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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回…… (5)

D機裏。

“你是來炫耀的嗎?”戚平一莫名有些失望。

“只有這裏有設備。”單興悅拿起遙控器,“教室的電視機又鎖住了。”

“哦,”戚平一酸溜溜地看着單興悅。

這就是學霸嗎?

“你別走,一起看吧。”單興悅叫住戚平一。

雖然有些莫名奇妙,但戚平一也覺得自己應該放松下。

看着看着,他還是睡着了。

後來女孩子結束治療,病應該沒痊愈,但是家長想着夏天要高考,把她強行送回來。好事者目睹了女孩子送光盤給單興悅的那一幕,全校都傳畢業班的神經病喜歡單興悅。

……

戚平一看過的電影可以放滿十個硬盤,他不記得這部80年代的校園電影也很正常。想起這種往事之後,那種鬼打牆的毛骨悚然的感覺就來了。

假設,兩者是同一個人。

單興悅為什麽要這麽做啊?

千萬別說是喜歡他。

懷着這樣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心情,戚平一做什麽都有點心不在焉,他探着身子,抽出幾張紙巾,随意地擦了擦自己牛仔褲上的水漬。

單興悅進到房間來,看到戚平一在擺弄自己的天文設備,愣了一下,轉身去浴室換居家服。

“……借我玩下。”戚平一沒回頭,他現在耳聰目明的程度跟電影裏的大盜差不多,單興悅一走進來,那皮鞋踩在軟地毯上的聲音就讓他心驚肉跳。

視野一片麻麻黑,戚平一嘴撇到一邊,“怎麽調啊。”

托大也沒用,單興悅指不定在心裏笑他。

聽了召喚,單興悅擦着手走過來,他把熱毛巾放在一邊的架子上,躬身擰動一些地方。

在這過程中,戚平一一直盯着單興悅的臉。

單興悅也盯着戚平一……的大腿,上面有餐巾紙搓過的白色紙屑。

“你沒以前臭美了。”

“要你管!”

戚平一有點臉紅,拿過熱毛巾搓牛仔褲,擦過的那一塊又濕又熱,感覺很不舒服。

他平時是不會做出這種蠢事的,還不是因為面前這個人啊!

戚平一光明正大地遷怒,用不懷好意地眼神打量單興悅,“你不也一樣。”

什麽時候男神級別的人物,都習慣在家裏穿大褲衩了。

戚平一摸了把單興悅的屁股,得意洋洋,“不是真絲的,差評。”

單興悅眯起眼,“……”

溜了,戚平一啓動輪椅,快速逃離窗邊。

鬧了這麽一下,戚平一感覺自己的心态又可以立于不敗之地了。

“你什麽給這個卧室裝點投影?就像樓下的一樣。”戚平一沒話找話。

“裝過。”單興悅把望遠鏡調回原本的角度。

是嗎?戚平一擡頭看了看天花板,并沒有投影設備拆除後留下的痕跡。

“那我下樓去看。”戚平一報出校園電影的名字,手悄悄攢緊,他在想,說不定這玩意兒就是突破口。

單興悅回過頭。

哦喲,挑眉了!是不是有情況!戚平一密切關注着。

“沒聽過。”單興悅說。

“你也下樓,幫我開一下。”戚平一松了口氣。

投影設備需要按動緊挨着牆體的開關,牆體外面有75厘米寬的酒櫃,戚平一按不到。

“你在家,也可以叫別人幫忙的。”單興悅不動。

“我會的。”戚平一不耐煩了,“反正你現在沒事做。”

單興悅不答,也可以理解成他在思考。反正他面癱着的時候,戚平一也搞不清他的情緒狀态。

真難搞……戚平一看不穿,便佯裝生氣,要撥內線電話給管家。

單興悅過來阻止,“走吧。”

兩人一同下樓。

如往常一樣,當他們一起出現的時候,保姆等人會自覺回避。

單興悅關掉一樓的所有燈光,抱起戚平一,把他放在沙發上。

開關處亮起紫色光點,投影打開,光束慢慢延展,擴成光幕。

那部電影真的很無聊,戚平一才看幾分鐘又想打瞌睡了。他掐了掐自己的手臂,還沒問到關鍵信息呢!

“我好像看過……”戚平一卯足勁,開始演了,“什麽時候來着……哦,還是跟……一起看的。”

戚平一刻意地看了眼單興悅。

“跟我嗎?”單興悅語氣有些遲疑。

“高三的時候,一起在校電視臺。”戚平一循循善誘。

“嗯。”單興悅不再看他。

“‘嗯’是什麽意思,你真忘了?這是別人對你的告白好吧?”戚平一無語。

單興悅笑了,嘴角的弧度很耐人尋味。他本來坐在沙發邊緣,這會兒滑下去,躺在戚平一左手邊。

“其實,那張碟片是給你的。”

“……”

“學霸不敢當面給你,托我轉交。”

戚平一混亂了。

狂躁症學霸那事傳得沸沸揚揚,校長開大會點名批評班主任,單興悅也被叫去談過話。

大家都認為女孩子生活一番順遂,沒什麽挫折,可能就是受過情傷……單興悅難辭其咎。女同學的家長還因此找到學校來了。

為什麽不解釋呢?

戚平一憋出一句,“怎麽現在才說!”

單興悅聳聳肩,“說不清,我怎麽知道會被別的人看到。”

戚平一皺着眉,往事歷歷在目。

“還不是因為你太不小心了!每次都在大家面前接受情書,搞得女孩子下不來臺。”

單興悅坐直了。

“她們既然喜歡我,為什麽會覺得見不得人?”

“你是高高在上的那個,接受或者不接受,當然覺得無所謂。那些懷抱着暗戀心思的人,他們的手腳都束縛在一起,要很努力才走得出那一步!”

“你以為……我沒有過嗎?”

單興悅嘴唇動了動,重新躺下,雙手放在腹部上方,像一尊優雅的吸血鬼。

戚平一:“……”

對哦,他光顧着懷疑,怎麽忘記這一茬了。

單興悅現在還偷偷喜歡着得不到的人呢!

戚平一後悔語氣那麽沖了,當年單興悅幫他承受了麻煩,再加上他确實一點點的喜歡都沒有,就算及時知道,也只會苦惱該怎麽拒絕一個精神脆弱又面臨人生難題的可憐人。

某種意義上,這個烏龍真的幫了他大忙。

“不好看,”戚平一幹巴巴道:“我要換個大制作看。”

單興悅安靜了會兒,“你可以說謝謝。”

戚平一嘟囔:“謝什麽?你把我桃花都擋了!”

他心裏在單興悅和站友之間劃上大大的不等號。

應該是想多了。

☆、這劇組遲早藥丸(下)

月末的時候,游戲公司的那個粉絲創作活動終于迎來了大結局。

“狗屎!”紫茄子啪啦地捏着自己的指節,“我每天看K線圖都沒這麽心力交瘁……”

預熱期後,群雄角逐了整整一個月,前十的排名并不穩定。對于沒希望的參賽者來說,誰當第一都無所謂。但對于他們劇組來說,真的是備受折磨。

截止日前三天,衆人信心滿滿,彼此約定好不要再去刷新頁面看票數了。反正他們肯定可以拿到大獎——由于劇組每周五更,速度上完勝,票數逐漸把其他人甩在身後。

可是……

“狗屎!”小侄女學了紫茄子的口頭禪,“被反超了!”

“是古風圈的歌手!”編劇說,“哎呀雖然我也很喜歡他,但是他不可以超過我們!!”

匆忙上線的戚平一:“古風圈是什麽?”

衆人輪流跟他進行科普,情緒都有些不穩定。

“不行,歌手一天多了一千票!這樣下去我們的冠軍不保。”

“有什麽辦法呢?人家的粉絲有五十萬,就算裏面都是水分,至少也有幾萬認真喜歡他的人吧?”

戚平一忍不住翹起嘴角,聽到他的笑聲,語音房間頓時變得安靜。

不方便暴露的某巨星,蹩腳地咳嗽幾聲,“別管我。”

“算了,先靜觀其變。”紫茄子也很無奈。他們泡面劇造勢一個月,人家那首主題歌才發三天,就沖到前十,粉絲之間的戰鬥力相差實在懸殊。

過了一天,歌手沖到榜首。

劇組衆人:“……”

坐火箭都沒有這麽快?肯定有貓膩!

小侄女去歌手的超話潛伏了一陣,氣呼呼道:“我看到養號投票的教程了!他的粉絲一個人養好幾個號,特意等到最後幾天再發力!臭不要臉啊!”

戚平一心說,這不就是娛樂圈平移過去的操作嗎?

紫茄子:“小孩子不要講髒話……”

編劇:“現在模仿來不及了……”

他們劇組幕前幕後加起來還沒超過十個!一人得養一百個號才拼得過!

暴躁小哥沉思者,“看來只能這樣。”

戚平一都有些好奇,他能說出什麽真知灼見來。

“爆更!唯有爆更能拯救我們!”小哥語氣激動,“爆更不需要任何成本,只要有取之不盡的肝就可以了。”

語音房間裏一陣沉默。

編劇在那頭哆哆嗦嗦地說:“容我敲根煙出來。”

他們這樣心急火燎,為了什麽?戚平一想了想,問:“一定要拿第一?”

衆人:“是的!主辦方發話了,說第一名會新增神秘大獎!!”

戚平一忍不住受到鼓舞,“随你們吧。”

站友私敲他:“需要我買點論壇號嗎?很容易操作的。”

“……”戚平一腹诽說還真當自己是霸道總裁啊,他笑着說:“不用。”

最後一天,争奪冠軍的戰役已經打響。

劇組第一次出現的時候,觀衆:“今天好幸福啊,雙更!”

一小時後。

觀衆:“哈?還有?”

兩小時後。

觀衆:“劇組瘋了嗎?我倒要看看你們能發幾期!”

紫茄子連發幾個視頻劇,“艹,小破站,一直吞我的稿件!”

他在稿件說明區寫着:“最後一天了,請給我們投票。沖沖沖!”

小侄女熬夜做完後期在補覺,美工也累壞了。

海報從精美的水彩畫,降級成鉛筆畫,再降級成Q版粗線條,第七次發布的時候……直接崩成純黑的炭筆。

“第X回 主角:氣瓶X西西弗斯 美工以死謝罪!”

各平臺的觀衆老爺都受到了感染:一夜七次啊……好感人的速度!

與此同時,其他參賽選手的粉絲正在和歌手的粉絲掐架,互相舉報,兩邊的票數都被官方清理了一遍……

就這樣,視頻劇劇組扭轉敗局!

登上王者寶座!

語音房間裏,傳來前仆後繼地用臉滾鍵盤的聲音。

“嗚嗚嗚,太好了,我們終于拿到了!好久沒體會過勝利的滋味了!”

看到主辦方關閉帖子,張貼結果,戚平一準備下線了,讓這群逗逼去快樂吧。

紫茄子叫住了他,“經過大家的一致決定,其實也是早就商量好的。我們打算把神秘大獎的機會留給你。如果沒有你的話……”

戚平一不假思索道:“不用了。”

編劇小聲吐槽:“我就知道。”

美工同樣小聲道:“但是好有魅力啊。”

小侄女跟着小聲:“你們給策劃叔叔留點面子好不啦。”

紫茄子額頭青筋暴起,“我也還沒有老到能當你叔叔吧……”

暴躁小哥:“還是我來說吧。游戲呢,大家遲早都會A,共鳴呢,遲早會倒閉。”

紫茄子:???

戚平一被逗笑了。和說話的風格不一樣,他笑起來聲音很溫柔,衆人的耳朵都有點酥酥麻麻的感覺。

暴躁小哥停頓了下,再開口的時候,居然臉紅了。小哥磕磕巴巴道:“你可能并不稀罕,但我們覺得送給你很有意義。”

策劃統籌的項目,劇本勾勒的劇情任務,美工畫的皮相,後期鋪陳的氛圍,推廣維護的平臺輿論……還有戚平一貢獻的靈魂的聲音。

确實只是網絡上小打小鬧的項目,沒有一點現實意義。

但戚平一想到剛出學校那時候擁有的心氣,真好啊。

問題是……

大家是不是忘了誰……

戚平一笑得停不下來,“不是還有另一個男主角嗎?”

站友冒泡:“我的角色是啞巴捧哽,不需要名字。”

戚平一想,既然大家都這麽誠心實意地想要他領取終極神秘大獎,那他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衆人期期艾艾道:“你一定要……第一時間告訴我們神秘大獎是什麽啊。”

戚平一:“好了,知道你們高風亮節。”

衆人:“嘤,被戳破了。”

紫茄子振奮了下精神,“我把主辦方的聯系方式給你,千萬別拒絕添加好友啊!”

戚平一覺得有點麻煩,“嗯。”

很快,主辦方找上門。

接到主辦電話的時候,戚平一正在康複室拉筋,整個人上半身緊緊地貼在運動器械上,汗一滴滴往瑜伽墊上砸。安醫生陪在他身邊,見狀,溫和道:“先休息下吧?”

戚平一咬着毛巾喘氣,讓安醫生把自己的腿慢慢回歸到原位置,撈起地上的手機。

他臉頰泛着紅暈,嘴唇又幹。安醫生給他倒了水。

寒暄了幾句,聯絡人突然感嘆:“你本人的聲音和配音的時候,差別好大。但是都……都很有氣質。”

其實是想說都很色氣。

戚平一還在恢複蓄力條,簡單地“嗯”了聲。

他發現了,學習單興悅使用這個字,可以應付絕大多數場面。

聯系人還是第一次在自報家門後,遭到這麽冷淡的待遇。都參加粉絲大賽了,不應該是鐵杆玩家?

“我們給予的神秘大獎是——把你的玩家形象制作成XX宮劇情的NPC!再請你配音,這樣你就可以永遠留在我們游戲中了!”

聯絡人得意洋洋,結果,他聽見那個失真的好聽聲音疑惑地問:“什麽宮?”

聯絡人:“……”

“你還沒玩到這個劇情嗎哈哈哈。”

“把我們劇組創造的形象做個NPC,挺好的,配音就算了。”

“啊?您不方便嗎?我們給錢的!”

戚平一笑了。

聯絡人留下兩條寬面條淚,她感覺自己被嘲笑了。

“我們給錢不會低于行情的。”

“不……”戚平一非常貼心地給出建議,“我去問問團隊裏的人,他們應該會很珍惜這次機會的。”

聯絡人:“好、好的。”

戚平一把神秘大獎告訴大家,他聽到有人從電腦椅上滑下來了。

福利真的有好到這種程度嗎?

衆人經過激烈地掙紮,弱弱地表示:“既然你選擇拒絕,那就拒絕了吧!哈哈哈我們多牛逼啊,拒絕了這種機會嗚嗚嗚。”

紫茄子:“我去問問主辦,能不能多給點游戲周邊,大家,大家分一分吧。”

衆人:“唉——”

戚平一:“這個項目結束了,以後我們也沒機會見面……”

衆人沒戚平一會這麽正式地道別,大家都很習慣上一秒哈哈笑,下一秒就失聯。

戚平一玩了玩手指,“主辦說會直接把東西寄到我這裏,你們把地址給我,我回頭發給你們。”

出于對他人品的信任,幾個人當下就給了地址。

一周後。

編劇揉了揉眼屎,推開出租屋的窗戶,快遞小哥從電摩上下來,看到她蓬亂的造型,喊了句:“,美女!你今天的快遞需要當面簽收!”

讀寄宿學校的小侄女接到班主任的通知,到傳達室領東西,她拖着步伐走到校門口,瞪大眼睛,“舅舅,你怎麽也在?”

美工坐在屬于自己的小攤位前,按着計算器,唉,今天也沒有收回畫材的錢。她收到快遞信息,想着反正沒人偷,起身去豐巢櫃取東西。

紫茄子坐在電腦前,查看着郵箱裏大佬的秘書們回複得精致卻又冰冷的文字,今天也沒有得到見面機會呢。叮鈴鈴。前臺通過內線告訴他,屬于他的包裹到了。

已經有段時間沒一起下副本的四個人,重新聚在一起。

“我收到了蒂凡尼的項鏈。”

“限量版喬丹球鞋。”

“耳機、聲卡、調音電臺,還有王後雄……”

“意向……合作……書,讓我去操縱下。”

四人一起嚎出豬叫:“啊啊我們碰到了什麽神仙啊啊啊!!!!”

☆、老公棒不棒!(上)

管家來找戚平一:“您吩咐的幾個件都顯示已簽收。”

戚平一餍足地曬着太陽,“辛苦您。”

“寄什麽?”來看望戚平一的柳文靜酸溜溜道:“你現在做什麽都不告訴我。我不是你可以信賴的人了?”

管家默默退下。

“你不一樣。”戚平一捏了捏柳文靜的發尾。

柳文靜臉上泛起笑容,她揉着戚平一的臉頰,“單總給你喂什麽好吃的了,小臉這個緊哦。”

戚平一無語,“你上次還說要給我辦美容套餐。怎麽了?我現在不好看?”

柳文靜嘟囔,“我是沒想到,你宅着還挺自得其樂的。”

曾經,柳文靜以為戚平一閑不下來,到外界不需要他的那一天,他的天空就會崩掉四柱,立刻塌陷。現在看來,沉迷網絡還是有點好處的,至少分散了戚平一的注意力。

“我帶你去散步吧。”柳文靜捏了捏戚平一細膩的頸子,看他像沒睡醒的貓那樣點頭。

柳文靜第一次不坐車,徒步走在別墅小區裏,她慢慢推着戚平一,看到他在打量路邊的風景,心裏泛起一陣心疼。

忽然,她發現這個小區貼心地給殘障人士設計了許多公用設置,落實地很好。走到人工湖邊上,她給輪椅的兩輪安上剎車保險,慢慢地扶着輪椅往下面犁。

雖然冬天風荷枯萎了,楊柳凋謝了,但整體的構造是美的。

戚平一處在其中,心變得很安靜。

“一一,”柳文靜踟蹰道:“你要不要去國外康複?我聯系了一家康複療養院,和全球第一的Pittsburgh大學合作,我相信你會得到更專業的照顧。”

她不忍心看到戚平一就被困在這個小區裏。

“不用了吧。”戚平一說,“我英語不好,到時候怎麽溝通啊。”

“華人很多的。”柳文靜做足了功課,“到時候,你也可以用這個事做借口。就說……兩人長期分隔兩地,單興悅對你關心不夠,經過協商,決定和平離婚。”

戚平一的表情起了變化,他好像是在認真考慮,“行吧。”

柳文靜高興地笑起來,幫戚平一把毯子掖好,“這次,姨會好好保護你的。”

兩人散着步,柳文靜用八卦的形式向戚平一科普了許多業內存在的問題和發展的趨勢。單興悅比他們回來得竟然還早一些。柳文靜看到單興悅停在外面的車,就說:“我不進去打擾了。”

戚平一扯着她的衣擺。

柳文靜笑道:“想我的時候,随時打視頻電話。”

戚平一:“你最近很閑哦……”

他知道柳文靜去了趟監獄,估計是想斬斷渣男的後路,讓渣男打點好的內部待遇全部化成灰。和外界報道的不同,柳文靜相信單興悅,反而覺得他的車禍跟渣男有關。這是新仇舊恨一起算了。

目送柳文靜離開,戚平一通過低坡進到屋子裏。

他看到單興悅側躺在沙發上。

“你跟誰出去了?”單興悅說。

“好笑,不能是我一個人?”吃□□了啊,說話這麽沖。戚平一掄起拐杖敲了敲單興悅的腿。

“嘶……”單興悅發出一聲悶哼。

戚平一眉頭一跳,這家夥平常也不像嬌花,這是怎麽了?他本來打算直接坐電梯上去,感覺到不對勁,還是留了下來。

戚平一湊近去看,單興悅把臉側了側,不讓他看。

他的目光定在單興悅的腿上,試探着伸出手,碰了碰單興悅的小腿。

還真的有情況……腫了……大概一指寬……

戚平一皺着眉:“怎麽回事?”

單興悅自言自語,“我想起來了,柳文靜說她要來看你。”

“叫姨。”戚平一補充道:“在外人面前的時候。”

“不。”

“……”

戚平一粗暴地扯起單興悅的西服後擺,“你起來,讓我看看臉。”

單興悅坐起來,他出門前打理得很好的碎發已經全部落在前額,更加顯得目光黑沉沉的。

戚平一又被吓了一跳。單興悅下眼睑紅腫,流血,鼻梁邊上有擦傷的痕跡。

“誰打的啊?!”

下手這麽重,都破相了!

戚平一拿起單興悅的手看了看,兩只手的手背都很幹淨,沒有動粗的痕跡。

“很好,還是單方面挨揍。”戚平一沒好氣道。

“你別管。”

“你是故意這麽說的嗎?”

戚平一知道自己就是那種天生反骨的性格,他相信,單興悅很清楚這一點。

單興悅不吭聲了。

戚平一緩和了下語氣,“這家裏可沒人敢打你。既然是在公司挨得打,為什麽不讓秘書上藥?”

單興悅看了戚平一一眼,“你怎麽這麽多話。”

兩人正說着,秘書從廚房方向走出來。

“你好。”戚平一喊住對方,躲什麽躲,他都看見裙子的一角了!

“嗨~”秘書僵笑,把餐桌上的醫藥箱拿在手裏,對單興悅點點頭,“老板,東西拿來了。”

戚平一還沒來得及盤問,秘書飛速走到玄關處,換好鞋子,帶着恭敬的笑容道:“老板,明天見。”

她遠離是非之地的心昭然若揭,戚平一也不為難她。

單興悅坐着,靜靜地當了一會兒雕塑,戚平一看他破相的臉覺得很別扭,都腫成這樣了,不覺得火辣辣得疼嗎?

“上去吧,我來……弄。”戚平一不自然道。

對于戚平一的好心腸,單興悅沒有表示出欣喜,反而說:“以前打籃球賽……反正你就喜歡看我丢臉。”

“狗咬呂洞賓!”戚平一白他一眼,上次從安醫生拿的東西竟然還能派上第二次用場。

戚平一故意使勁按貼好的地方,看到單興悅眼角疼得抽搐,高興地拍拍手,“不是我背你去的醫務室,你還有後面的一世英名?”

他們的高中學校,是一所格外嚴格的寄宿制民辦高級中學。每天早上起床後要求跑2000米,開學時,單興悅跟宿管老師說自己低血壓,不能跟上同學的步伐。

體育老師看他細皮嫩肉,以為這就是借口,兇了單興悅幾句,見單興悅也沒狡辯,還以為自己制止了不遵守校規的刺頭。

然後,單興悅就在開學第一周的早操時間,華麗麗地倒下去了。

戚平一記得自己嘲諷過對方:“你來之前,不打聽清楚這裏是什麽管理嗎?”

單興悅:“要你管。”

時光荏苒,揪住單興悅小辮子把他怼得沒脾氣的時刻真不多,戚平一樂此不疲。

處理完單興悅臉上的傷口,戚平一翻了翻醫藥箱,找到藥膏,“來,把腿架上來。”

單興悅沒動,看了看戚平一蓋着薄毯的雙腿。

“沒事的,來,反正這裏也沒什麽知覺。”

“……”

單興悅撩起褲腿,找了條凳子,沒有直接架戚平一腿上。

戚平一一看單興悅這東摸摸西摸摸的樣子,內心大呼驚訝,這家夥不會是害羞了吧?

哼,平時給他按摩、洗澡的時候,一臉老和尚念經的面癱樣。

輪到自己接受“服務”,還不是立刻顯形!

戚平一搓了搓雙手,擠出藥膏,等它在掌心融化,然後上手給單興悅揉。

“你家醫藥箱的這個不行,我建議你去買苗方的。”戚平一在劇組經常接受跌打損傷,也算久病成醫。

活血化瘀的藥膏有些黏,揉完之後,戚平一聞到手上的氣味感覺很不好。單興悅給他幾張濕紙巾,反過來幫他擦了擦手。

窗外的楓樹在地板上投下安靜的影子,戚平一看着橫斜的樹影,眼神沒有焦點,整個人看上去有一種好欺負的呆。單興悅看他沒有什麽意見,幹脆多抽幾張濕紙巾,把另一只幹淨的手也給擦了。

“注意保暖。”單興悅摸到的手總是冷的,他從就近的抽屜裏拿出手套,塞給戚平一。

戚平一滿臉無聊地看着他。

心髒供血不足,這只不過是車禍的衆多後遺症之一罷了。

“還是來聊聊你們家的事情吧?”戚平一若有所思,“你被誰打了?”

不可能是單父,戚平一在訂婚的時候就感覺到單父有點怕他這個兒子。那具體是因為什麽,他現在還不是很清楚。

“我們一定要聊這個?”

“你不是說了嗎?我就喜歡看你丢臉。”

戚平一推了推單興悅。

“趕緊的,你不說,秘書小姐也會告訴老公,你發生什麽事情了。”

“……”

因為某個詞,單興悅眉頭跳起,受到了非常大的驚吓。

最後他也沒說,因為戚平一表現得有些困了。單興悅立刻就把戚平一塞進了被窩,“晚安!”

戚平一頭發被蹭得很淩亂,豎起中指:“你給我等着!”

第二天戚平一起來的時候,諾大的床上已經沒有了另一位……合約者的身影。他冷笑一聲,慢條斯理地享用管家送上來的早餐,然後打電話給秘書。

“蘇小姐啊。”

“……戚少?您怎麽有空找我?有什麽需要?”

他聽到對方高跟鞋噠噠噠地聲音,似乎是從一個房間換到另一個房間,嘴上說着客氣話,心裏肯定在思考要怎麽搪塞他。

戚平一嘴角翹起,“昨天誰打我老婆了?”

秘書:“您是上面那個!不是、我的意思是……”

戚平一大人有大量,慢悠悠道:“你開車來接我吧。去公司。”

☆、老公棒不棒!(中)

秘書親自開車來接戚平一,車後座放着芳香撲鼻的百合。

秘書從後視鏡裏小心翼翼地瞄他:“單總不知道我來接您……”

管家把戚平一抱進車裏,輪椅折疊放進後備箱,笑道:“戚少爺肯定會幫你說好話的。“

秘書感恩地看了眼管家。

戚平一端正坐姿,撫弄着百合,沒有做聲。這就相當于是默認了。

出了小區的門,戚平一發現車偏離市中心的主幹道,反而進了旁的小區,秘書解釋道:“路況總是不好,我帶您抄近路吧。”

為什麽這麽着急?戚平一還沒問出口,秘書表情漸漸嚴肅:“因為,現在有些事情,需要您去親眼看看。”

商業大廈,毛利株式會社。

這裏是單興悅和日本人合資的外貿公司,員工大部分是中國籍。他剛剛結束一個會議,站在走廊,和東京來的項目負責人進行交談。

項目負責人是日本最常見的外派單身漢,基本都是負責人在講,他負責聽,聽完之後也沒有半點反應,只是簽了份二十萬的業務額度費。

負責人松口氣,謙遜的姿态裏多了些真誠的感激。

他感激單興悅的理解。

做項目的都知道,閑的時候這裏挖一錘子,那裏敲一榔頭,只有等一切落地,才是賺錢的好時候。

負責人正在醞釀告別的謙詞,走廊盡頭的電梯開了。

“小悅,可算找到你了!”年邁卻爽朗的聲音傳來。

為首的老爺子杵着拐杖,後面跟着四個年輕人,他們穿着樸素的羽絨服和球鞋,用簡陋擔架擡着另一個穿潮牌挑染頭發的年輕人。

“您不能進去!”嬌小的前臺就跟在這群人後面。

她攔不住,又怕被問責,只得跟着擠上電梯。

“放下吧。”老爺子根本不理她,年輕人依言把擔架放在走廊正中間。

“你們幹什麽!我、我報警了!”前臺看到大老板就在面前,急得直跺腳。

“哈哈哈。”年輕人都在笑她,其中一個作勢要去抱她,把前臺吓得崴了腳。

安保經理手裏拿着通訊器,從旁邊的員工電梯上來,他看到單興悅在,臉上青紅交加,只能先把前臺帶走。

原本打算出來交接材料的員工,走着走着閃身進了茶水間、會議室。

也就一分鐘功夫,所有人都嗅到了大事不妙的氣息。

走廊右側是職員大廳,雖然沒有人從工位上站起來,但一雙雙眼睛都在窺視。

這頭,是長身玉立的單興悅和項目負責人。

那頭,是來意不明的老爺子和五個年輕人。

“你是不是躲着我,給你打電話也不接。”老爺子一點都不覺得丢臉,嗔怪完,伸出手去拉單興悅,“爺爺今天特意帶着他來給你道歉的。”

這個“他”,指的是擔架上哎喲哎喲叫喚的年輕人,他們都姓單。

單興悅給項目負責人使了個眼色。

負責人擦着冷汗,“您好,有什麽事的話,我們進會議室說?”

“哈,擺這麽大的架子啊!想當年,你爸起家的一百萬,是我到處求爺爺告奶奶湊來的!”一句話不合心意,老爺子立刻變了臉色。

“一分錢四分息,我們記着您的恩情。”單興悅平淡的語氣讓人疑心他在諷刺什麽,“舅爺爺,我接受您的道歉。但我做的決定不會更改。”

“你憑什麽開掉老子!”躺地上的年輕人捂住腰,他不敢破口大罵,只是仇恨地盯着單興悅,“我給你做了八百萬的貨!沒有功勞也有苦勞!”

“小宇,怎麽跟你哥說話的!”老人家笑着訓斥了句年輕人。

“爺爺,你還幫他說話!”年輕人開始喊冤,他盯着負責人,“喂,日本佬!你別幫單興悅做事了,他是個白眼狼……過河拆橋的!”

“這、這……”負責人後悔今天過來要業務費了。

單興悅冷眼看着,轉身要走,老爺子攔住他:“當初是你爸說要給小宇當經理的,那家公司做得好還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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