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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真相原來是這樣的! (1)

瘦得只剩下一把枯騰,仿若生命随時都有可能油盡燈枯,他瘦得好吓人,好令她心痛……

遠遠地看着他,她沒有動,因為怕又是一場美麗的夢景,她想多望一下,想看得更仔細些……

男人站在那兒一動不動,動作有些僵硬,回首,他似乎看到了她,可是,眼睛裏全是迷茫,好似他不認得她,她對于他來說只是一個陌生人,他僵凝的視線越過她,看向了她身後,然後,慢慢向前走去,步伐很緩慢,甚至一路跌跌撞撞,在一株桅子花樹下停了下來,伸手去摘了桅子花樹的葉子,葉片上堆積了薄薄的白雪,沾了薄雪的葉片湊入了唇邊,伸出舌頭舔了舔,露出一個怪魅的表情,也許是那味兒不對勁兒,可,他并沒有丢掉葉片,而是放入唇間咀嚼,眉宇擰了一下,呵呵地笑開,從他身旁經過的病人都指了指他,搖搖頭低頭私語着什麽。

他在吃葉子,那葉根本不能吃,‘咚’的一聲,櫻諾緊崩的心弦斷裂,他是怎麽了?難道他不知道那不能吃嗎?他很餓嗎?

曾經那麽意氣風發,那樣俊帥如天邊星辰的男人為何成了這般模樣?

看起來怪怪的,傻傻的。

“喂,這個給你,挺好吃的。”

身穿斜條紋衣服的一男病人,将手上的一顆鑽戒塞到了他掌心裏,肥胖的臉上露出病态的笑容。

低着頭,他愣愣地看着掌心璀燦發光的鑽戒,不知所雲,滿臉迷惘,而櫻諾一顆心則提到了嗓子尖,心兒‘撲通撲通’直跳,她很想沖過去,可是,又不知道他葫蘆裏賣的什麽藥,他又不是傻子,為毛會吃男病人給他的戒指?她以為他不會吃,可沒想到,就在她猶豫間,他卻将鑽戒塞入了嘴裏,咀嚼,幾米遠的距離都能聽到清脆的咀嚼聲。

櫻諾氣得只差沒吐血,急火攻心奔過去,狠狠捏握着他的下巴,用食指将那顆鑽戒勾出來,回塞到了肥胖男病人手中。

“咱們不要,還給你。”

這話是嘶吼出來的,她很少這樣發脾氣,可是,今天她氣壞了,因為,那男病人太欺負人了,居然給他吃那玩意兒。

這鑽戒吞下去人可就沒了。

她只是想試探他一下,想看看他到底是不是骜煌,沒想到他還當真傻不啦叽的将戒指塞入了嘴裏,也不知道牙齒咬掉沒有。

“信不信我告你?”

男病人呵呵地輕笑,拍着肥肥圓圓的肚子,沖着櫻諾露出一口鑲的金牙齒,他難為情地解釋:“他是是一枚傻蛋,我只是開玩笑而已。”

聞言,櫻諾望着被她護在身後的男人,頭不停地搖晃着,眼神飄渺而迷茫,看到她眼神也激不起任何的波瀾!

“有你這樣開玩笑的嗎?他傻了,不活該被你這樣欺負。”

不知為什麽她非常激動,沖着肥胖的男人什麽難聽的話都罵絕了,甚至詛咒他斷子絕孫,出門遭車禍橫死。

甚至還沖上前想要煽肥胖男人一個大嘴巴子。

肥胖男人吓壞了,縮着脖子,紅着臉頰罵罵咧咧地離開,以前他與傻子開玩笑,逗着他玩,也沒見人出來幫忙,今兒運氣真衰。

“臭土豪,跟老子滾,滾蛋,操你十八代祖宗,不要再讓老娘見到,否則,老娘定拿刀砍死你。”

土豪回罵了一句:“潑婦!”然後,一溜煙消失的無影無蹤。

“二傻,二傻。”

一記焦急呼喚聲從林子那邊傳來,緊急着,身着白袍的護士便奔過來,累得上氣不接下氣。

“哎呀,二傻,你也不應一聲兒,讓我好找,快,給我回去吃藥。”

她不過是回辦公室拿藥,離開也不過幾分鐘,她照顧的病人就溜出來了,她擔心死了,怕出大事兒,就急急忙忙,風風火火出來找。

“護士小姐,請問你,這位先生姓什麽?”

“姓骜啊!”

護士拉着他的手往回走,幹脆地回答櫻諾的提問。

“是不是叫骜煌?”

“嗯!”

終于是他,那一瞬間,櫻諾仿若看到了千萬個太陽從地平線上升起。

她悲喜交加,一路跟随着她們走進了病房,病房裏很安靜,護士小姐拿藥給他吃,他也十分安靜,吃了藥就躺在了床上,睜着一對深邃的黑眸,只是,眼神再也不見昔日的犀利,怔怔地望着窗外,抿着薄唇一語不發。

“小姐,他該休息了,請你出去吧。”

護士小姐也察覺到了女人的不對勁,自從跟随着她們回來後,她望着他的眼神裏總是盈滿了淚水,有時候,甚至還死死咬住紅唇,似乎只是有那樣,才能控制內心深處的激動,她應該與骜先生關系匪淺!

“護士小姐,借一步說話。”

櫻諾不想打擾他,見他安靜地躺在床上,只得與護士出去,阖上了病房的門,護士小姐的步伐停駐在了窗戶下,知道她有話要說,護士小姐也不那種忸怩的人,性子直爽地問:“想問什麽就問吧?”

“他是幾時住進來的?”

“五年前!”

“他得了什麽病?”

“心意病!”

心意病?這是什麽樣的病症?櫻諾見所未見,聞所未聞,護士小姐端着白盤子走遠了,她一個人站在窗前,透過朦胧的月光,靜靜地望着病房裏的男人,她在那兒站了至少半個小時的光景,他卻一聲不啃,就躺在那兒,一動不動,被子蓋在他身上,由于他太瘦的原因,除了有一顆黑色頭顱外說明那裏還躺着一個人外,他的身體完全屬于是形銷立骨那種。

他瘦得讓她心驚,但,至少,他還活在世上,原來,骜政多次往返禦州,為的就是來探望他的親弟弟,骜煌!

多少次夢得男人梅樹之下盈盈笑,遠以為天人永隔,此生再難相見,沒想又是騙局一場,是骜政欺騙了所有人,不,不對,準确地說,是骜政欺騙了她,他跟她說,骜煌已經死了,他還把骜煌的骨灰存放到了靈骨塔下,她找到那骨灰罐時,心如槁木死灰,她無法用語言來描述心中那份深切的悲痛。

骜煌死于五年前的爆炸案,如今,才知道,真相是骜煌生病了,骜政把他送到了這裏治病,而這隐瞞了所有的人,骜家上上下下所有的人。

骜煌還活着,這對于她來說,是一個意外得來的驚天好消息,至少,她不用活在內疚裏,至少,她最心愛的男人還活在這個人世,推開門,屋子裏透露了一絲光線進去,稍後又燦亮的光線又被門板隔絕開去,步入病房,輕輕地,她一步一步向他走過去,腦子裏回旋着昔日的畫面,在她孤單,最無助的時候,是他抱着她,給她安慰,給她生活下去的勇氣。

她淚眼汪汪,痛不欲生告訴他:“骜煌,我已經不完整了。”

她已經髒了,髒到用千萬桶水都洗不幹淨!

他的雙臂如鉗子,箍得她一口氣都喘不過來,下巴抵着她額角,用傻啞地聲音回答:“不,在我心目中,你是最完整的,也是最幹淨的。”

他發誓要把那夥黑道份子的人揪出來,将他們碎屍萬段,他們居然敢碰他骜煌的女人!

忤在床前,垂下纖長的眼睫,她看着他,顴骨露得老高,滿臉疲倦,眼睫毛密密的阖着,一根一根是那麽清晰,整張臉孔雖瘦,卻仍然如一張被畫家勾勒的水墨畫!

骨瘦如柴的他令她心如刀割,以為他死了,她發誓要為他報仇雪恨,如今,他好端端活在自己的眼前,不過,只是他生了重病,他不認識她了,不過,不要緊,她會想辦法治好他,重拾曾經那個風度翩翩的,邪氣,狂傲,霸氣的骜煌,很難想象,曾經那麽驕傲,那麽不可一世的男人,居然會得這種怪病,她雖然不明白何為心意病,但,關這名兒就覺得罕見。

不想打擾他休息,她坐在了床沿邊,掏出手機,食指在觸摸屏上勾出‘心意病’三個字,點了搜索,緊跟着,手機屏幕上就彈出了一大堆關于‘心意病’的解釋!

“這是癔症:癔症性精神病[英文]Hystericalpsychosis,在受到嚴重的精神創傷之後突然起病,主要表現為明顯的行為紊亂,哭笑無常,短暫的幻覺、妄想和思維障礙,以及人格解體等症一詞的原有注釋為”心意病也“,也稱為歇斯底裏,是一種較常見的神經病……”

視線巡回到“嚴重的精神創傷之後突然引起的病……”

精神創傷是指什麽?櫻諾暗自回想,難道說五年前他被骜政救了後就成這樣了嗎?

她的心又痛起來了,骜煌,纖細的指節在他漂亮的輪廓上游走,下巴上短短的硬疵刺着她細嫩的肌膚,以前,他是一個多麽愛幹淨的男人,現在,居然連胡子都不刮了!

想到倆人曾經走過的歲月,那一段青澀的記憶,她的淚水不知不覺又爬滿了香腮!

收起手機,盡管窗外又開始飄降雪花,而她也不打算離開,就那樣就近裹着被子,在他身旁躺了一整夜!

“櫻諾,過來,讓我抱抱!我們分別的太久了!”

“骜煌,你終于認得我了?”

他站在強烈的陽光之下,伸開雙臂想要擁抱她,磁性的嗓音出口的話讓她如沐春風。

顫着聲兒,她又問:“螯煌,你終于記得我了嗎?”

“嗯!”男人語音模糊,長臂一勾,将她箍入懷中,然後,她的紅唇就被他的攫住,他的唇嬌豔似火,而她也熱情如火!

嗯,不對,鼻冀間缭繞着一陣香煙的味兒,由于常年頭痛,她都是把香煙當良藥,自然對煙味兒很敏感!

眼皮晃動了一下,張開雙眼,朦胧的視線中,她似乎瞧見一抹俊俏筆挺的身姿,站在窗前,猶如芝蘭玉樹,他的整張輪廓沐浴着陽光中,即使是側顏,也能帥得一塌糊塗,骜煌!她心一喜,曾經,無數次,骜煌也是這樣站在窗口吸煙,也是這種姿勢,每一個早晨都會靜靜地等着她醒來,他說不願意吵醒她,想讓她睡覺睡到自然醒。

嗯,不,不對,意識漸漸回籠,她記得自己找到了醫院,見到了骜煌,骜煌并沒有死,只是,骜煌的身體瘦得只剩下一把骨頭了,而站在窗前的身姿,俊帥,高挺,宏偉,而且情不自禁多了一抹王者風範,最關鍵的是,他長得很健康,壯實。

不不不,他不是骜煌,伸手一摸,果然,身側還有一個溫熱的身體,那才是骜煌,回頭,果真他還沉睡在夢中,呼吸沉穩而均勻!

骜政!這兩個字鑽入腦海,她騰地掀開被子跳下床,他是幾時進來的?為什麽不叫醒她?

她的動作讓男人微微側首,俊美的輪廓隐在了光線中,由于臉逆着光,她無法看清他的表情,總之,他的眼神比骜煌要犀利一百倍,長相是一樣沒錯,可是,骜煌是邪肆,溫良如玉,很好相處的類型,他卻是一個淩厲眼神就能讓他透過不氣來,霸道,強熱,最主要的是,他城俯深,就這樣看着,你根本很難揣摸他的心思,不知道他在想什麽,是一個極度危險的人物!

她與他在一起會騰升出害怕的感覺,而與骜煌卻覺得窩心!

這就是他們的不同,以前,他裝成骜煌的樣子,甚至動作,肢體語言,包括眼神兒,也許是雙胞胎的緣故,心有靈犀一點通,不用裝,他都能把骜煌學得維妙維肖!

所以,她自然分不清楚他們之間的區別,如果骜煌知道了,肯定傷心死了,他那麽愛她,她居然連他也認不出!

“你……是幾時來的?”

她不知道自己該怎麽樣稱呼他,他是骜政,是她最愛男人的哥哥,但,又是與她簽下一紙婚姻契約的男人,他欺騙過她,玩弄過她,知道骜煌死訊的那一刻,她真想掐死他,現在,骜煌活生生呈現在她眼前,而且,還是自己找人追尋出來的秘密,所以,說話自然沒什麽底氣,甚至結結巴巴!

他站在那兒不動,像一張油墨畫,又像是一塊冰冷的雕塑,他身上也披了一件軍大衣,油亮的綠刺痛了她剛醒過來的雙眼,那樣醒目,璀璨,奪人眼球,最主要的是他逼人的氣勢,凜然而出。

就算是他什麽也不算,那強大的氣場你也無法忽略。

指尖上的煙蒂諸漸燃燒燼盡,空氣裏彌漫着香味的味兒,屋子裏很安靜,靜得只剩下大家的呼吸聲!

“你找人跟蹤我?”

嗓音溫和平靜,幽如在問一個極其平淡的問題,就好似在問:“今兒天氣怎麽樣的?”的語氣。

“呃!不是……勒個!”她不知道該怎麽回答,提到跟蹤,她忽然就想到了薄唇,昨天,薄唇說在街道轉角處等着她,然後,她進了醫院見到了骜煌,整個人就靈魂出竊,六神無主,一顆心全放到了骜煌身上,自是把薄唇抛到了九宵雲外。

她急切地找出手機打電話,然而,薄唇的已關機了!

“在找你同夥?”

他問的不鹹不淡,斜睨着眼看着她,嘴角勾綻放着一抹似笑非笑!

“你……”心一顫,忽然間明白過來,她有些懼怕地開口:“你把他怎麽了?”

“讓他滾回z市,預備把他在派所出除名。”

“你敢?”

她也不知道哪兒冒出來的熊膽,是他欺騙自己在先,她找人調查他,跟蹤他也在情理之中,這世上并非只有他一個人長了腦子,只有他一個人聰明。

“我有什麽不敢的?”

他走出光影,臉頰在她視野中變得猶為清晰,眼角有一層淡淡的陰影,說明他昨日一夜不眠不休。

風兒卷起了他的衣角,他的逼近,讓她覺得寒氣逼人,這厮昨兒是在這站了一夜嗎?

近距離的逼視,讓她手足無措,第一次,她有一種不敢直視他眼睛的感覺。

“他沒犯什麽錯,就算你權利大過于天,也不能這樣毀他前程。”

“在上班期間,他跟着你來禦洲辦私事,在這風口浪尖上,這一條就足可以治他死罪!”

這個狠心無情的男人!

我呸!

“那你在上班期間,還經常從京都返回Z市探親,不是私事嗎?”她疾言厲色地将了他一軍。

“我是出公差,谷櫻諾,知道不?我這人一向不喜歡被人耍弄。”而她犯了他這條大忌!

他出口的話狂妄還帶着無人能比的霸氣!

“你……你……”她接連後退三步,如果他鐵了心要辦薄唇,可以随便找一條理由,理由坐實,薄唇就只能等着除名。

“我要将你把骜煌藏起來的事向骜家所有人宣布。”

聞言,骜政俊美的臉頰滑過一縷戾氣,暮色倏地一沉,眼神兒也變得銳利萬分。

“你不昔千裏追到這兒,就只是想把骜煌帶回去吧?”

“是,我就是要把他帶回去,我不想讓他呆在這兒受苦,至少……他應該感受家庭與親人給他帶來的溫暖,而不是孤苦伶丁一個人。”

“等他病好了,我自然會帶他回去,不用你操心。”

他終于被她的固執激怒,不再溫柔軟語!

“骜煌是幾時得這種病的,是不是五年前?”

昨晚她一直在思索着這個問題,可是,最終未想出答案,眼前的男人應該知道所有的一切。

“你無需知道,谷小姐。”骜政面色冷沉,一副拒人于千裏之外的樣子。

稱呼從以前的‘小沒良心的’‘寶貝兒’‘親愛的’一下子變成了陌生的‘谷小姐’。

“他以前愛你,當然,你也說過愛他,不過,你看他,什麽也不知,什麽也不曉,甚至有時候還會情緒爆怒到打人,經常産生幻覺,他已經等同于廢人,無法在兌現對你的承諾,也不能再給你幸福,所以,忘了她,忘記一切,重新開始,那紙婚姻契約也可以不作數!”

她望着他,再看了看床上仍然熟睡,如嬰孩般乖巧的男人,嫣然一笑,步步退開,眼中浸滿了眼水,曾經的一切似水無痕,成了過往雲煙,可是,她不甘心,她不甘心自己的幸福只因一起爆炸事件而士崩瓦解。

曾經的她多麽地幸福,骜煌把她捧在了掌心裏,寵到她骨子裏,而曾經将她寵入骨髓的男人卻得了一種怪病,心意病,一種罕見的不治之症。

“如果我說,不能貧窮與富貴,我都願與他一起并肩前行,你能允許他與我在一起嗎?”

這話有着淡淡的乞求意味在內,是的,在她恢複記憶後,她就很難将骜煌忘記,純純的十八歲,是他陪着她走過來,那是一段青澀的回憶,也是一段美好的記憶,他是她的初戀呵!初戀是女人一生中最寶貴的財富,也是難忘的記憶,她忘不了他,即然忘不了,在心中瞬間就做了一個澄明的決定,無論生與死,富與貴,貧窮與疾病,她都願與他一起并肩前行,無怨無悔!

多麽美麗的誓言!這些詞彙不是應該出現在婚禮上,出自于牧師口中麽?

然而,她自己當着他的面前,對着什麽也不知的骜煌許下了一世的承諾,可見她對他的心天地可表,日月可鑒!

眸底升騰起縷縷複雜之色,堅毅的下颌骨抽搐着,額頭隐約有青筋畢現,五根手指捏握成拳,指關節用力到泛白。

“即然如此,那你就随他自生自滅吧!”

從此,她們的事他再也不管,眼不見,心為淨,嘴角彎成的弧度明明那麽漂亮,卻讓她有一種被嘲諷的感涭。

他走了,真的讓她們自生自滅了,她懂他的意思,就是随便她要怎麽樣,就算是她要把骜煌帶回Z市他也不管了,這男人轉變如此之快,快得令她措手不及。

骜政是矛盾而神秘的,反正,她總覺得自己一向都看不清楚他。

骜政被方冀載走了,櫻諾在醫院呆了幾天,她把骜煌的病情了解的非常透徹,想到骜煌曾經對她說過:“櫻諾,我不喜歡孤獨,你要永遠都陪着我,陪到地老天荒,陪到死。”

那時候,她覺得他說這句話好滄桑,那時候,明明他們都還沒滿二十歲!

每想到這段對話,再看看他呆滞的眼神,仿若他永遠沉浸在自己的思維中,她不知道他在想着什麽,而他也無法告訴她。

她去找了醫生,詢問他這種情況可不可以回家治療。

醫生回答說:“骜先生雖然有時候性情狂燥,但,還未出現過打人的例子,他有時候喜歡抱着頭自言自語,那是一個我們永遠無法到達的精神境界,其實,這種心意病有時候,是需要親人的慰藉,需要親人的關懷的。”

言下之意就是可以回家治療,這對于櫻諾來說,自然是一個好消息,就算骜煌一直這樣,她也願意照顧他,照料到地老天荒,照顧到她們彼此額角都起了皺紋,她是一個多麽癡情的女人呵!

在病例單上簽了字,她就帶着骜煌坐上了回Z市火車,她身上沒有多餘的錢,骜政又帶着怒氣拂袖而去,薄唇也沒留只字片語,懾于老虎淫威估計早就逃之夭夭了。

如此病态,形銷立骨的骜煌與櫻諾出現在骜家門口聽屏風前時,廳堂裏坐在沙發椅子上的骜老夫人立刻站了起來,眼裏全是一片詫異,丁丁冬冬的響聲後,淩雲宵是踢掉鞋子跑下樓來的,可見,骜煌的出現吓壞了所有的骜家人。

大家都不明白,短短幾日不見,骜三少為何就變成了如此模樣?

“煌兒,你咋了?”

老夫人疼孫子似寶,見骜煌幾天瘦得不成人形,顫着心肝兒丢了手中拐杖踉踉跄跄就奔過去,抱着骜煌一口一個心肝寶貝兒地叫,一聲又一聲地哭,老淚縱橫。

“媽,你冷靜點,媽……”淩雲宵頭發也有些逢亂,可見在樓上聽到下人們所說的骜三少的消息,她幾乎是不顧一切沖下樓來的,因為,在她心裏,早将骜煌當作兒了看,更或者是弟弟,不論如何,她早将自己當成了骜家的人,骜煌五年前出事她是知道的,她只知道他死了,卻沒想到他又活着回來了,這不是讓人跌破眼鏡麽?

“你叫我怎麽冷靜?”老夫人冷斥淩雲宵,摸着骜煌的皮包骨頭的手,心髒都在抽痛,在心裏狂叫着,她的孫兒居然變成了這個樣子,是誰讓她孫兒瘦成這樣的?

瞥了眼骜煌身後的女人,忽然憤怒地一頓責罵:“我就知道紅顏禍水,你這個狐貍精,把我們煌兒害成了這樣,我打死你。”

說着,老夫人就要去找拐棍想毒打櫻諾。

雖然淩雲宵也讨厭櫻諾,但,她是一個明理的女人,一碼歸一碼,她知道骜煌早在五年前去世,如今又活着回來了,這裏面肯定有蹊跷!所以,她攔下了老夫人,喊了句:“媽,你先聽櫻諾說嘛!你有心髒病,這樣氣不得!”

“說,谷櫻諾,今兒你不給我一個說法,我定将你驅趕出Z市。”不是驅趕出骜家,而是驅趕出Z市,讓你在這座城市沒有立椎之地,老夫人也是霸氣的女人,骜家有這樣的手腕與迫力。

如果她真正發怒,就連是谷天鵬的債她也不賣,而谷天鵬在她面前,不得不低頭,自是保不了他外孫女兒,當然,這又是另外一段浪漫的情愛故事了。

一屋子的人雅雀無聲,全場肅靜,沒丁點兒聲音,所有人的眼睛全都落在了罪虧禍首的臉孔上。

一屋子的傭人對骜煌都是有感情的,而這女人居然把她害成了這樣,俊帥聰明絕頂的三少,現在成了落魄傻裏傻氣的男人,甚至還一副病怏怏的悲慘模樣,可嘆,紅薄是禍水啊!

“五年前他就生病了,五年前,他被骜政送去禦州醫院治病,我是跟蹤二少,追過去才發現的。”

簡短的言語訴說了骜煌五年來的經歷與遭遇,如此簡單,就是生病了,被骜政送過去養病。

“我憑什麽相信你?”

老夫人因上一代的恩怨,始終不喜歡櫻諾,對她總是有偏見,問話自是咄咄逼人。

“這是醫生開的出院證明。”櫻諾雙手呈上了出院證明,上面有禦州精神病院蓋的紅戳!證據确鑿,不相信也沒辦法!

“媽,是真的,煌兒果然得了病。”

“什麽病?”

“心意病。”

“可是這五年來,一直陪在我們身邊的是……”

“自是骜政啊!”

老夫人一向自認為聰明絕頂,也有被孫兒玩得團團轉的時候。

是呵,老夫人感覺頭一暈,一股子血液直往腦門兒沖,如果五年前煌兒得了重症,政兒怕她傷心難過,承受不起這打擊,秘密把煌兒送去禦州醫院治療,然後,再扮成弟弟呆在家裏日日哄她開心,也不是沒有可能的事。

如今,知道了整個真相,她能去追究政兒的錯嗎?

他也是一片孝心,在京都工作,還時常趕回家扮成弟弟,他的辛苦可想而知。

煌兒得了這種病,一向泰山崩于前而色不變的老夫人心裏難受極了,她不知道要該怎麽辦?如果是其他事,她都可以動動關系擺平,可是,這是罕見的病症啊!政兒那麽能幹,肯定早找醫生們會診過,都只能秘密把他送往禦洲,可見他這種病難治的程度。

束手無策啊!

“我的煌兒啊,咋生病的不是我這孤老婆子。”

如果可以,她甘願為孫兒代受這種病痛折磨之苦,哭訴了一會兒,老夫人冷聲吩咐:“雲宵,去把玉夫人給我找來。”

“好的,媽,我這就是去。”

淩雲宵開車去玉府接玉夫人去了,櫻諾牽着骜煌的手,對老夫人說了一句:“奶奶,我先帶他上樓去休息。”

老夫人心思全挂在孫兒病情上,也不再追究櫻諾的責任,只是輕輕‘噫’了聲。

櫻諾将男人帶上了樓,并讓劉嫂去準備好洗澡水,劉嫂放好了水,是擦着眼淚從浴室出來的。

“少奶奶,水放好了,我下去給三少準備晚餐。”

“好。”

“煌,我們洗*白白了,你身上好臭,得洗幹淨。”

骜煌纖長的眼睫毛如蝶兒亂舞,兩扇羽冀煽了煽,然後,就跟随着櫻諾走進了浴室,浴缸裏注滿了清澈的溫水,水面上冒着熱氣,她替他脫去了身上的外套,在脫下長褲後,他的大掌卻包裹住了她纖細嬌小的玉手,冰涼的肌膚讓櫻諾擡起頭,濕漉漉的視線中,她溫柔地輕問:“煌!”

她以為他記起了自己,所以激動地吶喊出聲,眼眶有些微顯,裏面蓄滿了滾燙的淚水。

沒想男人的神情仍舊木然,但是,他卻開口說話了:“你……出去!”

終于盼他開口講話了,卻是平淡的‘你出去’三個字,他雖生了病,什麽也不知曉,可是,他卻懂得男女授受不親,也許,男人洗澡女人不能看,更不能讓女人給他洗,只是天生的本能罷了。

在他的潛意識裏,他就知道,他的身體不能給女人看!

臉上微露失望之色,不過,她還是喃喃回:“好,我出去,可是,你會洗嗎?”

她真的擔心,在她的印象中,前幾次,在醫院都是護士們給他洗的,其實,她不知道的是,護士們在替他脫完外套,脫掉褲子時,他也是這樣将她們驅逐離開!

他指手指着門口,甚至不再對她說一個字,那神情如五年前一樣狂嘶霸道,邪惡如魔。

“好,我出去。”怕他生氣,怕他發火,更怕他氣起來精神病發作,她只得悄然退走,并合上了浴室的門,好吧,她承認自己是壞胚子,她只是擔心他不能自己洗而已,她将門開了一條縫,在外偷偷地觀看着,只見他背對着她,将自己脫得一絲不剩,然後,跳進了浴缸,還好,他還知道怎麽洗澡,只是,他背膀上顯露的骨頭,以及肋骨根根能看得清楚,她心裏一酸,險些落下淚來,又怕自己哭泣驚憂到了他,她只能不自禁地用手搗住了小口,以此阻此自己哭出聲來。

樓下,偌大客廳隔壁的偏廳花房裏,老夫人左手掐着一串佛珠,右手拿勺子舀着水,勺子微微傾斜,清涼的水就從勺口邊緣傾洩而出,全數澆打在了一盆玉蘭上,玉蘭花天生嬌貴,卻也是她的最愛,她喜歡蘭花的氣節,有君子的優雅。

“媽,你找我?”

門口處黃光一閃,一抹嬌柔的身影出現在門邊,傾國傾城的五官,眉目如畫,滿身珠光寶氣,眉宇間卻布滿了憂愁。

“哼!”老夫人揚手一揮,指尖的勺子就被她重重地砸到了地面上,勺子裏的水飛濺而出,打濕了伊人的裙裾,甚至還濺到了她漂亮的臉頰上,可是,她卻閃都未閃,估計那一勺如果是澆在了她臉上,她也不會親躲,她覺得這是自己應該承受的。

“你兒子得了心意病,你說咋辦?”

‘轟’的一聲,傅珍珠腦子翁翁作響,心意病何等難治,她心裏最為清楚,最嚴重時,還可能在意識不清的情況下拿刀割自己的喉管,割到咽氣為止。

在她的朋友圈子裏,曾有這樣的先例。

有一位貴夫人的女兒生病了,就是愛上了一個混黑道的男人,家裏強烈反對,将她禁足,後來她就患了此症,最後,精神恍惚之時,拿刀割破了自己的喉管,割了自己脖子十幾刀,死時慘不忍睹。

可是,醫學上不是說,得這種病的多為女性,而且是20至30歲之間女性,為何她的兒子會患這種病?

“媽,我……”傅珍珠不知道是哪個兒生病了,而且,她不了解情況,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你不要這樣叫我,我擔不起,在你十幾年前棄我們而去後,我再也不是你的媽。”

老夫人沖着她發着脾氣,每一次,只要骜政與骜煌兩兄弟之間,有一個稍稍出了問題,她必定會找傅珍珠來,然後是一頓譴責。

罵得難聽又刻薄,老夫人守寡多年,自然養成了一副尖酸刻薄的性子,對下人有時候也十分苛求。

苛求到近乎完美,都活了七十餘載,難道都不明白人世間沒有十全十美的事兒麽?

傅珍珠畢竟做過骜家的媳婦兒,而且,當時,是自己棄了骜天嘯去跟了玉書房,她與骜天嘯從小青梅竹馬長大,可是,并無一絲的感情,長大後,在長輩子們的大力搓合下,她嫁他似乎是水道渠成,所以,她嫁給了他,後來,她又選擇了玉書記……

“你說,怎麽辦?”

老夫人把所有的錯全歸罪到傅珍珠身上,只因她在孫兒幾歲時就棄他們而去,抛夫棄子的女人,這輩子骜老夫人最恨了。

傅珍珠嫌天嘯沒有出息,攀了玉書記那高枝兒,嫌她們骜家曾經窮酸,這是她心頭永遠的一根刺,只要這女人活着,這根刺就會經常晃動,讓她撕心裂肺地疼痛着,而她每痛一次,都會把這份痛傳遞給這個女人。

現在,煌兒生病了,她自是把滿肚子怨氣再次發洩到傅珍珠身上。

傅珍珠已經釀成了大錯,就只能呆在原地像個木偶般承受着老夫人的怒氣,任她罵過夠,侮辱過夠。

老夫人罵累了,這才砸掉了那盆自己最心愛的蘭花,沖着她火大地嘶吼:“煌兒交給你,如果他的病治不好,我沒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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