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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 章節

發顫,我卻執意要看他,不放過這張臉上一絲一毫說謊的可能。

他看起來就像是那種極愛惜羽毛的人,從相處的細節也可以看出家教應當很好,配學院裏那些女生給他取的男神的稱號綽綽有餘。

況且,他還年輕,未來有大把的可能,而我已經在周圍令人窒息的泥淖裏開始枯萎了。

白清皺了眉,“什麽為什麽?”

他去洗漱臺的抽屜裏拿出了吹風,插上插頭開始替我吹還在滴水的頭發。

風筒的聲音嗡嗡地響,我看見鏡子裏側臉沉靜的男孩子,他身側以後應當要配一個同樣優秀亮眼的伴侶,不該是我這樣有着不堪的過去的人。

想着想着,不知為何心裏有點酸澀。

要是我能晚生十幾年就好了,我其實也可以大膽地試一試。

可惜我的勇氣在黎奉那裏已經用完了,我跌了大跟頭,再也不能像從前那樣保持天真了。

......

他的技術很不好,等頭發吹幹,我看着鏡子裏翹着一頭亂毛的男人發呆,然後側眼便看見他自己腦袋上的同款發型。

所以他腦袋上每天都亂得極有層次感的頭發,并不是故意為之,是這人就這樣随便搞出來的産物。

我沉默了半晌,抓着那幾绺亂翹的頭發想要固定住,似乎被定了型,那幾縷亂發在我的手放下後又飛快地彈開,恢複了原狀。

“我明天還要回學校。”我語氣有些無奈。

白清卻渾不在意,牽着我的手走出了浴室。

“好看。”他語氣冷淡,卻說着令人心悸的甜蜜話。

真是虛假得可愛的小子。

我都快愛上他了。

晚上我在這裏住下,兩個人躺在一張床上,黑暗中他的呼吸聲很均勻,我卻久久無法入睡。

我實在是個卑劣的小人,不能再繼續害他。

我在周一的時候去了學校,并且很快提交了辭職報告。

一個星期後便可以批下來,或許會更快。

期末考試就要開始了,學院裏開始放假,留給學生們足夠時間複習,或者是準備下學期重修課程的預習。

白清的成績很好,下課後,我在學校的走廊裏笑着問他,“複習得怎麽樣了?”

他直視我的臉,半晌後淡淡道,“還行。”

我本來想說如果需要我在知行樓等你,可是後來想,他也許用不上我的這點幫助。

在學習上,他自己就足夠優秀。

我時常去的實驗室裏李教授曾說這一屆的學生裏有個男孩子很有天分,腦子聰明,也肯努力下功夫,若是保研本校很想叫他選擇自己。

後來我才知道,他說的這個男孩子便是白清。

我摸摸鼻子,笑笑,“那加油。”

我握緊了提電腦包的手,第一次感覺到手足無措的緊張,我已經很久沒有這種感覺了,周圍有人開始打量我們,有幾個經過的學生竊竊私語,“譽老師好像很喜歡白清,老是找他聊天。”

我耳邊捕捉到這句訊息,瞬間怔了怔。

誠然那群孩子并不知道這是為什麽,他們看到後也只會認為這是師生間普通的交際。

他們并不知道我和白清私底下的秘密關系,包括我對這個男孩做過多麽過分的事。

于是我竭力朝他擺擺手,勉強笑道,“那我先走了,下次見。”

我往知行樓的地方走去,忽然反應過來自己剛才的行為很滑稽。

我就像一只垂涎天鵝的癞蛤蟆,始終不敢低下頭去看水裏自己醜陋的倒影。

他是潔白無瑕的天鵝,注定要屬于廣闊的藍天,而我卻是腐爛的泥淖裏一只可笑的醜八怪。

我的垂涎太過放肆,況且我已經有了伴侶。

我去了知行樓,收拾自己的東西,無關緊要的可以直接扔掉,還有點用處的倒是可以送出去。

不過估計也沒人會要,辦公室的人都不太喜歡我,覺得我不學無術,卻靠着有錢的男人和他們并肩站在一起,令人感到非常可恥,所以對我總是态度冷淡。

抽屜裏有一盒黎奉從國外帶回來的巧克力,有一年他出差,估計是路過哪家店随便買的,味道居然很不錯,我很喜歡。

後來他每次出差,都會記得替我買上一盒。

年輕時可以毫無節制地享用甜食,年紀大了卻有種種不安的顧慮。

我今年已經去醫院補了四顆牙了,醫生囑咐我不要過度食用甜品,每天要好好刷牙,這一切我的丈夫并不知道,他以為我還像以前那麽噬甜,所以出差時又帶回來了好大一盒。

桌上的鮮花枯萎了,我不用再去買上一束,反正都要離開了。

其他的文件該交接的交接,該扔掉的扔掉,我對這裏沒有太多留戀的感情,但這麽多年下來,終歸有點不舍。

我看着很快便沒什麽需要繼續整理的座位有些呆愣。

幾年的痕跡一個下午就可以收拾完,真是幹淨。

門被敲響,我飛快地擦擦眼睛,去開了門。

“白清?”我驚訝地看着屋外的人,對方擰着眉,低頭看着我的臉。

他眼睛實在很尖,“怎麽又哭了?發生了什麽?”他的眼神看向門內,發現我狼藉的座位。

兩個人都站在門口實在不大像話,我開門讓他進來,笑笑說,“不過是剛剛被風沙迷了眼。”

他看到了我整理的痕跡,有些疑惑。

“這是怎麽回事?”

“我要辭職了,”我笑笑,“以後就不是你的老師了。”

他的眉越擰越緊,很有要發怒的前兆,我走到桌邊,拿出那盒巧克力,遞到他面前,“請你吃糖好不好?”

他搖搖頭,沒有接,卻問我,“那你以後要去哪兒?”

“暫時還沒想好。”

我不是沒有親人,但并不适合回去。

我是被收養的。

養父和他兒子出了那種事情,現在都還在監獄,養母也對我恨之入骨,時常聯系小報記者敗壞我名譽,若非那群人還忌憚黎奉,恐怕我早就聲名狼藉了,哪裏還能在學校裏安穩度日。

我到現在都還在仰仗我丈夫的權力,盡管我恨死他的背叛薄情,可我也必須承認,他确實給了我一個可靠的港灣,讓我在裏面盡可能安全。

但我不能永遠做一株依附于他的菟絲子。

我得試着走出這片土地,外面有風雨晴天,有惡語讒言,我必須獨自一人去适應,總是懼怕和猶豫,我就只能等待枯萎的結局。

“我想去X大,我聽說你以前也想去。”他道。

我身體一震,只聽他繼續道,“李教授告訴我的,他說你以前也是他的學生。”

我确實想去X大,但那只是我年輕時候的夢想。

我現在已經不做夢了,在我選擇為了黎奉放棄離開這座城市的時候,我就開始變了。

白清看着我狼狽逃避的眼神,認真道,“寰宇今年要和X大合作,在那邊新建了一座實驗室,研發部門也搬過去了,李教授說你很好,你可以去應聘看試試。”

寰宇是國內數一數二的大公司,電子科技方面的成就确實十分優秀。

“算了吧,”我嗤笑道,“也只有你們小孩子才能把事情想得這麽天真。”

我轉身,身後卻忽然被人抱住了,那是屬于他的氣息,清新淡雅,昨晚我才在那間浴室裏聞過。

就像這個表面冷淡內心溫柔的男孩子。

這個擁抱并不用力,但對于一個已婚的老師和他的學生來說顯然過了度,更何況我的風評并不好,房間裏空無一人,只有我和他兩個,若是被人看見,肯定會有風言風語流傳出來。

我可一走了之,但他卻還要在這裏繼續讀下去。

“你是個膽小鬼,我可以再主動推你一把。”他将臉埋進我的肩膀,輕聲道,“不要害怕,我會很快長大。”

我解開他的手臂,轉過身冷着臉睨他,“白清,你說這句話時就表明你還太小了,要是我丈夫知道我們之間的關系......”

我的聲音十分冷酷,堅硬似鐵。可看見他幹淨漂亮的眼睛,又忍不住消了聲。

他那樣幹淨,我怎麽能給他套上枷鎖,我摸着他英俊的臉孔,輕輕吻了吻他的唇,啞着嗓子道,“別犯傻,知道嗎?”

窗戶外忽然傳出一聲響。

糟糕,我忘記窗戶未關了。

這是一樓,人只要站在外面的草叢內就絕對可以看見屋內的情形

我和他往屋外看去,正瞧見一個熟悉的人影站在那裏。

少年眼神驚惶,腳邊落下一幅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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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篇大概率不是np,我寫過一篇np,已經完結,感興趣可以去看,不過寫得不好,叫朝定暮許,最近很忙,稿子質量不穩定,大家見諒

我驀地推開白清,我并不害怕黎奉的報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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