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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回…… (3)

着,手墊在臉頰下,自下而上地打量單興悅。

“不是你自己說的嗎?外界都認為我們是這種關系。”

啧,這家夥應該被不少男生告白過,反應還這麽有意思。

戚平一想着,打了個哈欠。

就聽見單興悅非常欠揍地說:“……至少我是攻。 ”

戚平一霎時間不淡定了,“真理掌握在少數人手裏!”

單興悅禮貌地“呵呵”兩聲,他塌着腰,手放在嘴前面,也打了個哈欠。

戚平一的內心終于産生米粒大小的歉疚,“睡覺吧。”

兩個人同時閉上眼睛。

夢中迫人的海浪幾丈高,戚平一浸在海水裏,完全喘不過氣。又一個白浪襲來,戚平一猛地睜開雙眼。

他胸前橫着一只結實的手臂。

單興悅又睡過界了。

“……該起了,”戚平一聽到自己的嗓音有點啞,咽了咽,提氣大喊:“還不起就破!産!了!”

單興悅一巴掌糊過來,戚平一瞪大眼睛。

下一秒,成熟優雅的單總熟練地蹭了蹭枕頭,埋頭繼續睡。

戚平一打開床頭燈,偏頭看單興悅。丢失的十年,化作一條空寂的時光河流,拂過對方的眉眼,留下些許歲月痕跡。

已知,這是他第一次起得更早。

所以,他可以在對方臉上畫王八了?

然而燈光太刺眼,破壞了戚平一的惡作劇,他掃興地看着單興悅緩緩睜開眼。

“嗨~”戚平一拿手在單興悅面前晃了晃,

“嗖!”單興悅往後撤。

“咚!”單興悅的頭碰到床頭櫃。

要不是床太大,單興悅就該掉下床了。戚平一覺得這家夥反應過度,果然是被CP粉給弄瘋了。

“幾點了?”單興悅捂着後腦勺,

“喏,給你手機。”戚平一覺得自己特別善解人意。

在遞手機時,他注意到有許多通未接電話。單興悅應該每天都設置了夜間免打擾,不然他早被吵醒了無數次。

單興悅翻身下地,在浴室待了幾分鐘,換好正裝出來。

戚平一從被窩裏瞄他,看他寬肩窄腰翹屁股,吹了下口哨。

單興悅果然害臊,系領帶的時候都撇着臉。

戚平一自認發現了單興悅的小弱點,滿意地閉上眼,浮生得閑,他可以睡回籠覺。

拖鞋的聲音越來越近。

單興悅沒直接下樓,反而把戚平一的手拖了出來。

“你很冷嗎?”

“這個啊……"

戚平一有點意外,縮回手,發現自己的指甲蓋下面變得烏青。他無所謂地笑笑,“冬季到了就容易這樣。”

“看着吓人。”單興悅語氣很硬。

“那可真是對不起您了……”戚平一話還沒說完,被單興悅從被窩裏撸出來。

單興悅取出羊毛披肩,在床邊安頓好他,漫不經心地說:“你血液循環不好,就要自己學着點。”開始給他做手操。

按虎口。

捏指節。

揉經脈。

單興悅不斷刷新着他在戚平一認識中的按摩技巧。

戚平一心裏升起怪異的感覺。他對于單家來說,只算恢複商業信譽的棋子吧?

出車禍那年,媒體還在報道他和單興悅搶同一個女人呢。

秘書打來電話,她一句廢話都不敢說,用飛快的語速狂轟濫炸單興悅。

戚平一旁聽到一些。

什麽銀行在催債,什麽家族裏的人吃裏扒外……還有前陣見過的單爸爸,竟然要聯系名醫做二次心髒搭橋。

秘書說:“東西給您準備好了,我在機場等您。”

收了線,單興悅沉聲說:“我要出去幾天……”

戚平一拍拍他的胳膊,“不會有事的。”

單興悅離開後,戚平一立刻給管家打內線電話。

“請給我配幾個長得帥的護工。”

管家轉頭親自上了二樓,“少爺不在,當然是我來伺候您更合适。”

戚平一嘴角一抽,為什麽管家的眼神好像在譴責他不守夫道……

“麻煩您了。”戚平一不想反駁老人。

單興悅雖然不在,但是影響力還遺留在屋子裏。戚平一懷疑自己少吃一口飯,都會有人去彙報。

他沒那個心思作妖,每天就安心康複,耐心看書。

這天正吃着飯,柳文靜打來視頻電話。

“一一,”柳文靜拖長了尾音,親熱地叫着戚平一,“你朋友的問題解決了嗎?”

居然是來八卦的。

簡直沒有心!

戚平一一邊腹诽,一邊從容地點頭。

陽光下,他側臉的剪影堪稱完美。柳文靜認識他這麽多年,還是差點被迷住。

怎麽不問了?戚平一奇怪地看了眼屏幕,他還有很多事情想吐槽呢。

柳文靜卻主動岔開話題,“你不滿意我找的配音老師嗎?”

戚平一:“我拉黑他。所以你來興師問罪?”

“別耍小孩子脾氣,他是這部動畫電影的配音導演。”

可他私下販.冰!戚平一并不動怒,只是對着攝像頭來了個飛吻,“辛苦柳姨了,再幫我找個活吧。”

話是說得很帥氣啦,但生活委實一地雞毛狗血。

戚平一悄悄網購直播設備。貨到那天,天氣轉冷了。

冬雨砸在鵝卵石上,濺起細微的水花。

戚平一臉色發白,雙手嚴嚴實實地揣在暖袋裏。

單興悅出差回來,踩着夕陽的餘晖,抱着大紙箱子,在他身邊坐下。

“打開看看?”

“貓嗎?”

戚平一目前在吸貓片,只有集純潔和邪惡于一體的貓主子可以給生活帶來樂趣。單興悅搖頭,戚平一笑着撕開封條,看到全彩的銅版紙封面。

“漫畫?”

“不是白送,回頭用電影首映會的票來換。”

單興悅送了漫畫,一直等着戚平一看完,隔兩天還來問問進度。

戚平一心裏有結,不情不願地翻開扉頁。

誰知道……

原作太他媽好看了!

在廣電賜名之前,原作叫《喪病投喂日記》。

故事講得是,地球上最後一波人類在洞xue中被小喪屍找到。這個喪屍已經進化到N代,不僅擁有思考的能力、柔軟的肢體,而且撿到了天外文明遺留的空間折疊器。

小喪屍把主角等人收在自己的口袋裏。

反叛就這麽開始了。

從簡介來看,這個故事的走向可能會變得嚴肅,但作者很有幽默感,到處都是段子,目前還沒有一星半點開虐的征兆。

這天下班回來,單興悅又提到漫畫的事,“你經紀人的眼光還是不錯的。”

戚平一:“別說了。”

要哭了。

制片方已經把他拉黑了。

戚平一喜歡這個作品,就打定主意要搜搜看後面的內容,畢竟單行本落後于連載進度。不搜不知道,一搜吓一跳。原作竟然改編自耽美文!

戚平一把自己的發現告訴單興悅。

“你知道嗎?”他學單興悅的深沉語氣,“喪屍A和人類B其實是一對!”

單興悅正躺在沙發上休息,聞言睜開眼睛,“知道。寫文的原作者已經結婚生子,她覺得以前寫的部分發展太過黑暗,所以删掉了網絡上的原作。”

戚平一沒有了發揮的餘地。

他推着輪椅到沙發邊,這家夥怎麽把頭埋在抱枕裏?

單興悅悶着咳嗽幾聲,“給你帶了個禮物。”

說着,從懷裏掏出漫畫作者的簽名。

“什麽時候準備的?”戚平一有點受寵若驚,單興悅自從說要當他的朋友,态度真的是三百六十度大轉彎。

“出差,順便帶的。”單興悅聲音像被砂紙磨過,他坐起來,紅着眼睛道:“我去隔壁睡。”

夜裏,單興悅咳醒了,他把被子拉起來一點,卻遇到了阻力。

有個聲音在輕聲念叨:“你要憋死自己啊……”

四目相對。

悄悄進來的戚平一藏起手心的退燒貼,“看看你死了沒。”

單興悅沒什麽力氣地喊了聲,聲音壓根沒從喉嚨傳出來。

說什麽呢?戚平一上半身趴在床邊,努力去聽。

這樣一來,他感覺到被子底下有東西。

戚平一掀開看了眼,額角青筋狂跳。

一整瓶空掉的伏特加!

這家夥有沒有常識啊,喝酒治感冒?

“手!給我塞進去!”戚平一打算轉身,“你得吃點藥。”

他的手腕被單興悅一把擒住。

“松開!”

單興悅聞言嘟囔兩聲,這次戚平一聽清楚了。

“抱一下……”

“親也可以……”

☆、不聽話就離婚(上)

單興悅醉了。

他的頭發絲很涼,額頭與臉頰滾燙。

戚平一表情有點僵,腦子裏全是男子高燒變成腦膜炎,癡傻十年的社會新聞。

他趕緊打內線電話,叫管家老爺子上來,相信對方一定是專業哄寶寶的選手。

“你等等,馬上就有人來親親抱抱了!”

戚平一攔住想撲過來的單興悅。

“不要……”

但單興悅開始抗拒地亂扯,戚平一被扯得東倒西歪。

戚平一怒了,屈指敲了敲單興悅額頭。

“說!銀行卡密碼是多少?”

“52……”

“停停停。”

戚平一望向門口。管家老爺子坐個電梯都這麽慢,難道是去安電梯了?

“難受,”這頭,單興悅正面躺着,張着嘴呼吸,看得戚平一特別想捏住他的嘴。

“別喊了……”戚平一打算再打一通內線電話。

誰知單興悅頭一偏,重現閉眼攻擊的被動技能,戚平一躲得過掌風,下巴卻磕枕頭上。也就兩秒功夫,戚平一被單興悅死死圈住。

輪椅的滑輪在反作用下往後撤了點。

“喂!”戚平一有點慌。

他上半身幾乎懸空,絲絨睡衣被蹭上來,腰部感覺有點涼。

喝醉的人力氣都這麽大嗎?

被病魔折磨過的戚平一手無縛雞之力,他就像小雞仔,被單興悅随意拽起來,雙手舉過頂,人也結結實實地被壓在床頭。

最神的是,單興悅做這一切的時候眼睛都沒睜開!

手被禁锢住,戚平一有點生氣了,“姓單的!醒醒!”

在他越來越氣急敗壞的叫喚聲中,單興悅總算睜開了眼睛,戚平一的輪廓在他視線中漸漸清晰。

“!”單興悅猛地推開戚平一。

戚平一被他這樣粗魯地推倒,磕到床柱,眼裏立刻漫出生理性的淚水。

痛……他喘着氣,擡眼看着發呆的單興悅。

說什麽化敵為友!平時按摩起來一套一套的,結果這家夥還是打心眼裏不喜歡自己吧?!之前以為是夢中情人的時候,又要親又要抱的,一看到是他,這态度急轉彎不要太明顯!

戚平一不會罵人,嘴唇抖了兩下都不知道該說什麽。

“對不起……”單興悅要過來扶他。

“不要你裝好心!”戚平一吼完,聽到自己顫抖的尾音,簡直想死。

為了展示自己的铮铮鐵骨,戚平一也懶得廢話了,撲上去就要揍人,單興悅被他打中顴骨,擡起手來拆招,并輕易地擒住他的胳膊……

看吧看吧!原形畢露了!

戚平一瞪着單興悅。

什麽感冒,什麽喝醉,今天單興悅要是敢打他臉一下,他明天就搬出去鬧離婚!

“我……”單興悅說話都帶着酒精因子,他企圖自辯的表情很精彩,而戚平一只是越發兇狠地瞪着他。

月光下,戚平一稍稍仰着頭,目光像是浸在海水裏的寶石,哀愁、憤恨、期冀……單興悅湊近了去讀,腦袋更昏了。

“我剛才不清醒。”單興悅低聲道。

門被人急匆匆地打開,老管家終于來了。老管家掃了眼床上的情形,連忙轉身。

戚平一對着門口大喊:“別走!”

單興悅:“請您先出去。”

戚平一拉起單興悅的衣領:“不聽我的就離婚!”

單興悅:“……”

戚平一差不多卡在單興悅腿間,瞬間感覺某個礙事的東西起來了。

戚平一:“……”

老管家終于還是發揮了主觀能動性,把戚平一安置在另外一間房。戚平一全程保持沉默,他才懶得管下人們會傳什麽,反正他要去睡覺了。

以後,他要是再被糖衣炮彈給打動,他就是……哼!

讓他猝不及防的是,安女士尋找到稀有材料,提前回國了。

戚平一接到電話,猶豫再三,還是決定不讓這個可愛女人失望。

他估計能在書房找到單興悅……單興悅還算知趣,三天沒露面。

書房的門沒關。

戚平一不耐煩地敲了兩下門。單興悅擡頭,看到是他,把正在批改的文件合上。

“謝謝。”單興悅說,“……為那天的事。”

這聲感謝把戚平一的嘲諷堵住了。他打量着單興悅的撲克臉,哼,被拆穿以後連态度都恢複到先前的疏離了。他果然沒想錯,單興悅這樣眼高于頂的家夥,說不定只是懷着施舍的心情在照顧他。

戚平一的神色有些難過。

單興悅沒有挪挪屁股站起來的意思,只是說:“找我什麽事?”

“你媽中午回來,別在這裏打着點滴辦公。”

“嗯。”

“她會以為我們吵架了!”

戚平一皺起眉頭,“拜托,合約裏寫得是一年。”

提到合約,單興悅挑眉道:“你真是個好演員。”

好演員戚平一告訴自己不要生氣,從現在開始,單興悅只是觸發入戲的人肉背景板!

戚平一操控着輪椅,繞過寬大的工作桌,對單興悅笑了笑。

“伸手。”

單興悅照做了。

戚平一驚訝地發現對方手背一片紫,針孔多得吓人。

他看了看垃圾桶裏的一次性注射器,輸液管有殘留血液,應該是更換不及時,中途導致很嚴重的回血情況,“你找的是實習護士嗎?”

單興悅對這個吐槽的反應是縮回手。

戚平一把單興悅的手又拿回來,貼上帶小豬佩奇的OK繃。

“你買的?”

“安醫生給的。”

單興悅臉色一沉:“小女孩才喜歡這個。”

戚平一呵呵:“那你扯下來。”

痛不死你!

安女士按時抵達,并且帶上了侄子。看到單興悅手背上的OK繃,聽到單興悅止不住的悶咳,安女士心疼得不行,要抓着他去檢查。

安女士怎麽會不知道單興悅生病?

同行的不是家裏新的醫生嗎?

這麽想着,戚平一扭過頭,和安醫生溫和的目光撞個正着。

安醫生舉起手邊的抱枕,問戚平一,“你需要拿東西墊着腰嗎?”

戚平一的腰磕青了,但他笑得無懈可擊,“你今天可是客人。”

安女士被單興悅安撫好了,插話說:“我這次只能待幾天,走之前想辦個燒烤聚會。你一定要來。”

單興悅卻說:“這幾天平一不能吃辣。”

戚平一:哈?

安女士看看這個,看看那個,捂着嘴偷樂:“哦——”

哦什麽哦,戚平一滿頭問號,看到安醫生臉上的笑容有點僵硬。

單興悅:“我帶他上去休息。”

安女士:“去吧。”

戚平一心想我是需要休息,但這跟吃辣……有什麽……關系……卧槽?剛才有一輛隐形車從他面前開過去了?

戚平一終于反應過來,在心裏把單興悅吊起來,左右開弓,各打一百大棍。

因為有人監督,戚平一不得不再次和單興悅共處一室。

兩人上樓,單興悅一關上房門,立刻說:“我不會邀請他的。”

戚平一不願意跟他統一戰線,冷哼道:“我覺得安醫生很好啊,英俊溫柔,善良大方……”

單興悅握住輪椅手柄,把戚平一轉過來,俯身看着戚平一,“他這個人很糟糕,你千萬不要被騙了。”

戚平一皺了皺眉,“有病。”

“如你所說。”

單興悅轉過身,邊走邊咳,他似乎想找個沙發躺椅,然後想起來東西給搬沒了,尴尬地站在窗前。

氣傻了吧。

“喂,”單興悅風度全失,戚平一反正覺得這種狀态下的他比較好溝通,便托腮看着他,“抱我上床。”

單興悅低聲道:“會傳染……”

因為感冒炎症,單興悅的嗓音更黏膩了,聽起來還挺委屈。

戚平一氣消了不少,單興悅表現得這麽暴躁,不會是因為安醫生從小就優秀,搶走了他的關注度?

很有可能,肥皂劇裏都這麽演的!

作者有話要說: 重頭看到這裏的小天使,評論區給你發紅包2333

☆、不聽話就離婚(中)

戚平一只是在心裏想想,不至于真的去問單興悅。踩別人傷口這種事,做了虧德。再說……有單興悅的示範在前,他覺得自己應該默契地維持好塑料友情。

這天屋外的自然光線很好,景物都可愛明媚,戚平一放了張舊碟片,妖嬈的爵士樂在屋內響起來。

他把視線放在角落的直播設備上。

那套東西一直晾着吃灰……

戚平一讓管家拿來剪刀,準備給設備拆包裝。

想當初,只是有人提出讓他拍男色照片,柳文靜就自責得要死;他要是真靠直播引流,柳文靜估計會化身孟姜女,天天跑他面前哭。因為業內存在鄙視鏈,十八線小演員都只敢暗度陳倉賣賣護膚品。

以他曾經的地位和影響力,更加丢不起這個臉。

可是柳文靜許諾的飛行嘉賓在哪兒呢?

等待不是戚平一的風格,分析來分析去,不如先把配音技能練好。

戚平一拆出一地泡沫墊,翻來覆去地看安裝說明書。

管家這時候吭聲說:“讓我試試?”

戚平一扭過頭。這個年過五旬的老爺子,在他和單興悅訂婚後走馬任,平常話不多,但做任何事都很漂亮。

他坦然地點點頭,“謝謝您。”

管家果然搞定了一切,還是沒有離開的意思。

戚平一只好說:“還有事嗎?”

管家扶着眼鏡,耐心道:“單總好幾天沒回來,您知道是為什麽嗎?”

戚平一膝蓋被戳中一箭。

“原先他就算在海外辦公,都會包機回來看您。我想,這時候他一定很需要您的支持。”

好的吧,我也不能顯得太渣。戚平一識趣地拿起手機。

電話通了,他的內心很惆悵。

安女士走了,派來呼喚愛與和平的老管家,他什麽時候才能擁有過火的自由啊!

“喂。”單興悅很快接起。

“你該回來休息了。”戚平一飛快地說完。

真好,舌頭沒打結。

“……嗯。”單興悅似乎有些意外,過了一會兒,他問戚平一:“想吃什麽?”

“別麻煩了。”戚平一也很意外。

漂亮秘書說單興悅忙着肅清理事會,這不是一個電話就請回來了嗎?

傍晚單興悅帶回來好多盒辣食,戚平一心裏饞,嘴巴又不适應,氣呼呼地要把它們都倒掉。

多餘的想法就沒有了。

畢竟他私下已經不跟單興悅多說話。

戚平一最近閑着沒事就看手機的應用市場,一天下載許多,不好玩就換。這種百無聊賴的行為終結于一個叫做“共鳴”的配音APP。

“共鳴”界面簡潔大方,主板塊是多人連麥的配音直播間,次板塊是社交廣場,底下還有不斷更新的小游戲。戚平一就是通過底部小游戲的廣告摸過來的。

他剛注冊好新號,卡通貓咪出乎意料地從屏幕右上角滾出來。

“領養我。Yes or No。”

戚平一隔着屏幕戳了下貓咪頂着的粉色蝴蝶結,在接下來所有的引導選項裏都盲選Yes。

貓咪:“數據收集成功!茫茫人海,誰與主人你有緣呢?”

“尋找屬性相合的朋友。Yes or NO。“

戚平一:……手指頭有它自己的意識,跟着慣性點了。

頁面頓時變成一陣愛心雨,中間是新的填寫項目。

戚平一不想銷號重新選過。

反正只是多認識個網友嘛,看在貓咪超級可愛的份上,他耐心地挑選着興趣愛好的标簽項。

吃晚飯時,單興悅罕見地回來了。戚平一坐在圓桌盡頭,對單興悅甜甜地笑了下,然後招手告訴廚娘:“請幫我端上去。”

廚娘的眼神裏隐隐帶着責怪。

這個家的人都怪怪的……

但戚平一真的不是有意冷落單興悅。

他的手機震了,就在剛才,貓咪AI舔着屏幕說:

人找到了!

友情指數高達90%!

要社區廣場裏有很多人吐槽說找不到适配指數高的,這就證明軟件的算法比較嚴苛。而他在表述自己的時候,還創了幾個小衆标簽呢!

戚平一對這個網友很感興趣,吃飯都可以先放一邊。他推着輪椅進了電梯,臉上帶笑,手指在扶手上敲了敲。

單興悅脫下外套,快步跟上。

戚平一不解地擡頭。

單興悅簡單說道:“改文件。”

真是個工作狂。

兩人一同回到房間。

戚平一點開貓咪松開的信,進入那人的個人空間。人在線,ID是一串編碼,可見剛注冊不久。

他看到除了游泳和網球,兩個人選的标簽項幾乎一模一樣!

戚平一毫不猶豫地點下“加為好友”。

“叮。”單興悅的手機傳來信息聲。

戚平一回頭看了眼,再轉過頭的時候,發現申請已經通過了,而他自己的主頁多了麥克風标志和對方的小頭像。

貓咪玩着毛線團滾出來,“主人,您可以把我寄養在對方家裏,以增加友情指數噢。”

戚平一:“……”

他沒理貓咪,發了個系統自帶的小黃臉給對方。

成為好友後,他發信息給對方可以顯示出“未讀”“已讀”兩種狀态,不用猜測對方是否真的在忙。

全天下的舔狗一定很想要這個功能。

不是,這年頭的軟件為了用戶黏度,開發社交功能的時候也太拼了吧!

就在戚平一思索該聊點什麽的時候,對方的信息來了。

“你去看過ALex的現場嗎?還記得他09年穿成什麽樣嗎?”

Alex是澳洲的小衆歌手,戚平一在喜歡的音樂裏填了這個名字。

難道是在考我?

戚平一這麽想着,推輪椅到單興悅那頭去倒茶。單興悅每次進房間,都有燒水沏茶的習慣。結果他剛過去,單興悅就直起身走開了。

“……”

戚平一奇怪地看了眼單興悅,發現單興悅走到床頭櫃附近。

不好,手機還在那!

他連忙回身,像揣金蛋一樣,把手機揣在懷裏。

倉促間,戚平一看到站友發來新私信。

“我對那場印象最深。歌手把頭發染成金色,打了很深的陰影和口紅,應該是把自己刻意餓瘦了,不然群撐裏面不能加牛仔褲。”

“人呢?”

就這麽兩句話,疏離感消失了。

戚平一想了想,沒有繼續晾着對方。

“在。說不定歌手那天穿的是毛腿褲。另外,我不喜歡那場的摩登女郎。”

站友:“是不喜歡他的扮演,還是不喜歡摩登女郎。”

戚平一:“什麽意思?”

站友:“我無意冒犯……只是你标簽裏填的很多愛好,是我們圈子的人才會感興趣的東西。”

戚平一:“你是同志?”

這次對方回得很慢,“我是。”

戚平一差點豪邁地回,沒關系,我不是也已經跟男人訂婚了。他這麽想的時候,下意識擡頭看了眼玩手機的單興悅,對方的腰臀比挺完美,應該符合基佬的喜好?

戚平一搓搓胳膊上的雞皮疙瘩。

這個貓咪AI幫他找的站友挺有意思的,知識面很廣,作息很不規律,白天會在任何一個奇怪的時間冒出來跟他問好。除了雷打不通的問候,對方只參加過一次經典影視片段的翻配。

後來兩人互加了微信,戚平一選擇不讓對方看自己的朋友圈。

因為他用的是大號。

“你不會是想泡我吧?”戚平一開玩笑。

“怎麽敢?”站友說:“我只是想找個人說說話。”

戚平一點開對方僅有的音頻,嗯……居然不是成熟中帶着頹喪的文藝畫風。

“我配的是校園劇。”站友可能在無語。

“所以你是小朋友?”戚平一說,“随便問問。”

站友沒回複。

戚平一刷新APP,發現對方逛社區廣場去了。最近社區廣場置頂了“夢回經典”系列的翻配活動,對方@他參加。

以戚平一在社區越來越高的人氣,參加這種官方活動是衆望所歸。

但……

問題是……

活動裏七重人格的小衆電影就是他演的啊!

戚平一現在還記得痛苦的背詞經歷。變态編劇跟他講,一定要給每個人格編故事卡片,不然就不能真正瘋狂起來。

十三年前,秋天。

戚平一即将進入大三。他身邊的同學不是在劇組搬磚,就是在猶豫投奔什麽樣的貴人,而他剛剛拍完人生中的第一部電影。

單興悅從劍橋休學,一直賴在電影學院附近的學生公寓裏。

戚平一太忙了,稀裏糊塗地幫了單興悅一年。

他每次想起來要找單興悅麻煩,就會過去蹭飯。

他在公寓接到導演的電話。

“嘿!我們把母帶送到海外,你入圍了最佳新人哈哈哈。據可靠消息,有希望成功哈哈哈!”

“……”

又接到頂級女刊的電話。

“戚先生嗎?我們有一期群像策劃,不知道您有興趣嗎?”

“……”

“好的”“有空”,戚平一矜持地回複這兩波人,挂掉電話之後,立刻踩到床上胡蹦亂跳。

單興悅癱在床上像條野狗,支起胳膊,一把捉住他的腳踝:“你踩到我了!”

戚平一摔下來,四肢攤平,“喂!”

他吧唧一口,親在單興悅的側臉。

“勉強跟你慶祝一下好了。房租記得給我!”

就是這部電影,讓戚平一斬獲最佳新人和最佳男主角的提名,讓他接到頂級女刊的封面人物。後來幾個大導看過電影,幾乎同時遞來橄榄枝。

那真是他入行以來……爽到飛起的一段時間!

那年的單興悅還不算太讨嫌,被氣氛所感染,笑着親了口他的側臉:

“祝你成功。”

☆、不聽話就離婚(下)

戚平一捂着臉,坐起來,靠住牆壁。

單興悅趴着看他,終于露出笑容,“未來的大明星,我請你喝咖啡。”

那一年,走進星巴克你能聞到的不是咖啡豆的香味,而是帶着微酸的奶酪香氣。戚平一打量着來來往往的年輕女孩,單興悅眨眼不見人影,再出現時換上了侍應生的制服。

“……”戚平一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含着金湯匙的少爺居然在自己打工掙錢!

那真是他和單興悅認識數年來,相處得最好的時候了。

戚平一結束了荒島求生一般的試鏡生涯,雖然電影還沒有在大陸上映,但是引起圈內從業者的注意。柳文靜也在升級成經紀公司老板娘後,再度出現,并帶來一份很公平的經濟約。

戚平一有拿得出手的作品,不用擔心哪個毫無名氣又突然想玩小男生的導演會看上他的屁股,就算有,也可以一腳踹過去嘛。

他重新在校園裏面游蕩,上午泡在圖書館裏,為畢業論文做準備。

至于下午……

他會去單興悅打工的星巴克玩。

單興悅回國的時間太久了,和一開始那番旅游的說辭完全對不上。戚平一閑下來才琢磨這事,堂堂太子爺,放着劍橋不讀,到底回來幹嘛的?

戚平一不知道單興悅接觸了什麽人,也不知道在他身上到底發生過什麽事。

唯一讓他印象深刻的,就是那個財經的女主持。每次戚平一看到門口地面有薄荷味的細嘴煙蒂,就知道那個女人來過。

如果不是深知單興悅的狗脾氣,他會懷疑對方在出租公寓接客。

嘛,有錢人的怪癖都很多,裝窮當鴨子也不是沒有可能。歷史上不也正是這樣一批人玩出了花樣呢?

戚平一選擇對單興悅身上的疑點視而不見,因為他覺得,他們還不算好朋友。

這麽多年過去,戚平一早忘記那家星巴克的地址了。他印象最深的還是單興悅穿過的劣質制服。

某天單興悅上班時間沖回公寓,把制服團起來丢椅背上,倚着牆,神色冷峻地查看手機。

戚平一被他吓一跳,手還放在筆記本鍵盤上,轉過頭的時候,耳朵後面夾着的筆掉了。

這是怎麽了?

戚平一翹着腳,伸手拿過制服,抖開,發現褲子後面的口袋被人劃開了。

大概是屁股的位置……

戚平一扶着額,起身去看單興悅在幹什麽,發現對方正浏覽帶美元符號的海外網站。

“你賠這麽貴的時裝給店家,還想不想幹了!”

光是海關代扣的稅都可以買好多件這種制服了!

單興悅把手機揣回兜裏,冷淡道:“沒錢,就看看。”

戚平一翻了個白眼,手指着門口,“你去前臺,問有沒有針線。”

單興悅盯着他,好像是在懷疑。

戚平一呵呵:“快去!”

為了報複某個不會說謝謝的少爺,戚平一順便繡上當時最流行的廣告詞,不長,也就幾個字。這樣單興悅再穿去上班的時候,就會有好多人盯着他的屁股默念廣告哈哈!

但戚平一沒能看到單興悅因此而窘迫的臉,因為就在他心靈手巧搞定破褲子的第二天,單興悅連人帶行李不見了。

戚平一去星巴克找他。

店長說他在電話裏辭職了。

“是嗎?”戚平一氣喘籲籲,他跑得有點急,聞言也不是特別驚訝,還是按計劃點了香草拿鐵,坐在窗邊。

街對面有輛路人圍着拍照的賓利。

戚平一感應到什麽,站起身,盯着賓利的車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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