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以吻還吻
“我知道, 你喜歡女人。”宋致說道。
關穎沒有接話, 就像在等最後的審判。所有的一切都會浮出水面, 關穎感覺自己就像個暴露者, 全部都暴露在了外面，而她卻沒有力氣做什麽。只能眼睜睜的看着, 最想要隐藏的事情，被人活生生地挖出來。宋家人會怎麽看她？
“之前我見到你和另外一個女人, 你們很親密。”
“什麽？”都做好被人發現的準備了, 臨頭一刀突然被人叫了句“刀下留人”。
“對不起……我一直都知道你的性取向……”
關穎松了一口氣, 後背冒了不少冷汗，她還以為宋致發現她喜歡宋琳了。
“我知道你把我當弟弟, 可我沒法把你當姐姐了, 你可不可以把我當作一個追求者？”宋致說道，“我想和你站在平等的位置……我想……”
說了太多的“我想”，宋致又頓住了。太像個幼稚園的小朋友了, 在關穎面前，宋致不想這麽稚氣。
關穎沉默了兩秒：“你姐知道嗎？”
關穎不說話還好, 一說話就擊中了重點。宋致噎住了, 他姐确實不知道。
“我……”宋致說道, “我會向她坦白。”
“如果你願意試試，我會比女人做得更好。”挂電話前，宋致還非常弱地表示道。受過高等教育，宋致知道這有些強人所難，掰直同性戀, 不是強迫異性戀去靠近同性嗎？可宋致還是想試試，他喜歡關穎很久了。之前一直都是暗戳戳的，可能是剛才被關穎“刺激”了，宋致一股腦地全說了出來。射出去的箭沒有回頭的道理，只能硬着頭皮上了。宋致打開了姐姐的聊天框，盤算了很久，不知道該怎麽說。
挂掉電話，關穎的脖頸抽了兩下。又發作了。之前和阿K一起嘗，阿K說沒有副作用，不會很上瘾。哪有“美好”而不上瘾的東西？她只是貪戀幻覺，幻覺裏有宋琳。她們很快活。在幻覺裏，她可以親吻宋琳。
關穎捂着眼睛，厭棄的心情湧上了心頭，她不怪宋致，一點都不怪。容許宋致的靠近，還不是因為宋琳？一到發作的時候，關穎就特別的難受。她需要挺過這段時間。獨自。
“對、對不起……”周迪趕緊扯掉趙初寧手裏的Bra，将Bra胡亂地塞進袋子裏。被任何人看見，都比被趙初寧看見好。特別是趙初寧搓了一下指腹。周迪的羞恥心，從腳底板湧到了頭頂，看吧，女人都是記仇的。誰叫她前兩天招呼都不打一聲就強吻了趙初寧。話說回來，打了招呼還叫強吻嗎？
“做飯嗎？”趙初寧看了眼沙發邊的購物袋。
“嗯……啊是……趙總你吃飯了嗎？”周迪假笑道。
“嗯，清淡一點。”趙初寧倒不客氣。
周迪想扇自己嘴巴了。多嘴。做飯的時候，周迪看了眼外面，趙初寧低着頭在翻手機，估計是在處理工作。把菜端上桌，趙初寧靠在了廚房的門邊：“需要我做什麽嗎？”
“不用不用。”哪敢勞您大駕。
趙初寧果然是客氣，周迪這麽一說，趙初寧就回座位上了。以為趙初寧會先吃，沒想到趙初寧會等她。等她上桌的時候，趙初寧才把手機放到包裏。吃飯的時候，周迪看了眼趙初寧，趙初寧吃東西非常秀氣，吃了五分鐘，碗裏還是那麽點飯。修長的手指夾着碗裏的米粒，看上去非常的氣定神閑。趙初寧不說話，周迪也不用尬聊了。本來是一頓還算“愉快”的晚飯，直到手機屏幕的亮起。周迪咬了一下嘴唇，快速地拿起了手機。
趙初寧沒有偷聽別人打電話的習慣，所以周迪去陽臺的時候，她仍舊在吃飯。
“你被人砍死！被人五馬分屍都不關我的事！”聽到生父的求饒聲，周迪忍住了眼眶裏的淚水。五年了她受夠了，鬼知道她大學過的是什麽日子。她受夠了，她不願意再背負生父的賭債。
為什麽要這時候給她打電話？為什麽要在趙初寧在的時候？挂了電話後，周迪扇着眼睛，不想眼睛那麽紅，更不想哭出來。等回餐廳的時候，趙初寧還在吃飯，像沒事人一樣，細嚼慢咽着。剛才在陽臺，周迪壓抑着自己，不去想自己有多委屈。不想這個，就不會覺得憋屈，就不會想流眼淚了。趙初寧沒有詢問她，甚至沒有擡頭，這樣很大程度地安撫了周迪。周迪咽了一口飯，算是緩過來了。
只是低頭，看見了一雙公筷，趙初寧給她夾菜了。
看到碗裏的菜，周迪扯了個勉強的笑容。突然來的尬寵，從來沒人夾菜夾青辣椒。趙初寧肯定聽到了。
本以為吃了飯，趙初寧就會走，沒想到趙初寧坐在一邊，悠哉地拿出了手機。敢情把她這裏當辦公室了？周迪回房間，翻了一下存折，她鼻腔裏有些酸。
“不是不關你的事了嗎？”趙初寧不知道什麽時候靠在了門邊。
“你都聽到了。”周迪趕緊把存折塞進了衣櫃，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麽這麽心虛。趙初寧又不是讨債方。
“你不合格。”
“我怎麽不合格了？”
“作為一個金融人，光知道抓準時機，不知道及時止損，有時候收手比出手更重要。”
周迪的眼眶有點紅：“有錢真好。”
“什麽？”
“你從來都沒有窘迫的時候，所以你可以卷着手臂，對我評頭論足。你從來沒經歷過我身上發生的事情，你沒資格唔……”周迪瞪大了眼睛，沒想到趙初寧捏着她的下巴，咬住了她的嘴唇。
“我有資格了嗎？”趙初寧這個“睚眦必報”的女人，冷笑了一聲，“這就是你前兩天對我做的事情。”
“這就是在你身上經歷的事情。”趙初寧說道。
周迪嘗到了口裏的腥味，前兩天被趙初寧咬破舌頭，今天又開裂了。周迪有點倔強，被人強吻了，還睜着眼睛看趙初寧。
趙初寧拿了包，出門的時候看了周迪一眼：“我走了，你可以哭了。”
周迪鼻腔酸了一下，還沒說“我才不會哭”，趙初寧就緊跟了一句：“明天我還過來。”
等門關上，周迪揉了一下委屈的眼睛：“去死吧！”
這日子沒法過了。看着存折，周迪的眼淚有點忍不住，這麽多年她都沒存下錢，都填父親的無底洞了。不止趙初寧說，其他人都說，讓她爸自生自滅吧。周迪也想啊。可是她的老子，每次都填她的名字。就像個毒瘤。沒有她爸，她至于碰上那些社會的渣滓嗎？那些渣滓找到她的學校，找到她實習的單位。每次周迪覺得苦盡甘來的時候，這些人都會把她拉回谷底，拉回現實。
父親催命的短信來了，周迪有些顫抖：“滾吧！這次我不會再給你一分錢！你有本事就殺了我，我不就是欠你一條命嗎！”
“小迪……”父親又發了一條委屈的短信。
再委屈有她委屈嗎？在最靓麗的年紀，做大量的兼職，被任課老師說掉錢眼裏了。雖然老師事後和她道歉了，可那是當着全年級的面。她不能說什麽，老師說來學校是學習的。她也想在課堂裏發呆，也想撒撒嬌生活費到手，也想和大多數的同齡人一樣，過着輕松無聊的大學生活，聊着社團活動聊着穿衣打扮甚至聊學校裏的男生。要不是這樣的家庭氛圍，她怎麽會喜歡上姜琛，姜琛不過是給了她一顆糖果。
“今天的菜有點鹹。”第二天趙初寧來吃飯，把她這裏當食堂。趙初寧吃了幾口，還是起身倒水了。周迪就是故意的。
趙初寧把水杯放在了周迪的手邊：“別吃了，你想齁死孩子嗎？”
“最近口味有點偏重。”周迪捧着水杯。
“我點外賣，你要吃什麽？”趙初寧說道。
你都點外賣了，幹嘛還要在我這裏吃？
“随便。”周迪喝了口水。
這種損敵一千自損八百的做法，實在太幼稚了。
等飯的過程中，兩人有些沉默，周迪看着手裏的水杯：“姜琛還好嗎？”
“他沒到你這裏來？”
“你在家，他怎麽會到我這裏來？”
趙初寧看了一眼周迪，調整了一個坐姿：“昨天對不起了。”
語速太快，周迪有點沒聽清：“什麽？”
“對不起！”
“對不起就對不起！這麽兇做什麽！”這是道歉的态度嗎？聲音這麽大。
趙初寧以為周迪戲弄她，聲音就大了點。聽到門鈴聲，趙初寧咳嗽了一聲：“我去開門。”
“小姐你點的外賣到了。”趙初寧本來準備開門，可聽到聲音，莫名地有了些警惕性。看了一下貓眼，走廊上有外賣員，還有……
周迪有點不明所以，趙初寧還是比較沉着的，她轉頭看了眼周迪：“報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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