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她死了
在徐靜嘉死後的第三天，宋琳就被趕出了徐家。徐家老太太一直看她不順眼，非常不順眼，之前徐靜嘉在，老太太也做不出什麽。畢竟徐靜嘉是個成年人。現在徐靜嘉死了，死的當天，老太婆就先宋琳一步，組織了律師團。把控了徐靜嘉的所有遺産，生怕宋琳侵吞了徐家的家産。宋琳也不想認命，可她的律師，根本抵不過徐家的智囊團。徐靜嘉的死，對于她來說有些猝不及防。還沒反應過來，老太婆就向她下了最後通牒。徐靜嘉在外地遭遇車禍，送往醫院的路上就死了。老太婆的聲音有些凄厲：“你害了她，都是你。”
宋琳也不敢和老太婆硬碰硬，生怕老太婆瘋了，拉她去陪葬。在外流浪的第二天，宋琳的父母在電視上看到徐靜嘉的死訊了，他們給宋琳打了電話。讓宋琳回家鄉。宋琳說還有點事，父母堅持了一下，就不再說什麽了。卡凍結了，房也被封了，在徐靜嘉死後的第五天，宋琳就像一條喪家之犬。和老相好打電話，老相好們無一都說開好了房，但沒有一個說要收留她，或者給她介紹工作。他們有些推诿，說怕徐家的老太太，要等風頭過去。
“你們上我的時候，倒是不怕徐靜嘉剁屌。”宋琳冷笑了一聲。
“她、她……不是死了嗎？”
這讓宋琳僵住了。徐靜嘉死了。她在賓館等了一天，以為徐靜嘉會過來。醒過來以後，才意識到徐靜嘉死了。到現在，宋琳還有點懵，她總覺得徐靜嘉還活着。宋琳覺得，徐靜嘉應該還活着，陽光這麽好，世界還這麽明媚，沒有絲毫徐靜嘉去世的跡象。而且，她并沒有看到徐靜嘉的屍首。徐靜嘉火葬前的一天，宋琳偷溜進了靈堂。靈堂的溫度有點低，宋琳圍着靈柩走了一圈。像徐靜嘉這種人，應該不喜歡這種樣式的靈柩。徐靜嘉躺在靈柩裏，和往常一樣安靜。撞得有些嚴重，胸部都凹下去了。聽別人說，肋骨刺穿了心肺。入殓師給徐靜嘉化了一個很濃的妝，好像有點不敬業，都化到脖子上了。宋琳碰了徐靜嘉的脖子，擦了兩下，發現擦不掉。是屍斑。現在已經是第七天了。靈柩裏的香味很重，似乎想掩蓋徐靜嘉身上的屍臭。這種香味是徐靜嘉喜歡的，之前很多次做|愛，徐靜嘉的房間都是這種味道。嗅覺喚醒了宋琳的回憶，她看向了徐靜嘉的手指。徐靜嘉的手指有些僵硬。宋琳低下手，握住了徐靜嘉的手指。
要是拿徐靜嘉的手摸她的下面，徐靜嘉會不會醒？
安靜的徐靜嘉，也勾起了宋琳的欲|望。她握着徐靜嘉，指腹蹭了蹭徐靜嘉的手指，這是一個很暧昧的訊號。以往徐靜嘉都會吻她，把她摟進房間。
徐靜嘉沒有任何回應。
徐靜嘉好像真的死了。
宋琳想說點什麽，張了張口，只覺得喉嚨裏塞了鉛塊。
“喂，徐靜嘉？”宋琳的聲音有些沙啞，感覺是拿胸腔在發力。
“你們是誰？怎麽會在這裏……”這時外面有了點吵嚷，一個西裝男人走了進來。西裝男人是個律師，文質彬彬，明顯的精英人士，“宋小姐？”
西裝男人是徐靜嘉的私人律師。他看上去很溫和，将宋琳請到了一邊。這非常難得，和徐靜嘉走得近還不對她惡語相向的。宋琳知道自己渣，所以也無所謂。羅律師這麽客氣，宋琳反而有些不适應了：“我只是想見她最後一面。”
聽上去很感人，完全把自己置于了弱勢的一方。
現在有些晚，正是守靈薄弱的時候，宋琳夥同了幾個人。這次偷溜進來，本來不打算待多久。多待了一會，便被人抓了現行。還好是羅律師，要是老太太，非得把她沉塘不可，都到這個時候了，還想着猥亵她的孫女。
羅律師看着她，又換了個坐姿，拿出了手機。在屏幕上滑動了幾下，才将手機遞給了她：“徐小姐說過，你要是來了，就給你說信托委員會的事。”
“這個委員會，會處理徐小姐的部分遺産。去年徐小姐就着手了。”羅律師說道。
宋琳翻了文件，又擡頭看羅律師：“去年什麽時候？”
還沒等羅律師說，宋琳又張口了：“七月份？”
羅律師點了點頭：“徐小姐怕像老徐總一樣，所以提前建了信托。”
去年七月份，她和徐靜嘉去騎馬。她的那匹馬有點烈，被甩下來以後，還是徐靜嘉幫忙，她差點就被馬拖着跑，徐靜嘉幫她的時候，也被馬踩了肩膀。住了好一陣的醫院。那會宋琳陪徐靜嘉，跟徐靜嘉感慨旦夕禍福。宋琳也是瞎掰，徐靜嘉聽得認真。宋琳問徐靜嘉在想什麽，徐靜嘉也說了一句：“雖然意外無法避免，人力所至，還是能提前預防。”
徐靜嘉是徐家集團的掌門人，宋琳也已習慣對方的“精英語錄”。
宋琳翻到徐靜嘉的簽名，撫摸了一下屏幕：“她死前說過什麽？”
“什麽也沒交待。”
“她說了什麽？”
“她和醫務人員說，她好像不行了。”
确實像徐靜嘉的話。
出了休息室，宋琳看了一眼靈堂。靈堂有些人了，該要火葬了。宋琳有些後悔，她應該坐到靈柩裏，讓徐靜嘉再碰她一次。或者說，讓她再感受徐靜嘉一次。過了今天，徐靜嘉就要深埋地底下了。回了賓館，宋琳自|慰了一次。好像怎麽碰，都不是徐靜嘉的感覺。
徐靜嘉的屍體，也不知道是不是有真菌。碰過屍體的手，虎口處長了一塊紅斑。本來沒怎麽注意，後來一看，有點像蝴蝶。宋琳去了醫院，醫院說沒事。那怎麽會得？醫院說飲食作息不規律。本來有點擔心，後來看着也習慣了。或許是徐靜嘉給她留個紀念。每天晚上，睡前她都會握着虎口。她想夢到徐靜嘉。日有所思夜有所夢，很多次她都夢到了徐靜嘉。她和徐靜嘉做很多親密的事情，仿佛徐靜嘉沒死一樣。有時候醒過來，分不清是夢境還是現實，只能看到虎口的紅斑蝴蝶。
這樣下去是不行的。宋琳想到了約|炮。自徐靜嘉死後，她還沒有和別人上過床。上床是美妙的，能讓人忘記很多煩惱。宋琳說幹就幹了，她拾掇了自己，化了個美豔的妝，還穿了性感的禮服。約狐朋狗友，去了富豪們的聚會。宋琳的氣質非常美豔，一到聚會，便有富豪往她身上湊了。宋琳現在不缺錢，也不想和大腹便便的富商上床。精挑細選，選了一周，小白臉型男統統不對她的口味。宋琳看中了一個女人，女人是過來碰運氣的野模。兩人一拍即合，一個好色，一個貪財。女人洗了澡，宋琳伏在女人身上，姿勢怎麽擺怎麽不對。
“要不我來吧？”女人說道。
“行。”女人提出來，宋琳也安心躺床上了。
女人也是個新手，對方撫摸她的臉頰時，宋琳擰了一下眉頭。
“怎麽了？”
“你繼續。”
女人撫摸到了宋琳的脖頸，宋琳擡起了手，捏住了自己的虎口。她覺得虎口有些發燙，身子也有些別扭，除了徐靜嘉，宋琳還沒有被別的女人碰過。現在宋琳陷入了一種尴尬的境地，平常喜歡的男人，她都看不上。看上的女人，又受不了對方碰她。好像只有徐靜嘉了。也是可笑。徐靜嘉在的時候，她像個花蝴蝶。徐靜嘉不在了，她倒要守身如玉了。宋琳給了女人錢，一個人睡在了大床上。她握着虎口，閉眼睡了過去。她發現，比起真實的接觸，她更想做個徐靜嘉的夢。在徐靜嘉死後的第十三天，宋琳去看她了。這還是徐靜嘉下葬以來，宋琳第一次看她。宋琳蹲在徐靜嘉的墓碑前，撫摸着自己的虎口。
“看，你害的。”宋琳給徐靜嘉看了虎口，“你舍不得我，就回來吧。”
宋琳摸了摸墓碑上的寸照：“你奶奶怎麽給你選了一張這麽嚴肅的照片。”
“怕你被其他鬼欺負嗎？”宋琳說道。
宋琳搓着虎口的紅蝴蝶，虎口搓得發熱：“這才十三天，接下來這麽久，真不知道怎麽辦。”
“徐靜嘉……我好像想你了。”宋琳揚起了臉，看着徐靜嘉的寸照，“怎麽會這樣？為什麽死的人要是你？那麽多人車禍，為什麽要是你？”
“你怎麽就讓自己死了？”
好說歹說，墓碑上的徐靜嘉，永遠是那副表情。宋琳抵住了墓碑，這是從來都沒有過的情緒，從身下湧上來的空虛，怎麽也解決不了的欲|望。誰也解決不了，包括她自己。這仿佛是一種懲罰：“徐靜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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