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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笑

第六十一章 笑

盛夏的清晨伴随着鳥的歌唱。窗外葉子被風輕柔拂過。

單良醒來的時候申訪書不在房間。外面倒是挺鬧騰的。但他的心思也沒在外面。

單良洗漱完畢随便套了件衣服躺在躺椅上。躺椅是放在落地窗前面的,陽光所能照到的地方。在躺椅的左面,放着塊巨大的鏡子。

陽光照在鏡子上又被鏡子反射到單良身上。照的整個人都透明起來。

“小山兒,今天咱們就可以回家了。”單良扭頭,對着鏡子裏的倒影。

鏡子裏只有他一個人,在對着鏡子笑……

門被打開了。

“良子,你醒了啊?”

單良伸出手擋着照在臉上的陽光,但手指終究是有縫隙的,一絲一縷的從指縫照進來,照着他的臉,像把彩虹留在了臉上。

“看,今天天氣真好,我們一起出去吧?”

“好啊。一會兒也叫上李廷,咱們三兒出去好好玩玩。”申訪書走到單良身邊,拉着他的手,“行了,下去吃飯吧。”

飯桌上,李廷倒是不拘謹,弄的跟在自己家似的,一個勁兒的往單良碗裏夾着菜。

“單良怎麽瘦了這麽多?小書這就是你的不對了啊?難道虐待他了?”

“吃你的吧,這個不用你操心。”

單良不怎麽說話,他正想着一會兒出去的事兒呢。還沒怎麽吃呢就站起來準備上樓。碗裏的菜一個沒怎麽動。

“吃飽了嗎?”申訪書拽住他的胳膊。覺得他朋友在這兒單良不給他面兒了。

“嗯,我上去換一下衣服。一會兒咱們不是出去嗎?”

“等等,這個不急,先把藥喝了,喝完咱們就走。”

阿寧端着藥遞到申訪書手裏。

單良好看的眸子皺起。“我真的沒病!不用喝藥了!”甩開他的手就往樓上走。

申訪書拉着他的手卻始終沒放下,一把把他拽到了椅子上,拿着藥就往單良嘴邊遞,“喝了,咱們一會兒立馬就出去!要是不喝咱們就不出去了!”

前一秒還如膠似漆的兩個人現在跟兩個仇人似的僵持着。飯桌上的氣氛頓時冷到了極點。

“小書,單良實在不想喝藥就別讓他喝了,這一頓不喝也沒事兒的。”李廷也沒心思吃飯了。

“李廷,你特麽別管這麽多!”申訪書也不看他,眼神清冽,扭着他的下巴一個勁兒的把藥往單良嘴裏倒。黃棕色的藥流了單良滿身,沾染到白色的衣服上。

藥見底兒了。

也不知道真正喝下去有多少。

李廷站在他們旁邊不置可否。

申訪書放了手,單良绻着身子咳嗽了兩聲。沒有血色的臉都紅了。他站起來,對着申訪書,“現在我可以上去了吧?”

申訪書把碗往地上一扔,碎了一地。“上去吧!”

單良扭頭就上去了,李廷在一邊着實被這倆人的相處方式給驚着了。

“小書!你在家一直是這麽對單良啊?”

申訪書現在也後悔了,但還是嘴硬,“你看他那樣子,不喝藥怎麽行呢?”

“我知道你是為他好。但是你也不能這樣啊,我都覺得你這樣過分了。你覺得他會怎麽想?你到底愛不愛他?”

“當然愛呀。可是…就是忍不住…”申訪書苦笑,這個道理他怎麽會不知道呢?

“你還是上去哄哄單良吧。”李廷拉着申訪書上樓。

這門還沒打開呢,就聽的裏面不對勁兒。申訪書偷偷把門打開一條縫兒,吓得申訪書身體打了個寒顫。

屋裏單良對着空氣說話。笑得像是一朵魅惑人心的紅蓮。他對申訪書也沒這麽笑過。氣氛異常詭異。

“這裏面就他一個人吧?”李廷小聲在他耳邊說着。

申訪書也沒理他,直接推開了門。

單良顯然被吓了一跳。一個重心不穩摔在了地上。

申訪書趕緊抱起地上的他。他身上黃棕色的藥沾了自己一身。

“怎麽這麽不小心?”申訪書把他放在椅子上,撫着他的頭發。只字沒提剛才的事兒。

坐在椅子上的人小心翼翼地擡起頭,淚眼婆娑,“摔疼了……”

申訪書笑笑,“看你身上髒的,一會兒出去不出去了?”

“出去……”

“趕快去洗洗吧!”申訪書推着他進了浴室。自己則和李廷關門出去了。

“你也看到了。情況就是這麽個情況,始終不願意接受治療,不願意喝藥。你說我能怎麽辦?”申訪書不禁蹲在地上。握着拳頭,指甲都陷入了肉裏。他着急,但是卻無能為力。實在想不出什麽辦法了。

李廷看見他這樣子知道他這回事真用心了。“沒事兒,一切都會好的!”

不一會兒,門打開了。

“我好了,咱們出去吧?!”

申訪書站起來,“好!”

“去悅來酒吧好嗎?”

“好!”

申訪書開着車,單良坐在副駕駛上,李廷坐在後座上玩着手游。

申訪書時不時的看着單良。

單良穿着一件白色棉麻T恤,一條黑色棉麻短褲,一雙帆布鞋。幹淨利落。他今天似乎心情挺好,哼着歌,是他們第一次見面時的那首歌。也不知道是有意還是巧合。

他實在忍不住了,把車停在路邊,“單良,今兒早上你到底看見什麽了?”

“嗯?”單良本來帶着笑意的眸子一下子就冷了。“你說的話我聽不懂!”

“單良,我求求你了。你有什麽事兒第一時間都跟我說好不好?生病了咱們就應該配合治療不是嗎?”申訪書撫着單良的臉。

“我沒病!!!”

還是那句話。病情都成現在這樣子了還這麽頑固。一個巴掌已經甩在了單良白淨的臉上。五個巴掌印兒清晰可見。

“申訪書!!!”李廷見狀趕緊拽着申訪書,“你特麽有病啊!有什麽話不能好好說???”

“你別攔我,我特麽今兒就不信了。我非得打到他說不可!!!”申訪書也真是急紅眼了。

恰巧單良還一副無所謂的樣子。看着車座閉着眼。事不關己高高挂起。

這就又惹怒了申訪書,掐着他的脖子,非要他給點兒回應,“你說不說!!!”

單良被掐的喘不過氣,硬是從喉嚨裏擠出幾個字,還是申訪書最不想聽到的幾個字。“我沒病!!!”

申訪書當時就想掐死他算了。下手又是沒了個輕重。“你到底說不說?”

“不說!!!”

“你說不說???”

“不說!!!”單良眉頭緊鎖着。看樣子已經是他的極限了,再掐一會兒估計就真挂車裏了。

巧了,李廷拽都拽不住。

申訪書是下定決心了,他要是不接受治療,那就去死吧。

申訪書就這樣掐着單良,單良反而一直看着後視鏡。仿佛裏面有東西一樣。

“你到底看見什麽了?”申訪書放手了,始終下不去手掐死他。他哭了,這句話是帶着哭腔說喊出來的。

單良在座位上喘着粗氣。陽光灑在他好看的臉上,灑在他單薄的身體上。有種溫暖人心的暖。

申訪書抱着他,把他固定在自己的懷裏。

“沒事兒了,不說了,不想說咱就不說了。”哭着,眼淚滴落在單良的手上。冰冰涼涼的。

單良突然推開申訪書,憂郁的能讓人陷進裏面的眸子看着他。

“對,我生病了,好幾年前就生病了,而且是人見人怕的精神病!你滿意了吧!”說着發出車門就往外走。

申訪書趕緊下去追他。李廷也跟着跑出去。

申訪書拽住單良的胳膊,哭着求到,“是我錯了,別離開我好不好???”

單良這些天第一次在他面前哭,很好看,“是不是我生病了,你就不要我了?”

“愛你還來不及,怎麽會不要你?”

見他們沒事兒了李廷也是獨自回到了車裏,這畢竟是他們小兩口的事兒,自己在旁邊也不是個事兒……

不一會兒,申訪書也是摻着單良上車了,那樣子跟個孫子似的。

李廷不禁好笑,你小子也有今天啊?

申訪書繼續開着車,李廷也是繼續玩兒着游戲。單良還是看着後視鏡。車裏安靜了一會兒。

不久就被單良好聽的聲音打破了,“小山兒!”

“嗯?”這話說的沒頭沒尾的,申訪書一時有點反應不過來。

“我看見小山兒了!”

後面李廷手機到在了地上,發出一陣聲響。李廷趕緊撿起來,不好意思的撓撓頭,示意他們接着說,不用管他。

“小山兒現在就在我身邊,他說要我帶他回家!”

申訪書一直以來都是無神論者,猛的聽見這句話也是覺得背後陰深深的。調轉車頭,“好!咱們這幾天送他回家!”

————

x城警局。今天早上接到上頭的消息。現在正亂做一團了。

李明坐在辦公室。在他對面的,是一個儒雅的男人,臉上的一條不長不短的疤痕,召示着他的威嚴。

“莫少怎麽有空來這個小城市了?”

“客套話就別說了,開門見山,我為什麽來這兒你可比誰都清楚,王茗是誰殺的想必你也應該比誰都清楚吧?”

“您看您說的,這案子已經定了的,報告也是交了的。自然是劉小山,人證物證俱在,證據确鑿!”

莫漠的手在桌子上有節奏的敲打着,眼睛盯着李明,“這可不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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