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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霍南

牧洵聽不到回應轉過頭來, 卻看到了顧枕的眼淚。

他頓時就慌了, 手足無措地走過來兩步,想替顧枕擦眼淚又猶豫:“你, 你別哭啊, 有什麽事你說就好了。”

“我說什麽你都答應嗎?”顧枕抹了把臉問。

牧洵遲疑一瞬,點頭:“嗯。”

顧枕深吸一口氣,把在嘴邊徘徊的話咽回去, 緊緊擁抱了牧洵。

他真的有點受不了有人對他這麽好, 剛才差點就說要和牧洵在一起的話了。他現在滿腦子都是牧洵的好, 把命給他都心甘情願。

可是, 這樣對牧洵不公平。

牧洵應該擁有一份純潔無瑕的愛情, 而不是基于感動或者別的才做出的選擇。

牧洵回抱了顧枕,但他的身體僵硬得不像話。

“我想和你說說秦戰的事。”顧枕說。

牧洵明顯松了口氣:“好啊。”

顧枕松開他, 又看了眼他的大口罩:“你……真的沒事嗎?要不要我去買,買藥?”

“真沒事。”牧洵急忙擺手,“坐吧,我們說說秦戰的事情。”

“謝謝。”顧枕朝牧洵鞠了一躬, “還有, 對不起。”

謝謝他做的一切,對不起辜負了他的一番苦心。

牧洵看着顧枕, 心情極度複雜。他并不想聽顧枕說謝謝或者對不起,但更不想顧枕因為昨晚的事情而勉強和他在一起。

顧枕的反應, 比他預想得要好。

“你們應該查過了吧?”顧枕把話題岔開, “有秦戰的消息嗎?”

“他早有準備, 暫時沒有消息。”牧洵坐下來,恢複了鎮定,“你別擔心,既然已經知道他是幕後主使,事情也不算太壞。”

顧枕對這個結果并不意外,秦戰顯然是個極其可怕的對手。他在背後做了那麽多,卻一直沒有露出馬腳。這一次也依然是他的計劃,他不可能沒想好退路。

“我昨天和秦戰對過話,了解到一點信息。”顧枕坐在椅子上,布料摩擦着某個部位,極度不舒服,換了好幾個坐姿,“他似乎特別恨你。”

牧洵習慣性關注顧枕的一舉一動,不知道腦補了什麽,有些尴尬地移開視線,跷了二郎腿,有些機械地重複:“恨我?”

“對。”顧枕沒有細說,“聽他的語氣,跟你有很大的仇恨,你之前真不認識他嗎?”

牧洵搖搖頭:“雖然第一次見秦戰,我就覺得他有問題,但這個人我的确不認識,也應該沒有恩怨吧?”

“那估計是你記得了。”顧枕嘆了口氣,“就像霍南一樣。”

“霍南?”牧洵一愣,疑惑地看過來。

“你之前不是懷疑霍南以前見過你嗎?”顧枕說,“不僅見過,你們還打過架,他也特別恨你。”

顧枕把之前夢到的情景說給他聽。

“原來如此。”牧洵恍然大悟,“那天他戴了面具,所以我沒見過他的臉。我就覺得他親近我表現得太刻意了,果然有問題。”

顧枕說:“看來你的直覺很準。”

牧洵一揚眉,似乎想說點什麽,但頓了下,又默默咽了回去。

氣氛忽然安靜得有點暧昧,牧洵輕咳一聲,說:“你對秦戰了解多少?”

顧枕:“我之前只知道他是個還挺有名的心理醫生,昨天……昨天我戴了天眼,可也沒看出來他身上有什麽特殊的。”

“他能力不弱,用特殊藥物隐藏了妖氣,我也是昨天才确定,他是妖的。”牧洵微微皺眉,“我在他身上感覺到了同類的氣息。”

“同類?你也是妖嗎?”顧枕好奇地問。

他之前問過牧洵,但牧洵似乎不想說,當時說自己是戰神。現在看來,應該是撒謊。

牧洵大概也想到了,有些尴尬地蹭蹭下巴,含糊地“唔”了一聲。

顧枕一笑,也不追問他,接着道:“我之前對秦戰的印象特別好,沒想到竟然是個衣冠禽獸。”

“所以說,還是我看人的眼光好。”牧洵想開個玩笑,說到一半忽然想到一件事情,“你之前是不是說過,秦戰喜歡在朋友圈秀恩愛?”

顧枕點點頭:“怎麽了?”

“能不能給我看看。”牧洵朝他伸手,“我看看是誰眼光那麽差。”

顧枕被他逗笑了,掏出手機來才反應過來牧洵的意思。

他和秦戰肯定認識,只不過由于某些原因,他認不出秦戰。如果兩人真的有恩怨,那秦戰喜歡的人,說不定他也認識,然後就可能推測出秦戰的真實身份了。

顧枕把手機打開,翻到秦戰的朋友圈。

還好,秦戰還沒來得及屏蔽顧枕。

顧枕把手機遞過去,牧洵看到第一張圖片,就皺起了眉頭。

“你認識嗎?”顧枕情不自禁靠過來,也跟着看。

牧洵眉頭越皺越緊,滑動屏幕往下翻,而且速度越來越快。

顧枕被他弄得緊張起來,越靠越近,兩人腦袋擠在一起都沒發現。

牧洵終于停手,轉頭想和顧枕說什麽,結果不知道他什麽時候靠了這麽近,讓牧洵體驗了一把什麽叫“美顏暴擊”,瞬間忘詞。

如果不會牧洵戴着口罩,兩人幾乎要親在一起了。

顧枕也紅了臉,想要退開一點,又覺得似乎有點刻意,便故作淡定地保持了原狀:“你,你發現了什麽?”

“啊?”牧洵茫然一瞬,回過神來,輕咳一聲,“我想我知道秦戰的身份了。”

顧枕還沒來得及問,就被打斷了。

茍真噔噔蹬從樓梯冒出個頭來,又捂着眼睛道:“哎呀,我什麽都沒看到。”

牧洵擔心顧枕面子薄,會不好意思,随手抓了本書砸過去:“滾蛋!”

“我也不想打擾你們,但是……”茍真苦着臉道,“霍南來了。”

聽到這個名字,顧枕微微變臉。

如果不是霍南被抓,他們也不會上秦戰的當。

所以,顧枕真的很讨厭霍南。

不過,顧枕心裏又覺得,如果不是他自己太蠢,也不會上秦戰和霍南的當。所以,相比霍南,他更讨厭自己。

注意到顧枕的情緒不對,牧洵說:“我下去見他吧,你……”

“我跟你一起。”顧枕站起來,不能因為讨厭就逃避。

上一次,如果他堅持把謝解的事情查清楚,或許就不會弄成今天這個樣子了。

兩人下樓,霍南站在門口,另外三個人堵着不讓他進門,明顯對他很不爽。

昨天晚上救出霍南後,他說了讓大家去救顧枕之後就暈了過去。

吳之珩只好把他送到醫院去,所以還沒來得及問話。

“牧洵!”霍南看到他們,眼神落在牧洵的口罩上,“聽說你受傷了?”

“不勞你費心了。”牧洵坐下來,示意三個手下讓開路。

霍南走進來,在牧洵旁邊坐下,想伸手去解牧洵的口罩:“你的聲音……對不起,我沒有想到事情會鬧成這樣。”

牧洵一把打開他的手:“能別假惺惺了嗎?”

霍南臉色慘白,眼神無辜:“你別這樣說,我們不是說好的嗎?”

“我來幫他說吧。”顧枕按住牧洵的胳膊,示意他別開口了,“你們是說好了,分工合作,找出幕後黑手。牧頭讓你去辰楊村,是為了尋找鄭蔔的消息。可是,他不知道,你和秦戰先有勾結,想要害他。”

“小枕,你別誤會我。”霍南臉色更蒼白,甚至連身體都微微顫抖,“我和秦戰根本不認識,我是去辰楊村的時候中了埋伏,聽到他們的對話,才知道他們要害你。所以,我一被救出來,就立刻讓他們去救你了。不信,你可以問問吳先生。”

“我就想問你一句話,你老實回答我就行了。”顧枕看着他,“你不想為連綿報仇嗎?”

連綿這個名字一出來,霍南瞬間變臉。

他顫抖得更厲害,臉色又白了一個度,無辜眼神卻瞬間冰冷像毒蛇:“你怎麽會知道連綿?”

“不裝了?”顧枕冷笑一聲,“你別管我怎麽知道的,回答我問題就好。”

“既然你們知道了……”霍南站起來,掃了衆人一圈,“那我今天就不用客氣了。”

牧洵察覺到他的反應不對,也跟着站起來,擋在顧枕面前,又對其他幾人使眼色,示意大家戒備。

“霍南,你就不怕去了奈何橋,連綿不認你嗎?”顧枕從牧洵身後走出來,“他臨死前和你說過什麽,你都忘記了嗎?你這樣,還有臉見他?”

“你,你怎麽會知道這些?”霍南擡到胸前的手又緩緩放了下來,看顧枕的眼神像在看一個怪物,“你到底是誰?”

“你猜?”顧枕撥了撥頭發,故意用側臉對着他,笑了笑。

“綿,綿綿……”霍南脫口道,“我不是想惹你生氣,我只是想為你報仇。都怪他……”

他指向牧洵,忽然一頓,清醒過來,頓時大怒:“你竟然敢冒充綿綿!”

他一掌打向顧枕,牧洵早有防備,直接和他對了一掌,将他迫退到門口:“就你這身手,再練五百年再來說報仇的話吧。”

霍南獰笑一聲:“我是打不過你,但報仇并不是比武。”

牧洵一愣。

顧枕一直提防着霍南,聽了這話更是謹慎,緊緊盯着霍南的背包。

霍南之前不會随身帶着包,所以顧枕懷疑那包裏有古怪。

果然,霍南話音落,就把背包解下來,抱在手裏。

顧枕心念急轉,猛地撲過去将霍南撞到院子裏。

牧洵等人還沒反應過來,就聽到一聲巨響,緊接着火光耀天熱浪滾滾襲來,屋子都不住顫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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