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三章 面對
蘇氏的喪禮辦的很隆重,幾乎能挂上鈎的達官貴人都來吊唁,甚至連當今皇帝也着人奉上了他的慰問,長大成人的皇子也一一出席了,蘇氏的喪禮是在第二天出行的,靈柩是十六人相擡,後面跟着好多帶着白布的親戚,女人都在輕聲的啜泣着,仆婦都在放聲的大哭着,仿佛蘇氏的死對她們來說天已經塌了下來一般,沒有人會想到其實她們早就盼望着蘇氏死,這十多年來,蘇氏強制裝橫,心狠手辣,再加上她的女兒任性妄為,所以蘇氏其實在府中是不太得人心的,她太毒,有太狠,雖然偶有一點的甜頭,不過還是不太得人心,平日不過攝于她的淫威不得不服從,現在她死了,大家恨不得拍手稱慶。
徐霁念在夫妻多年的份上把喪禮辦的很是隆重,蘇氏的靈柩被安置在了徐氏一族的墓裏,哪裏都是徐氏一族的列祖列宗依次排序着,所以也不算辱沒了蘇氏,徐霁自認對這個繼妻算是仁盡義盡了,不僅瞞下了她弑殺婆婆的消息,她死了還替她辦一場甚是隆重的喪禮,所以他對她沒有什麽愧疚的了。
喪禮過後,一行上百號人依次返回了徐府,大家都留在徐府海吃海喝了一頓才自回了家,府中只剩下徐府的親戚在忙忙碌碌着,仆從婢女井然有序的收拾着府中的混亂,蘇氏的靈堂處仍舊是香火袅袅,徐雅芙跪在一側有些失魂落魄的燒着紙,徐錦瑟眼裏閃過一道異光,臉上露出了哀戚之色,走過去蹲在徐雅芙的身側,柔聲道:“二妹,你別難過了,你這樣母親在天上看着也會走的不安心的。”
徐雅芙看了她一眼,哀戚道:“我沒事。母親這樣不明不白的走了我想在這多陪陪她,以前任性妄為的老是惹她生氣,如今她被人殺了而且還是死在我身側我卻一無所知,我連兇手到底是誰都不知道,我覺得我很沒用,以前一直争強好勝着卻忘了體貼母親,老是想着從母親身上索取卻不懂得為她做點事,現在她了我連我自己能不能替她報仇都不知道,我這心特難受,真的,以前我一直認為我對母親沒有那麽深的感情,而且我這人還特別的膽小,遇事都是指望着母親能夠幫我完成,卻從來沒有想過母親會不會累,會不會煩,現在她走了,我覺得我的依仗一瞬間也沒了,現在就剩下外祖家可以幫我,可是舅母是殺母親的嫌疑人,我不知道我能不能心無旁骛的再接受他們。”
停了一下,徐雅芙朝徐錦瑟露出了一抹虛弱的笑容:“以前我老是針對你,老是覺得是你搶走了我的所有光環,我嫉妒你能輕而易舉的就得到了祖母的疼愛,輕而易舉的就贏回了父親的信任,甚至連向來桀骜不馴的賢王都被你給馴服,對你死心塌地的,這些都是我一直夢寐以求卻無法達到的高度,求而不得讓我很恨你,很怨你,可是我現在才明白什麽都沒有母親來得重要,母親沒了才讓我幡然醒悟我到底死心眼的追求那些東西做什麽?如果可以我什麽都不想要了就想母親能再次回到我身邊,我現在都覺得很可笑,以前一直視你為眼中釘肉中刺,可是現在想想卻很可笑,母親出事在我身邊的反而是你這個眼中釘肉中刺,而那些一直對我說會對我好的卻一個都不進而遠之,我真的覺得很可笑。”
徐錦瑟有一瞬間的默然,覺得這樣子的徐雅芙讓她很陌生,好像變得懂事了,又好像哪裏不同了,她不知道是不是蘇氏的突然離世讓她心智瞬間變得成熟,不過也不排除這只是她暫時的緩兵之計,不過不管怎麽樣,她對徐雅芙不可能掉以輕心。
徐錦瑟拍了拍她的後背,低聲道:“二妹,不要這樣,母親雖然去了,可你還有我,還有父親,還有祖母,甚至還有你外祖一家,你并不是一個人。”
提到蘇府,徐雅芙的眼裏突然蹦出了不加掩飾的怨恨光芒,她狠道:“舅母殺了我母親,我還沒有找她算賬呢,等母親喪禮一結束我定讓蘇府還我母親一個公道,枉我那麽的相信她,她卻是殺害我母親的兇手,這口氣我無論如何也咽不下,我一定要替母親讨回一個公道。”
“也許這只是一個誤會,畢竟蘇夫人并沒有殺人的動機,而且她與母親的感情向來要好,斷不會随意的就把人給殺了,這事還是交給父親來處理,你從昨夜開始就已經在守夜精神應該很累了,要不你去休息一下,這裏有別人守着就好了,你先去休息養足一下精神,要不然在這樣不吃不喝的我怕你整個人會受不了。”徐錦瑟柔聲道。
徐雅芙搖了搖頭,道:“我沒事,我想在這多陪陪母親,至于是誰殺害了母親等母親的頭七過去後再說,我不想因為這些雜七亂八的事擾的母親上路都不安心,而且不管如何我都要求的父親給母親讨還一個公道,我不能讓母親死的不明不白。”
徐錦瑟默然,只是靜在一旁陪她守着靈堂。
夜涼如水,徐雅芙從靈堂處走了出來,婢女馬上替她準備了豐盛的素食,她也不過是用了幾口便命人撤了下去,整個人有些虛弱的走在衢娴院的路上,半道上,她被一道男聲給喚住了:“雅兒。”
徐雅芙轉過身,見夜色下一道挺拔的身影朝她走來,不是蘇青還能是誰。
徐雅芙湧起了一道道言不清道不明的複雜光芒,待蘇青走近,她身體一崩,戒備的看着蘇青道:“別過來。”
蘇青眼裏一閃而過一絲受傷的光芒,聲音暗沉道:“表妹!”
徐雅芙眼含淚光的看着他,泣道:“表哥,你先別過來,我現在不知道如何面對你,真的,舅母現在成了殺我母親的嫌疑,而你是她唯一的兒子,我不知道如何面對你,我知道你對我好,可是我現在很亂,我甚至不知道我們還能不能回到以前的相處狀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