第145章 打個BOSS吧（33）
竹林裏悄無聲息, 晁凡雖然也感受到了那股惡意，但他心裏的好奇終究多過害怕，這是游戲啊，死一次也只是掉級而已，怕什麽？
“你在看什麽？要看就出來看呗。”他沖竹林裏喊道，“還是說，你就愛偷窺？”
不遠處便是上山的小徑，從那裏傳來玩家們大聲讨論、敘舊、和吹捧的聲音，襯得這一方偏僻之所, 更加的寂靜滲人。
悉悉索索的聲音終于響了起來，竹葉輕顫中，一個裹着黑袍的身影, 站在了晁凡和二百五對面。
“你誰啊？神神秘秘的，裹着黑袍子很拉風嗎？”二百五有些疑惑, 還以為這是耍帥的新招數，猶豫着下次要不要這樣亮相。
“你給我滾開……”那人開了口, 聲音粗砺不堪，“我要和你主人說話！”
晁凡心頭一跳，怎麽會有人第一眼就說自己是二百五的主人？這個稱謂可不常見。他靈光一閃：“你是霍景龍？”
對面的人似乎噎了一下，本來還有幾個逼要裝的，這下全胎死腹中了。
“既然是熟人, 裹着袍子幹嘛？”晁凡充滿嫌棄道，“又不是沒見過你那副醜樣。”兩人各為其主，陣營不同, 自然沒什麽好客氣的。
“操你娘的，要你管？！”不知道什麽話踩到了霍景龍的痛腳，竟讓他毫無征兆地痛罵起來。
晁凡的臉立刻沉了下來，懷裏的祝青羽豎起鱗片，嘴角咧開，沖霍景龍無聲嘶吼，晁凡抱住他，冷冷道：“話不投機半句多，霍景龍，我們本來就是競争關系，真沒必要再談。”
說完，他拉着二百五要走。
霍景龍呆站在原地一動不動，也不知他到底在想什麽。
“哥，就這樣放過他嗎？他剛剛還罵了你呢！”二百五義憤填膺。
晁凡也憋不住這口氣，轉身時，突然說了一句：“前不久，百花谷跑出一個人形BOSS，也叫霍景龍，你要是有空，就去找找，聽說，人形BOSS很值錢呢！”
“你什麽意思？”霍景龍的聲音一下緊張起來。
晁凡眨了眨眼：“沒什麽意思啊，怎麽？你就是那個BOSS啊？難道不是同名？”
“是……同名！”過了好一會兒，霍景龍才咬牙切齒道。
晁凡帶着二百五另找了一個地方，六點一到，祝青羽準時恢複成了人形。
“你怎麽會認識那個叫霍景龍的人？他真的是人形BOSS？”祝青羽有滿肚子話要問，雖然雙方只交涉了幾句，可裏面隐藏的信息量也太多了。比如，晁凡和他是什麽時候認識的？聽起來熟悉不說，而且似乎有仇。還有，人形BOSS不就是NPC嗎？為什麽能像玩家一樣到處亂跑？他還說晁凡是二百五的主人，晁凡竟然沒有反駁……這實在太古怪了！
“先去遇仙湖見你家人好嗎？”晁凡提醒他，“這些事，我以後告訴你。不然你家人一着急，會罵我是騙子的。”
祝青羽只好暫時按下自己的疑窦，和晁凡兩人往遇仙湖趕去。
遇仙湖岸滿是人頭，還有很多藝高人膽大的，擠在樹上眺望，活像一群群猕猴。
“诶诶诶诶，出來了出來了！”
“‘鐵厲’！你問了仙人什麽問題？”
“傳授一下經驗行不行？讓我們也碰碰運氣啊！”
……
吆喝聲此起彼伏，名叫鐵厲的玩家戴着精鐵面具朝大家拱了拱手，一句話沒說，下線走了。
祝大哥為家人占據了一座湖邊涼亭，他身材魁梧，很是明顯，晚來的晁凡和祝青羽一下就發現了他，三人在玩家們的議論紛紛中，朝那處挪了過去——
“怎麽都這樣？老子在蓬萊仙山呆了三天，撞上仙緣的從畫舫出來後，都成啞巴了，一句話都不肯說。”
“要是你？你會說？誰不是有了好東西就藏着捂着？說出來的才是大傻蛋呢！當然，當着面，咱們還是得叫對方一聲大好人。”
“嘿！你可別這麽說，如果我中了仙緣，肯定告訴大家，我問的什麽問題，仙人怎麽回答我的！”
“老熊，記住你說的，到時候可別打臉！”
“噓噓噓……仙童出來選人了！安靜安靜！”
晁凡拖着兩人，趁這個機會一舉擠了過去。
“臭小子！死哪兒去了？現在才來！”祝爺爺不關心撞仙緣的事，畢竟神仙就是他老伴，他才不用争搶這種機會，別人都把注意力放在從畫舫出來的仙童身上，就他，發現祝青羽冒了頭，立刻一拐杖掃了過來。
“爺爺！我這不是來了嗎？”祝青羽擋住拐杖，“我說六點就是六點，又沒騙你們。”
“現在可是六點一刻了。”祝二哥拆臺道。
“而且你來了，也不先和我們彙合？！”看到晁凡的祝媽媽不敢置信，覺得兒子越來越偏心了，有了媳婦忘了娘果然不是一句假話。
“行了，安靜點。”就在祝青羽摸鼻子不吭聲時，祝大哥發了話，“第三個遇仙者要被選出來了，別惹衆怒行嗎？”
晁凡四下一掃，發現周圍很多玩家，正沖亭子裏的祝家人翻白眼，可能是嫌他們太吵了。他扯了扯祝青羽，讓他別再說話，同時擡頭朝湖中心看了過去。只見無數光點從湖面飄來，像是蒲公英的種子一樣，岸邊的，樹上的，還有踩在水裏的玩家，都伸出手來去夠。
“遇到有緣人，白色光點會變成金光。”祝大哥輕輕開口，“晁凡，你也可以試試。”
正好有光點飄到了亭子裏，祝家其他人都沒動，晁凡想了想，覺得試一下也行，于是伸手把其中一粒光點捏住了。
咻的一聲，仿佛煙花爆炸，晁凡手中的小米粒，秒變大燈泡，發出了奪目耀眼的金光，而其他白光，通通都消失不見了。
“哥……你好厲害啊！”二百五很是崇拜，“随便一抓就抓住了。”
晁凡有些汗顏，他想到自己那一身的功德，覺得，唔，也許就是主角光環吧，無解的。
周圍的人議論紛紛，有羨慕，有嫉妒，還有好奇……就在吵吵嚷嚷中，仙童站在畫舫上宣布：“請‘你個大傻逼’上船！”
噗嗤，祝二哥第一個憋不住笑了。
那些各色各樣的小心思，全都變成了哄堂大笑，晁凡一臉菜色地坐着小船朝畫舫駛去。衆目睽睽下，不少人戲弄他——
“你個大傻逼，你真是個大傻逼嗎？”
“你要問什麽？你個大傻逼？”
“你個大傻逼，說話啊！該不會是啞巴傻逼吧？”
……
晁凡深吸一口氣，默默告訴自己，他們這是在忌妒！結果等上了船，耳邊突然安靜了下來，晁凡愣了一秒，見樹上的玩家還在揮舞雙手，嘴巴一張一合，頓時明白，畫舫上有結界。
“進來吧，梅仙人正在裏面等你。”仙童面無表情的說，看他的眼神，像看一個物件。
晁凡有些不适地走了進去，舫內燃燒着沁人心脾的熏香，吸一口，頭腦便清明一分，滿頭銀發的祝奶奶——祝梅氏正冷冷地看着他。
“奶奶好。”晁凡主動打招呼，“我是青羽的對象……青羽經常在我面前說起您。”
然而，晁凡的嬉皮笑臉沒有換來同等的回應，祝奶奶依舊冷漠地看着他：“莫要多話，有什麽問題，盡快問完。”
怎麽回事？祝青羽不是說他奶奶很和藹，而且最疼他嗎？晁凡覺得有點不對頭，遲疑着盤腿坐下。舫內的擺放，和晁凡記憶中仙人的居所沒什麽兩樣，只是在這仙氣之下，他聞到了一股若有似無的味道：“祝奶奶，您還記得你家人吧？”
“這就是你要問的問題？”祝奶奶皺眉，“回答之後，仙緣便了，你确定嗎？”
“不不不，算了，您別回答這個。”沒想到竟然一句話都不能閑聊，晁凡不願浪費這個機會，咬着嘴唇想了想，最後想出一個問題：“祝奶奶，您能不能跟我說說，天庭——你們飛升去的地方，是什麽樣子？”
“天庭乃是九天之……”祝奶奶板着臉，回答張口就來。
晁凡暗道不好，立刻喊停：“停停停，祝奶奶，您別說了，我換個問題！”晁凡覺得自己太傻，剛剛的問題，絕對有模板答案，不是什麽真話。
祝奶奶頭一次遇到有人換題，頓時卡了殼，不知道是拒絕好，還是答應好。
晁凡趕緊鑽了空子，嘴快地問道：“祝奶奶，您在天上，每天都在幹嗎？注意！我問的不是神仙，是您！”
冷漠無情的祝奶奶，頭一次在臉上出現了恍惚的表情，她的聲音從空靈清脆變得沙啞遲緩，一字一句，仿佛費盡了力氣：“我……每一天……都在沉睡……黑暗，無盡的黑暗……”
“您說什麽？”晁凡心口一跳。
然而，恍惚褪去，祝奶奶突然又恢複成了冷漠的樣子，她搖了搖左手邊的鈴铛：“好了，你的問題回答完了，請你離開。”
仙童掀開簾子進來，請晁凡出去。
“要不，我就在這兒等吧，反正我等會兒又要和祝家人一起過來。”晁凡試探道。
“不行！”出聲的是仙童，“你必須走！遇仙結束後，沒人能夠留下。”說完，他一掌把晁凡推了出去，正好讓他掉在畫舫下的小船上。
聲音從四面八方湧來，出了結界的晁凡坐在船上摸了摸鼻子，如果他沒聞錯的話，熏香遮掩的氣息，應該就是鬼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