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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8 章節

轉才好。淩家的人裏, 淩家老爺、太太和素安他們接觸不多。但是其餘那些有所接觸的人, 都很好相處,脾氣也溫和。唯獨這位大小姐難伺候得很。

故而素安和段素陽一直敬而遠之, 和淩友青保持着遠遠的距離。

此情此景聽說了哥哥出事和淩友青有關系, 這讓素安如何不驚訝!

段素陽打算開口解釋。剛半坐起身說了幾句話, 身上的傷口疼痛襲來。他臉色驟變,砰的一下跌着躺了回去。

幸好素安眼疾手快兩步上前扶了他一把,不然這樣直挺挺的栽倒床上, 還指不定傷勢會加重成什麽樣子。

段素陽握了握素安的手, 動作輕柔,口中怒然道,“這次是我疏忽了。我沒有想到那些人居然能湊到一起去。”

他是真沒料到會有這樣一茬。

前段時間他查賬, 發現問題不少。于是在給八寶齋的夥計們都放了假後, 獨自留在了八寶齋整理賬冊。

誰知道某天的時候, 一個熟人來到了八寶齋找他。卻是一同在極樂茶室吸過大眼的孫惠強。

認真說來,當初在極樂茶室, 兩個人的交集不算多。他沉默,而孫惠強是個好熱鬧的,看不上他這種做派,很多時候就算是碰到了一起,也是他在一旁,看着那些人醉醺醺的享受着大煙。

孫惠強那個時候甚至都叫不準他的名字。

可是,在八寶齋,孫惠強就這麽出現在了店鋪的門口,雙手插在褲兜裏,笑嘻嘻的說着‘段少爺’……

兩人随口說了幾句話,段素陽就把孫惠強給趕出了店鋪。

這事兒本以為就這麽了結了。畢竟道不同不相為謀,倆人當初一起抽大煙的時候就沒什麽可說的,出了那種地方,各自有了人生更不會混到一起去。

誰知道,就在除夕夜那天,他再次看到了孫惠強。

而那個男人,和那時候在八寶齋一樣,笑嘻嘻的看着他,喚了一聲‘段少爺’。

連帶着旁邊的淩友青也似笑非笑的看着他,這麽叫他。

思及那天晚上的一切,段素陽的情緒有一點失控,“早知道孫惠強這厮能和那種人混在一起,那天我就該給他點教訓!”

段素陽口中的那天,說的就是孫惠強當時去八寶齋找他的那時候。

素安沒料到事情竟然是這個樣子。

聽聞這一切後,她忽地想了起來某一天的時候,路易莎過來找她的情形,隐約猜到了什麽,脫口而出,“路易莎和孫惠珍……”

其他的話,不用她多說,段素陽也已經猜到了她的意思。

史密斯先生的女兒路易莎,和孫惠強的妹妹孫惠珍是好友。孫惠強之所以知道段素陽的下落,八成還要感謝孫惠珍的‘鼎力相助’。

思及那些人之間的各種關系,段素陽的臉色瞬間陰沉了下來。

“其實事情不怪路易莎,也不怪孫惠珍。”就是孫惠強和淩友青鬧出來的,段素陽明白,“但是我就是想不通,孫惠強這混蛋怎麽會和淩友青湊到一起去的!”

素安聽得心裏陣陣發冷。

她知道段素陽為了擺脫前些年的生活付出了多少的努力。她不能,也不忍心看着他被迫一次次回想起那時候的痛苦經歷。

當初看到了路易莎和孫惠珍在一起,她覺得孫惠珍這姑娘雖然有些小毛病,卻無傷大雅,就也沒有對此作出什麽過激的反應。

原本素安想着,史密斯先生是母親當年開店時候的供貨商,所以一直用着他的東西。卻沒料到,這個決定居然影響到了段素陽。

早知道這樣還不如看到了孫惠珍在八寶齋出現後,就采取措施。

素安內心自責着懊悔不已。

她扶了段素陽躺好,“你別急。這事兒我自有思量,你好好養病。”

段素陽警惕的看着她,“你做什麽。我只是和你說一聲這件事,你別做多餘的事兒來。”

素安颔首,“我知道。”

段素陽疲憊至極,但是眼睛卻很清亮,就這麽直勾勾的滿是懷疑的看着她。

素安忍俊不禁,“怎麽着?怕我出爾反爾不成。”

“嗯。”段素陽倒也沒有否認,“天知道你打算怎麽辦。”

素安随口說了點別的事兒來糊弄了過去。

“你跟我出來一下,”就在她的話語聲漸漸停歇下來後,藺景年忽地說道,“我有話和你說。”當先邁步出了屋子。

素安不明白藺景年突然叫她是做什麽,輕聲安撫了段素陽幾句就遲疑着出了門。

“安安。”就在她将要合上房門的時候,段素陽忽然喊了她一聲。

素安扶着門回頭,“怎麽?”

段素陽并沒有看她。他正正的躺在床上,仰頭看着自己面對着的天花板,問,“都統對你好不好?”

“很好啊。”素安說。

“哦。”段素陽應了一聲,然後沒話了。

他這個問題來得莫名其妙,結束得也莫名其妙。不過在病中的人思維肯定和平時有些不同,素安沒有多想,悄聲出了門後小心的把門又關上了。

藺景年正在走廊轉角的僻靜處等她。四目相對,他唇角微微勾起展露出一個笑容。素安快步行了過去。

“這事兒你怎麽看。”藺景年問素安。

當然是以牙還牙的奉還了,素安如此想着,卻沒有回答。

不過,就算她不說,藺景年也了解她的想法,勸道,“你別給自己太大壓力。你沒有做錯什麽,是那些人用心險惡。你防不勝防而已。更何況,這件事就算有疏漏,那也是你哥哥自己的問題,和你沒關系。”

聽了這話,素安很輕聲很輕聲的說,“怎麽可能沒有關系呢。”

如果不是她想要用母親當年合作的供貨商,就不會有路易莎和他們八寶齋交往過密。沒有路易莎,就沒了孫惠珍、孫惠強那一出。自然而然的,淩友青那邊也不至于牽扯太多。

素安沒辦法把自己摘出去當個旁觀者。

藺景年靜靜看着她,不用她開口,也明白了她心中所想。

“要不我來解決這件事吧。”藺景年心疼她承受了太多壓力,壓低聲音好生勸道,“好不容易過個新年,你別惦記着這事兒了。我處理完和你說一聲。”

“不用的。”素安搖頭道,“這事兒你不用多管,我想辦法解決。”

其實藺景年早已猜到了她可能會拒絕,為免夫妻倆起争執,所以他在動手前開口問了她一句。就怕她不同意,事後和他算賬。

現在看她果然這般,藺景年繼續勸了句,“我處理起來比較快。”

他想說不願意看到她這樣辛苦,又怕她聽了後會聽出異樣、從而不由自主離他更遠。只能把話藏在心裏。

“但是這事兒原本就和你沒有關系。”藺景年神色掩藏的好,素安沒有發現異樣,“我家的事情,我來處理吧。不然我哥也會心裏不安。”

藺景年沒有應聲,只目光沉沉的望着她。

素安笑,“我如果有處理不好的事肯定會找你幫忙的。這樣好不好?”

她都這麽說了,藺景年輕聲嘆息着,也沒有勉強她。只懇切道,“你如果有事一定要和我說。”旁的千言萬語都咽了回去。

·

某間密室內。

燈影晃動,空氣潮濕。屋裏氣流不通,現出陣陣難聞的氣味。

但是,就算這樣入不得鼻的味道,久在其中的人也已經習慣了起來。

譬如方約瑟。

他都記不清自己在這屋子裏待了多久了。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有沒有能夠出去的那一天。每天,他過着幾乎一樣的生活。

除了某個人的偶爾出現之外。

今天,他所懼怕的那個誰竟然再次來了。

“小姐,請進。”伴随着守衛打開門的聲音,方約瑟的心不由自主的提了起來。

眼看着那個嬌小身影緩步而入,方約瑟警惕的望了過去。在屋門閉合後,他尖着嗓子失聲問道,“你想做什麽!”

素安每每到岍市,就會來‘問候’他一下。

自打上次手臂上被開了一槍後,方約瑟看到素安就和老鼠見了貓似的,能躲多遠就躲多遠。可是監牢統共這麽大,他能往哪裏跑?每次都只能屈服于她的‘淫威’之下。前前後後算起來素安從他這裏不知道套了多少話出去。

所以現在方約瑟看到了素安,都不用她主動開口威脅什麽了,他自己已經開始身體發了抖。胳膊上的槍傷本來已經開始好轉,這個時候也在隐隐作疼。

他等着她的槍子兒,等着她的逼問。

誰料這一切都沒有發生。

這一回,他等來的好像是生的希望。

“你想不想出去?”素安的聲音柔和得仿佛一縷春風。

“想!”方約瑟想也不想就答,頓了一頓,又開始擔驚受怕起來,“你、你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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