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番外·午飯
“同學們, 距離高考只剩下最後的一百天，你們之前的努力和沉澱, 将會迎來一場最正式的考驗……”
白天誓詞大會是在操場舉行的，校長在臺上發表着演講，而景池則在下面盯着正在和許老師講話的川谷, 眼中的深深寒意恨不能直接化成電波，将那兩個人狠狠抽擊一百遍。
川谷禮貌地笑着, 托了托眼鏡，溫聲道：“幫我轉告老師, 暑假我會去看望她的。”
許老師的媽媽就是川谷的高中班主任，給了當年孤僻的川谷許多幫助, 讓川谷一直感念到了如今。
許老師頓了一下, 道：“其實之前我回去的時候，她就一直在念叨你，要不這個周末過去吧, 不然又要沒完沒了的說了。”
川谷眼中多了幾絲羞慚，“最近一直在忙學生的事情，都把老師給忘了, 那這個周末便過去吧, 我也很想念老師。”
得到滿意的答案, 許老師點點頭, 面上卻不露分毫：“好。”
青年轉頭瞧了瞧那邊從一開始就猛盯自己的大醋缸，如芒在背，不敢耽擱, 趕忙跟許老師說再見：“那我先回27班了，李主任要過來了。”
然後走到某個醋王身旁，在對方要吃人一般的視線下，一聲不吭、老老實實站在那裏，白生生的，眼睛又大又圓，怪無辜、怪可憐的。
春天的太陽灑在操場上，一片藍白相間的校服反射着耀眼的光芒，講臺上的聲音突然大了一倍，“下面，請所有師生起立，跟我宣誓！”
下一瞬，整整40多個班級的學生全部起身，說笑談話的教師也沒了聲音，随着李主任一起嚴肅下來。
“在距離高考百天的日子裏，我以青春的名義宣誓：我将在老師的帶領下……”
一席話說完，操場上的回聲浩浩湯湯、良久不絕，仿佛也被學生們的青春所感染一般，帶着令人振奮的力量。
青年教師看着這群學生一直到現在，感受着他們的成長，望着他們從一個個調皮的少年蛻變為可以撐起一方天地的模樣，不由熱淚盈眶。
他情不自禁地抓住了景池的手，輕聲為那群孩子送上真摯的祝福：“你們一定可以。”
景池望着身邊青年感性的模樣，知道男主內心善良又溫柔，原本氣絕的心就像被一兜溫水包裹，瞬間柔軟。
故意逗他：“馬上就要迎來高考了，你們27班就要成為我們的手下敗将，怕了吧？”
川谷轉頭瞧他，盈着眼裏的一汪璀璨晶瑩，忍俊不禁：“你怎麽這麽幼稚哦。”
穿着亮黃色衛衣的某人一副日天日地的模樣，拽的不行，“哦，我這麽幼稚你還喜歡我，到底誰更幼稚？”
男主聞言立即害羞了，紅着臉松開他的手，粉色透明的下唇輕輕咬着，擔憂地看了看周圍，“瞎、瞎說什麽……”
“瞎說？”景池沒那麽心大，他也是确定沒人聽得時候才這麽說的，“原來川老師不喜歡我啊，難怪剛剛和許老師聊這麽久。”
他聳聳肩，那副流裏流氣的動作做起來又帥又不羁，好看的讓人移不開眼睛，“算了，那就這樣呗，正好我去找邱老師。”
青年被他講的眼中升起一點失落和擔憂，眼睫顫了顫輕輕垂下，蜷了蜷指尖：“別吓我了好不好？”
景池望着對方的黑色發旋，小家夥身上的牛仔外套是穿的他的，不光如此，兩人還穿了情侶襪，低調地秀着恩愛：“那你說剛剛誰在瞎說？”
他可是不會再被這個家夥的柔弱外表給騙了，一心軟就放過對方。
不記得是從哪裏看過一句話：越是看起來柔軟好欺負的人，在床上其實越……
實踐下來，景池覺得這話說的真對。
白白淨淨的川老師，此刻帶着眼鏡紅着耳朵，長長的睫毛在臉上投下陰影，襯的那兩張唇不安又瑟縮，可柔弱了。
可騷了。
景池舔了舔唇角，忍着想把那家夥拖去實驗樓衛生間的躁動念頭，“我數到三，如果你還不說話，我就去8班了。”
邱老師是八班的班主任。
“一、二……”
景池瞧見身邊的人糾結地皺了皺眉頭，然後伸手抓住他的袖子，小聲道：“不要去八班。”
景池雙手環胸，明知故問：“為什麽？”
青年死死抓着他的袖子，顯然被他氣到了，一副被欺負之後的委屈模樣：“馬上就要上課了，你去了就回不來，會遲到的。”
就是不肯承認喜歡他。
這個家夥。
真是想好好懲罰一頓！聽他帶着哭腔說喜歡他！
景池看着川谷不安的模樣，嘆了口氣，最終也沒真的走成，畢竟……吃了人嘴短嘛。
更何況男主還這麽好吃。
晚上還得繼續吃。
看在川老師美味的份上，就原諒他一次吧。
……
誓詞之後，沒多久就迎來了高考。
高考之前有一天假期，那群孩子們挨個往景池家裏跑，28班的、27班的、16班的，一時間簡直熱鬧的像是過年。
小屁孩們吃他的、喝他的、玩他的，在客廳裏開了音樂就能蹦迪，一陣笑過一陣。
景池看着沙發上認真看着那群小孩欣慰笑的男主，嘆了口氣，“川老師，到廚房來幫忙！”
他簡單煮了個粥，剩下的都是叫的外賣。
那群小孩還有點不好意思，“老師，總是讓你請客，我們都害羞了，以後還敢來嗎？”
景池望着笑嘻嘻的方海，“喲，方海同學的害羞方式如此與衆不同，竟讓我看不出來一點不好意思的樣子。”
屋裏頓時笑翻了：“哈哈哈哈哈哈……”
16班那幾個人早就跟28班混成了好兄弟，27班一開始還端着好學生的架子，繃着自己不說啥，最後還是沒忍住被那群人鬧得前仰後合。
曲鴻飛早就跟所有人都混熟了，他跟個小主人似得，幫他們端水果和零食，被28班和27班的人逗來逗去，宛如一個團寵。
雖然和16班那五個人的恩怨還沒正式消除，但至少，經過這麽久感情已經破冰，溫度達到了零上。
十分不容易。
一群人吃吃喝喝，又幫忙收拾了垃圾之後，走之前挨個跟景池和川谷鞠躬道謝，搞得跟大型分別儀式似的，別提多鄭重了。
最後是16班那幾個人，“老師，如果不是你們，我們五個人可能就會廢了，進入社會每天混日子，感受着父母的失望……你們是真正的好老師，謝謝你們。”然後将之前疊的一罐千紙鶴塞進川谷手中，匆匆跑了。
景池和曲鴻飛看着那五個跑走的家夥，同時撇了撇嘴。
瘦削的少年剛到景池的肩膀，他的性格比之前開朗了太多太多，看着曾經欺負過他的那幾個家夥，若有所思。
好一會兒才在景池和川谷的日常争執中回過神來。
景池酸的不行：“真羨慕川老師啊，又收到了來自學生的感謝和尊重，跟我這種兩手空空的真是不一樣，啧啧啧。”
川谷：“他們不是說，這是給我們的嗎……你當時兩手抄兜，他們想給你也沒法給啊。”
景池冷笑，一邊往卧室走一邊道：“怎麽沒辦法，把我手拉出來不就行了，呵！”
川谷跟在他身後，珍惜地抱着千紙鶴，哄着前面那個幼稚的家夥：“那我把你的手拉出來，然後送你千紙鶴，行了吧？”
景池：“不行！不算！”
川谷：“……喂。”
景池：“撒嬌也不算！”
川谷：“舟明……”
景池：“叫我幹嘛？別喊我，我生氣呢！”
川谷：“景池……”
景池：“哼，別以為這麽叫我我就會心軟。”
川谷：“哥哥。”
靠。
這家夥。
算了算了，氣不起來了。
于是很不好哄的景池就這麽和很喜歡哄人的川谷回了房間。
曲鴻飛低下頭笑了笑，去給自己倒了一杯牛奶，回房繼續溫書了。
——這種充滿家庭氣息的争吵，讓失去母親已久的他每天都感覺好溫暖。其實要說感謝的話，最該感謝兩人的就是他了吧。
如果那天不是川谷突然沖出來，他大概已經進監獄了吧，其實他一直都沒講，他那天在書包裏藏好了刀，做好了和那幾個人同歸于盡的準備。
當時川谷将他推出巷子的時候，他本想沖回去狠狠捅那幾個人的，可看着川谷眼中對他的希冀，一片明亮，璀璨奪目。
突然就覺得，不能辜負那個人啊。便趕忙跑出去叫警察了。
川谷……這世上怎麽會有這麽善良的人呢。
……
一年後，景池辭去了老師的工作，開始去着手創業，為了娶川老師，他可是費了不小的勁。
他的父親想給他安排一個門當戶對的人，可景池怎麽可能同意，于是在兩人的互相退步中，景池要了一比資金去攢老婆本了。
暑假之前的最後一晚，他去接川老師放學，被許老師看到了，許老師很是黯然神傷，卻又無可奈何。
每次川老師去看他母親的時候都會帶着景池，這已經說明問題了。
川谷為人敏感，又聰明善良，所以才會用這麽委婉的方式拒絕了她。
景池看到許老師的目光，坐在摩托車上，一腳撐地，問她：“怎麽許老師，要我捎一程嗎？”
捎屁哦。
這人是故意的吧！
許老師被他氣得立即拎着包走了。
景池看着那人的背影，嗤笑一聲，幫男主戴好了安全帽，敲敲他圓滾滾的腦袋，“走了。”
川谷立即“哦”一聲，乖乖爬上他的車子後座，嘴裏還央他，“以後不要老是欺負許老師……”
憑什麽哦，那可是他情敵好伐？
景池偏不：“沒聽見。”
川谷被他噎了這一下，半晌才喃喃：“你真的好幼稚啊。”
景池：“不聽不聽。”王八念經。
川谷氣的催了他後背一下，輕輕的，沒用力。
對這個幼稚鬼真是半點辦法也沒有。
……
一年大學的光景之後， 27班和28班感情深厚，決定同一天舉行同學聚會，叫上了16班那幾個人之後，确定時間，便向景池和川谷發出了邀請。
景池是真忙，他創業初期恨不能不睡覺不吃飯，可他就帶過這麽一屆學生，不去說不過去，挺想他們的。
等景池和川谷到達一個超級大的包間之後，那群學生立即全部起立，站起來鼓掌歡迎兩人，又是獻花又是撒花的，一陣噼裏啪啦，吓得景池都以為這是自己結婚現場了。
面對兩人的懵逼，方海大聲道：“2015屆27班和28班正式畢業一年，請指示！”
指示個屁。
景池翻了個白眼，幫男主掃掉了頭上和身上落上的細碎東西，“我這來一次差點被你們吓出心髒病來，畢業一年變化都挺大啊，一個個收拾的人模狗樣的，都快認不出來了。”
立即有人舉手：“老師，我是方海！這是我女朋友白芷瀾，終于把年級第一追到手了，感覺真爽……唉，媳婦你打我幹嘛！”
“王強，單身貴族！”
“老師，我張凱，這我女朋友，就之前老打我、還給我送酸奶那個，27班的嘿嘿！”
……
挨個認識過了之後，沒聊多會兒就開始吃飯、喝酒，吃完了又唱歌，那群小孩跟排練好的似得，三首歌之後所有小崽子們同時起立。
排好隊形後，一個個浩浩湯湯拉開，襯的大包間有點小。
白芷瀾的聲音從人群中輕柔地飄出來，“三年時間，川老師和舟老師陪我們一起走過。您教會我們成長、付出和感恩，今天我們終于畢業一年了，也離開您一年了。
您二位是世上最好的老師，我們能遇到您是我們的幸運。
為了感謝兩位老師為我們的付出，一周之前我們就聚在一起，排練了一首歌，今天終于等到機會了，唱給您聽。”
音樂的前奏緩緩響起，在景池和川谷的愣怔中，前奏悄無聲息地游過，洪亮的歌聲齊聲響起，聲音層層疊疊鋪開，鑽進他們的耳朵，鑽進他們的心裏。
瞬間，便紅了眼眶。
作者有話要說： 白芷瀾：“三二一，唱！”
衆：“永遠感激，你狂奔過操場，來到我眼前。
陽光燦爛，燙紅了你雙頰，溫暖你笑靥。
那時節，黃澄澄的落葉，鋪滿整條街。
下課鐘聲，蕩過悠悠歲月。
……
若不是你包容我年少時輕狂和執拗
我不可能在颠簸的路上走得那麽好
雖然你 終究沒等到我 做你的驕傲
卻永遠是 我生命中的美好
……
告別了初愛 告別了制服上的名牌
告別天真，學會去撥開 雨天的陰霾
沮喪失落反複地重來，不能放棄勇敢去愛
是 你讓我 還相信未來
我 想起你 就不會 崩壞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