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縫合屍體
第五十章 縫合屍體
夜依舊漫長。月光灑進屋裏。
黑暗中,地板上有東西拖動的聲音。
單良已經不知道自己躺了有多長時間。他想扭頭看那聲音的來源。自己渾身卻動不了了。
“我的手呢……我的腳呢……我的頭呢……我的身體呢……”凄厲的聲音斷斷續續的,夾雜着那拖動的聲音。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後來單良清楚的感覺到本來柔軟的大床上凹下去一塊兒。漸漸地,漸漸地。他感覺到自己身下的床單黏黏糊糊的。濃郁的血腥味兒包裹着自己。
“我的手呢……我的腳呢……我的頭呢……我的身體呢……”聲音在他耳邊斷斷續續的、斷斷續續的,漸漸的竟開始在房間裏回蕩着。
那東西爬上了他的身子,臉上血肉模糊的,是王茗!!!猙獰地瞪着他。眼睛白白的沒有瞳仁,全都是白的,仿佛在夜裏閃着光,睜得跟銅鈴一樣大,在那兩個眼洞上鑲嵌着、鑲嵌着。甚至往外突着、突着。好像一低頭就能掉下來。
單良想要喊,喊不出來。他想要動,動不了。就這樣,那冰涼的還在流血的殘破的身體在他身上壓着。壓着。
突然,那東西笑了,身體猛地向他頭上撲着。那東西的身體結結實實的砸到單良臉上。瞬時,鼻息裏都是那東西身上的惡臭。惡心的他想吐。
接着,那東西的身體又在他臉上往下摩挲着,像是想要向下移動。單良只感覺自己臉上已經沒皮兒了,火辣辣地疼。
不一會兒,單良看到了,看到了那東西嘴裏咬着一只手,一只斷掉的手,就那麽在嘴裏咬着。沖着自己笑,上下嘴唇啓合着,“找到了……”
這一張嘴,那手就掉了,掉在單良臉上的,那冰涼的手。
那東西也不再用嘴去撿掉下去的手。不知什麽時候嘴裏多了一根挺大的針,更像是楔子。接着把自己的手臂放在那只斷掉手的地方,開始一針、一針的縫着。
單良也不知過了多長時間。掉在自己臉上的手動了動。越過自己的頭,又拿起另一只手。開始縫着。接着縫上的兩只手都能動了。
那東西就用手拖着身體,在床上爬來爬去。接着,找到了自己的腳,又開始縫着,這回縫的快多了。他站起來。站在床上。向下低着頭,低着頭瞪着他那兩只血紅的眼球,瞪着下面……
“是你…是你…害了我…是你…”嘴裏一直重複着這句話。
單良在床上躺着,躺着,瑟瑟發抖。
就這樣,天亮就亮了,第一縷陽光射進來。那東西‘嘭’地一下爆炸了,爆炸了。碎成一塊兒的、一塊兒的。那碎塊兒彈在自己臉上、身體上。生疼。
單良猛地一下坐起來喘着粗氣,身上被汗浸濕了大片。
屋裏卻明晃晃的白。是月光,月光把房間的一切都蒙上了一層白霜。那光,有點兒涼。窗外,月圓如盤。單良從沒有見過這麽大、這麽圓的月亮。那麽大、那麽涼。就像是窗外挂着的、挂着的王茗的眼。
旁邊,申訪書似乎聽見了動靜,睜開那雙輕佻微怒的眸子倪着他。不耐煩的拽住他,強硬地固定在自己懷裏。
“申訪書,你放了我吧!”他想怒喊。但發出來的聲音卻虛脫無力。
“這都三天了。你還想逃?你出去只有死。”不耐煩地。
回答他的是死一般的寂靜。
申訪書便是咬上了那剛剛愈合的肩膀。接着又舔着那傷口,“疼嗎?!”
單良咬着牙。忍着。
接着申訪書又狠狠咬着,“疼嗎?”
冰涼的月光映着他的臉。他的表情也跟着變得冰涼起來了。
申訪書本來咬着他的肩膀,一擡頭,便看見單良哭了,沒有聲音的。
“這就對了嘛。疼就哭。我喜歡……”說着又吮吸着他臉上冰涼的淚。強勢地、霸道地。
似乎很滿意,“睡吧。”
第二天早上,申訪書又拿着那針管往自己胳膊上打。單良渾身無力。閉着眼任由他擺弄着。仿佛已經接受了這個現實。
“呦!今天挺乖的嘛!”申訪書嘴角向上輕挑着。摸了摸他的頭。“看,這樣多好……”
“王茗到底是誰殺的?”
“你這不是明知故問嗎?”
“我想聽你說!”
“張煥!你那個相好的。把人殺了嫁禍給你。”
單良背過身在床上躺着,不想再看那副讨厭的嘴臉。
申訪書卻偏偏硬把他臉掰過來正對着他,咬上了他的唇。
“申訪書,你特麽變态。”語氣不是已往的激動,而是心如死灰的平靜。像在陳述一個事實。
這句話明顯激怒了申訪書,連拖帶拉的把單良從床上拽下來,拎着他到了一塊兒巨大的鏡子前。單良想推開他,卻渾身使不上勁兒。
那人從後面摟着他的腰,鉗制着他讓他正對着鏡子,頭貼在自己耳邊,“怎麽,還等着張煥來救你啊?他現在還不知道被他家老爺子在哪兒關着呢。人是誰?你是誰?這最後你只有背黑鍋份兒!”
說着就去脫單良身上的浴袍,頓時,鏡子映出了一個渾身上下沒有一處完好的身體,雪白的身體上紅紅點點的。是吻痕,是咬痕,是燙傷。單良扭過頭不想去看。
申訪書卻硬是捏着他的下巴讓他看着鏡子,“看到沒?你現在是我的!”
申訪書吻着他,他沒反抗,任由他親着。像是還不滿意,手掐着他的腰,,“出點兒聲啊?你死了?”
“王八蛋!”
“沒事兒。我喜歡。老子就特麽喜歡你罵我……”申訪書嘴角輕挑。在他肩上摩挲着。
這時候有敲門的聲音,這是三天以來他第一次聽見除了申訪書以外的聲音。
“進來!”申訪書皺着眉頭有些不耐煩。他清楚的感覺到單良往自己身後躲着。
進來的是一位長的很可愛的小姑娘。大大咧咧的就進來了,就看見他家少爺抱着單少爺,而單少爺沒穿衣服。單少爺一個勁兒的往申訪書身後躲。而單少爺身上紅紅的,是……???剎那間,臉紅的能滴出血來。趕忙低下頭,“少爺,警局來人了,說讓您帶單少爺過去做一下筆錄。”聲音有些顫抖。
反常的,申訪書好像挺高興的,向她擺了擺手,“行了,出去吧。”
“是。”小姑娘低着頭畢恭畢敬地關上了門。
屋裏留下臉青一陣紅一陣的單良,和那滿眼輕佻的申訪書。“申訪書,你瘋了?!!!”
“我瘋沒瘋我自個兒知道,就不勞您費心了。”邊說邊給他撿起地上的浴袍給他穿上。“怎麽?害羞了?”聲音裏挂着輕佻。
自己走到衣櫃旁穿上自己的警服,又把剛換下來的衣服扔到他面前,“穿上!”
單良厭惡的看着那身衣服,擡頭,“我衣服呢?”
“扔了。你只有兩個選擇。一,穿這身衣服去。二,光着去。”說完坐在桌子上,點了根雪茄。“我可是很民主的。”
“……”
外面淅淅瀝瀝地又下着小雨。申訪書開着車,單良做在副駕駛上。雨打在車窗上,像是打在自己心尖兒上。他仿佛看到了張煥那吊兒郎當的笑。人,真是你殺的嗎?
不知過了多長時間。車停了下來。申訪書打了把黑色的傘。繞過車頭,給他打開了車門。示意讓他下來。雨中,給自己撐着傘。
而警局外面早就有人在等了,見這車停了下來。連忙跑上來,“申少爺,您來了……”點頭哈腰的。又瞥見了剛下車的單良,“單少爺,您好。叫我李明就行了。”看來已經是打點好了。
“李叔,您看您,這就是小侄做的不周了,真是該死,竟勞煩您親自出來接我。”
“不勞煩,不勞煩。請吧。”那個姓李的領着他們往警局走着。單良走的有些吃力,嘴蒼白蒼白的。申訪書就摻着他走。
這剛進去,就看見小山兒雙手抱頭的縮在大廳的一個角落裏,嘴裏不知道一直念叨着什麽。這才不過三四天,人已經瘦的不像話了。真是物是人非。
單良走到他面前停了下來,“小山兒?”伸着手想要觸碰他。
那人擡起頭,兩眼迷茫的看着他,臉上挂着兩個深深的黑眼圈。見到單良激動的想要站起來,可能是蹲的久了,站不起來。索性一把抱住了單良的腿。“良子…良子…你告訴他們…不是…我…不是…我…”聲音顫抖着帶着哭腔。
申訪書不耐煩地拉着單良的胳膊,“走了,人等着咱們呢!”
李明在他們旁邊站着,看着他們。
見單良還沒動,申訪書的耐心已經用完了。使勁兒把他拉了過來。
底下小山兒還是緊緊抱着他的腿。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申訪書急了,那眼神兒瞥了一眼領他們進來的人。那人向後揮了揮手。過來兩個警員把他拉開了。
申訪書拽着他的胳膊往裏面走,“到裏面問你什麽你只管說是或不是就行了。”快走到門口的時候停了下來,抓他胳膊的手暗自使勁兒,“記住!多餘的話別特麽瞎說!”
李明打開門,帶着他們進去。裏面坐着一個四五十歲的男的。表情嚴肅。前面是一張不是很大的四四方方的桌子。
“坐吧。”單良在那兩個人對面坐下。申訪書和李明則是站在了那個人兩側。
房間裏一片寂靜,那人的手指在桌子上有節奏的敲打着……
那人小時盯了單良一會兒。拿出筆記本,接着從檔案袋裏拿出來幾張照片。一一擺在單良眼前。
照片裏,是王茗猙獰的臉,頭和身體已經分開,手腳都沒了。血灑了一地。
“這個人你認識嗎?”
“認識。”
“你們什麽關系?”
“悅來酒吧同事。”
“關系怎麽樣?”
“不是很好。”說到這兒對面的申訪書皺了皺眉頭。瞪着自己。
“6月14日淩晨四點你在哪兒?在幹什麽?”
“在家。”
“可有人證?”
“張煥。”
那人又盯着單良看看了一會兒,看的單良心也跟着一緊。突然合上了筆記本。筆敲打着桌面。聲音在空蕩寂靜的房間響起。“好了,可以了。今天就先到這兒,你可以回去了。”
聽到這句話,申訪書想着對着凳子上那個不茍言笑的人,“楊叔,那接下來就麻煩您了。”那嚴肅的人卻是朝着申訪書笑了笑。
說完申訪書趕緊走過來,拽着還坐在凳子上發呆的單良就往外走。快走到門口的時候,單良停住了,扭頭,“請問一下,外面那個叫劉小山的人犯什麽事兒了?”
裏面兩個本來交談的人齊刷刷的看向自己。接着又繼續交談着。像是沒有聽到過他的問題。申訪書使勁兒捏着他的胳膊把他拉了出去。
大廳裏,是警官們訓斥犯人的聲音,甚至打罵的犯人的聲音。小山兒繼續蹲在角落裏瑟瑟發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