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章 好孩子
太後眼裏閃過一道陰狠，不過臉上仍舊挂着淡淡的笑容：“這麽說，錦瑟是要拒絕哀家了？”
徐錦瑟盈盈而立，福了福身，不卑不亢的說道：“太後娘娘，不是臣女不答應你，而是這根本就是個為人所難的要求，臣女未曾嫁給王爺就要插手王爺院中的女人這于情于理都說不過去，王爺位極人臣權勢滔天，府中沒有一個人伺候着确實說不過去，所以王爺若是想要納幾個侍妾來暖床臣女也沒有什麽意見，而且太後是長輩可以賜王爺幾個貌美如花的宮女也是可以的，不過這庶長子是不能生下的，要不然嫡妃都還沒有嫁過去就有了庶子這在高門大戶中根本就是不合規矩的，也只有那些不懂規矩的人家才會允許妾室生下了庶長子，庶長子一有嫡妻生下的兒子雖然是嫡子卻非長關系輩分都給亂了，太後娘娘覺得臣女說的如何？”
太後冷笑一聲，道：“好一張伶牙俐齒的嘴。”
徐錦瑟福了福身，不疾不徐道：“不敢！太後身居高位，是整個皇宮最尊敬的女人，皇宮肮髒龌蹉的手段想必太後看了不少，所以最是知道若是妾室生下了庶長子只怕嫡妻在夫家的身份也是很尴尬的，處處都被妾室壓了一頭，臣女也聽說太後娘娘當年身為皇後卻三年未出，皇長子是李貴妃所生，李貴妃仗着天資貌美又生下麟子受盡了先皇的寵愛，可以說是豔冠群芳，椒房獨寵，太後娘娘當年即使身為後宮之主卻比不上李貴妃榮耀，甚至處處被李貴妃壓了一頭，所以太後應該清楚身為嫡妻卻不能生下嫡長子的苦楚才是，所以太後娘娘想給王爺納幾個妾室伺候臣女不反對，不過臣女只有一個要求就是她們不能先臣女一步生下庶長子，若是生下兒子于臣女，于整個徐府都是莫大的屈辱。”
太後臉上有些動容，似是回憶起了年輕時處處被李貴妃壓一頭的苦楚，當年李貴妃省得貌美，又誕下皇長子，惹得先皇龍顏大悅，之後幾乎夜夜宿在闵秀宮，李貴妃可以說是蒙受隆恩，椒房獨寵，即使她後面生下了嫡子也贏不來先皇多少的寵愛，她這個皇後之位如同虛設，後宮妃子見風使舵紛紛投靠了李貴妃，以李貴妃為首，風頭完全蓋過了她這個後宮之主，李貴妃壓她一頭幾乎就是十年之久，先皇大病，在彌留之際幾乎要把皇位傳給李貴妃之子，若不是文武百官聯手力薦，李貴妃又急心功利的想要推她兒子登上皇位竟不喜下毒殘害當時候已經大病的先皇，事發，先皇怒極攻心又心寒，用着最後的力氣把李貴妃打入了冷宮，她的兒子關入天牢，文武百官才順理成章的推當年還是當今陛下登上了帝王之位。
太後受過身為嫡妻卻被一個妃子處處壓一頭的苦楚，所以太後也不覺得徐錦瑟說這話有什麽錯。
“你真的同意密兒身邊有幾個人伺候？”太後想了一會，開口道。
徐錦瑟盈盈一拜，笑道：“正如太後娘娘說的王爺如今年紀也不小了，就算是尋常百姓家的兒子像王爺這個年紀都娶妻生子了，賢王府沒個正經的女主人确實說不過去，若是太後想要送王爺幾個貌美如花的侍婢也不是不可以，大戶人家的男人哪一個不是三妻四妾的，王爺身邊有幾個侍妾伺候着也是情理之中，而且太後想給王爺身邊送人也算是長輩對晚輩的一種關心，臣女未嫁過來，太後娘娘關心王爺也是應該的。”
太後臉上終于露出了一絲真心的笑容，她不管徐錦瑟說的是真是假，能夠說出這樣識大體的話才是大家風範，太後對徐錦瑟要當她孫媳婦也就沒有那麽的排斥了。
“難為你如此的識大體。”太後拉過她的手，笑道：“原先哀家以為像你這樣聰慧的女子必是心高氣傲的，就怕你嫁到皇家就嫉心太重的不允密兒納妾娶側妃，不過聽你這一席話哀家這心算是放下了，哀家這就物色幾個顏色上佳，身段好的女子送到賢王府，你三年不能嫁，哀家選的那些女子也算是替你伺候着密兒，不過哀家不會允她們先生下庶長子的，這點你放心好了，哀家一言九鼎，不會食言的。”
“臣女謝過太後娘娘。”徐錦瑟柔柔道。
徐錦瑟很清楚太後說這話根本是在敲打她，暗示着這三年內她不能嫁給李密太後有權送女人到賢王府去伺候李密，徐錦瑟心裏明白是明白，不過到底不悅，不過她相信李密不會背叛她才會這麽大方的應承下來，她現在羽翼雖然已豐不過太後到底是皇宮內至高無上的女人，她的那點權勢在太後面前根本就是以卵擊石，所以現在她還不能當面頂撞，要不然在太後面前落下了個不好的名聲，只怕于她和李密的婚事會起波瀾，徐錦瑟只想這三年之內她和李密之間能夠相安無事。
“你如今也快是密兒的王妃，應該清楚密兒的口味，你覺得密兒喜歡哪種女孩兒？”太後慈眉善目的看着徐錦瑟，問道。
徐錦瑟斂眉低首，淡淡的說道：“回太後娘娘，臣女不知。臣女雖然與王爺訂了親，不過到底還知道男女大防所以平日不曾與王爺多做會面，所以王爺喜歡什麽樣的女孩兒臣女确實不知道，不過太後娘娘是王爺的皇祖母應該了解王爺的口味才對，而且素聞王爺對太後向來尊敬孝順，只要是太後送的女子王爺想必都是喜歡的。”
太後眉宇間閃過一抹陰郁，嘆氣道：“你是有所不知啊，密兒那孩子平日裏什麽事都會依着哀家，哀家有個小病小痛的他也會四處遍訪名醫名藥帶進宮給哀家診病服藥，就是這女人一事上始終倔強的不肯收，若不是在這一事上他執拗的不肯服從哀家何曾如此愁啊，大家閨秀，美婢豢女，傾城傾國的美人兒，環肥燕瘦哀家都親自送到他面前過，不過他楞是一個都沒瞧上，一一的把她們送還給哀家，是寧願逛青樓也不願碰哀家送的女子啊，甚至他父皇想要給他賜婚他都敢在金銮殿上公然的抗旨，別看哀家和皇上是至高無上的兩個人，可碰上密兒這孩子就一點辦法都沒有。”
徐錦瑟垂着眉，笑道：“可能是緣分未到吧所以那些女孩兒入不得王爺的眼，不過不孝為三，無後為大，王爺自會明白太後娘娘的苦心的。”
太後慈和的笑道：“難為你這孩子如此的貼心，你若是得空見到密兒那孩子就替哀家多勸勸他，大戶人家的公子哥哪一個不是三妻四妾，膝下子女環繞的，更何況是皇家，皇家的皇子不說三宮六院可年長的皇子哪一個不是有一正妃兩個側妃至于侍妾宮女就不知凡幾了，皇家人開枝散葉是最重要的，所以你要清楚密兒是不可能只有你一個正妃的，他能親自去向皇上求旨賜婚已經算是給你，給徐府莫大的面子了，所以日後你若嫁給密兒可要斂斂自己的小性子，莫要阻了密兒想要納側妃的心思，別做個人人得知的毒婦，你是大家閨秀，到時候又是賢王妃，身份尊貴，一舉一動皆代表着賢王府，所以可別給密兒丢臉了。”
徐錦瑟退後兩步，微微彎腰道：“是，臣女謹遵太後的教誨。”
太後臉上的笑容更甚：“你這孩子性子挺得哀家的心，哀家最初挺喜歡你的，今日看你言談舉止哀家也覺得你挺懂事寬和，所以你嫁給密兒也不會太操心，日後密兒就交給你照顧了，不過你三年後才能嫁，所以哀家先尋幾個可人兒的女孩兒送到賢王府去伺候密兒，你覺得如何？”
徐錦瑟垂着的翦眸裏閃過一絲的狠辣，再擡起的時候仍舊是一臉的平靜：“太後說的是。”
太後把她拉過來，親切的拍了拍她的手：“你是個好女孩兒，日後你嫁到皇家哀家一定不會虧待了你，即使密兒除了你之外仍舊有別的女人，哀家敢跟你保證絕對沒有人能撼動你的位置，你仍舊是尊貴無比的賢王妃，這點你絕對放寬心，而且哀家敢向你保證賢王府的第一個長子絕對是你生的。”
徐錦瑟斂眉低首，嘴角挂起了一抹嘲諷的弧度，她不僅要讓她成為賢王府唯一的女主人，就連李密的兒女都只有她一人所生。
太後心裏還算是滿意：“你是個好孩子，哀家想密兒喜歡你也不是沒有道理的，你聰慧又懂進退，剛好和密兒那孩子桀骜不馴的性子互補了，挺好的。”
徐錦瑟臻首輕垂，笑道：“謝謝太後娘娘的贊美。”
“你也快嫁入皇家了，私下無人的時候你就随密兒一樣叫哀家皇祖母吧，反正遲早有一天大家都是一家人，老叫太後娘娘的有點生疏了，來，叫一聲皇祖母給哀家聽一下。”
徐錦瑟遲疑了一下，柔柔開了口：“皇祖母。”
“好孩子。”太後笑道。
拜別了太後，出了慈寧宮，享受着傾瀉而下的煦陽，徐錦瑟微微地眯了眯眼，不畏太陽的刺痛感迎接着頭頂上的暖陽。
剛剛那個太監急急地向徐錦瑟跑了過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