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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7章

沈沐攸外出剿匪已經快兩個月了, 今日終于來了家書,稱剿匪順利, 不日就會歸來。

林青梧捧着信高興了許久。

糧行的生意也平穩起來,香雪芽的布行因為一直打着蕭景蘭的招牌,生意也一直不差。

如今的香雪芽, 氣色好了很多,性子比以前堅強了許多,空閑的時候找林青梧再也不哭哭啼啼地抱怨自己命苦了,而是喜歡同她談論經商之道。

眼下快要過年了, 各家各戶都忙着囤年貨, 裁布匹做新衣服,又讓香雪芽忙活了好一陣。

她同林青梧說,今年過年, 想回老家看望雙親。

自她嫁過來之後, 便很少回家了, 自己過得不太順遂,也不願意讓家裏人知道。如今她的夫君沒了,她一個人的時候格外的想念自己的父母,于是決定今年回去陪二老過年。

林青梧送走香雪芽之後,也開始準備年貨, 想着若是沈沐攸能在年前趕回來, 一家人團團圓圓過個年最好了。

不知道趙落落在哪裏過年呢?

先前因為蕭景蘭帶着自己八歲的妹妹相親而鬧出的烏龍,林青梧回去同父親說明了情況,加之先前被貶的蕭右丞又官複原職, 蕭家與林家的差距實在太大,林父也只好打消了這個念頭,轉而又托媒人去尋其她适合林青川的姑娘了。

喬吟風在京城待了一些時間又離開了,離開之前晉望舒找他談過,問他願不願意讓阿齊回皇宮。

剛好那時候林青梧也在,便坐下來一起讨論這個問題。

喬吟風覺得皇宮裏少不了勾心鬥角,本是不願意阿齊回去的。可晉望舒說,若是阿齊不回皇宮,喬良人所受的苦難就得不到昭雪。

晉望舒說:“太後已經查出了些許眉目,喬良人在生下阿齊之前,受了一些罪,以至于誕下阿齊之後就香消玉殒了,你也不想讓傷害你姐姐的人逍遙法外吧?”

喬吟風問她:“太後查出是誰傷害我姐姐了嗎?”

晉望舒不敢貿然說出來,便反問:“那你們查到哪一步了?”

喬吟風是江湖中人,沒那麽多彎彎繞繞的心思,沒想太多便說:“查到劉貴妃那裏了。”

晉望舒聽到劉貴妃的名字,這才說:“太後那邊也查到劉貴妃的頭上去了,猜想是當初劉貴妃和喬良人懷孕的時間差不多,劉貴妃當時古故意去喬良人交好,為的是喬良人肚子裏的孩子。”

“為了孩子?”

“嗯,那時劉貴妃才入宮不久就很得聖寵,她也深知我父皇十分想要兒子,于是便一心想要生個小皇子。可肚子越大,宮中有經驗的嬷嬷卻說很有可能是個小公主,而喬良人那肚子裏卻很像小皇子,所以劉貴妃才會想要喬良人肚子裏的孩子。”

林青梧想到先前喬吟風查到的,劉貴妃生孩子那天喬良人也在裏面,那麽那些送進去的催生的藥,莫不是給喬良人喝的。

“難不成劉貴妃想換子?”林青梧腦中剛有這個想法,便說了出來,“劉貴妃讓喬良人喝催生的藥,是想讓她也生下孩子,好調換這兩個孩子?”

晉望舒點點頭:“我和太後也是這麽想的,但是現在還沒找到可以證明劉貴妃想調換孩子的證據或證人。”

喬吟風越聽越沉默,他望着自己手中的劍,臉色也越來越難看。

晉望舒似乎瞧出了他的心思,說道:“喬大俠,劉貴妃現在剛生了一個小皇子,她現在一門心思指望着她的兒子能頂替我做太子,自然十分重視她和孩子的安全。你千萬不要想着進宮行刺于她,她現在身邊有父皇安排的人,以及魏太師安排的人,将她們母子保護得密不透風,你過去就是個死。”

林青梧也跟着勸道:“是啊喬大俠,眼下我們還是收集證據,屆時一并呈給聖上,聖上一定會公平裁決,還喬良人一個公道的。”

如此才勸住了喬吟風,他也答應,屆時會讓阿齊回宮,去過原本就該屬于他的生活。

喬吟風是同意了,可林青梧倒有些舍不得了。

這孩子“娘親娘親”的喚了她這麽久,她都差點以為,自己真的是她的娘親了。

林青梧這邊正心裏不太好受,蕭景蘭那邊也遇到了難題。

那天蕭景蘭一臉愁苦地來到糧行,同林青梧說出大事了。

“出什麽事情了?”林青梧關心地問他。

“我爹前些日子不是官複原職了嗎?”

“是啊。”就是因為這,才徹底打消了林父想讓蕭家姑娘做兒媳的念頭。

蕭景蘭神情萎靡道:“今日一早宮裏來聖旨了,說讓我進宮,繼續住在東宮,等來年四月份同太子成親。”

“四月份?”林青梧數了數,“還有四個多月呢。”

蕭景蘭白了她一眼:“你關注時間做什麽?我說的是成親,我要和太子成親了!”

“可你們原本不就是要成親的嗎?”

“可是我不喜歡太子啊。”蕭景蘭哭喪着臉說,“每次我剛有一點喜歡的時候就換人,還讓不讓我做一個專一的人了?”

林青梧沒能從這句話中聽出別的意味來,說道:“可太子女扮男裝,你男扮女裝,你們的姻緣本就被安排好了,不太好推脫吧。”

蕭景蘭有些崩潰:“我好想逃婚啊!”

林青梧正安撫着他,不曾想糧行裏又跑進來一人。

林青梧和蕭景蘭扭頭去看,四目與那人兩目相對,三個人都愣住了。

“太子?”林青梧疑惑地出聲。

來人正是當今太子晉望舒。

“咱們後院說話。”一個蕭景蘭身份就夠尊重的了,再來一個太子更了不得,林青梧趕忙将晉望舒和蕭景蘭一并請去了後院。

“太子今天怎麽有空過來?”林青梧問她。

以前趙落落還在太子身上的時候,經常跑出來找她也便罷了,如今真正的太子都回來了,怎麽也往她這裏跑呢?

“我是來逃婚的。”晉望舒十分直接地說道,而後一臉戒備地問蕭景蘭,“你在這幹嘛?”

蕭景蘭眼睛一亮:“巧了,我也是準備逃婚的。”

“哦?”

方才還劍拔弩張的兩個人,因為這兩句話,氣氛忽然就和諧下來。

“原來你也不願意和我成親啊,”晉望舒立馬變了臉,笑呵呵道,“來,咱們坐下來慢慢聊,商量商量怎麽逃婚比較好。沈夫人,你受累幫我們泡壺茶吧。”

“哦好。”林青梧看了他們二人一眼,确定不會打起來,便去泡茶了。

恰好前面來了一個大主顧,林青梧便讓人将茶給兩人送過去,自己去接待那位大主顧了。

這位大主顧是林家布匹生意的一位老主顧了,自林父做布匹生意起就一直有來往,林青梧自小也便認識他。

今天他不遠千裏過來,是聽說她撤掉了布行的生意改做糧行,剛好他所在郓城今年糧食豐收,百姓家中有不少餘糧,他覺得是個商機,便過來問一問林青梧,若是她想囤糧的話,他可以去郓城去收糧。

林青梧之前被官府罰了一大筆銀子,先前香雪芽買下了之前那些布匹,送來的銀子已經被她全部花出去了,如今糧行雖然一直在盈利,但還遠遠沒有回本,這個時候如果再囤上一批,不曉得能不能吃下。

但是對方同她說的價格又着實讓她心動,林青梧一咬牙,幹脆答應了。

銀子不夠的話,就去找父親先借一些吧。

兩人談攏了合作,便開始起草協議,臨簽下之時,主顧忽然又想起一條來:“林小老板,我自收來糧食再賣與你,中間也不過掙個辛苦費,屆時待我将糧食送來,若是糧食價格有浮動,咱們還是按這協議上的價格交易便可。”

林青梧想起先前丕國商隊惡意壓價的事情,如今仍是深惡痛絕。這主顧想來也是擔心到時候他把糧食送來,路途遙遠的,若是林青梧刻意壓低價格,他也掙不了多少。

于是林青梧篤定說道:“您放心,我這糧行才開張不久,怎麽會做不守信用砸自己招牌的事情。您若是不放心,我在這協議上再給您寫上,屆時若我們糧行不按照這上面的價格給您付錢,您就可以拿着這個去官府告我們。”

那主顧笑道:“小老板別誤會,我自是十分信任你的。”

“那我一定不會辜負您的信任。”林青梧說着,便提筆将這一條寫了上去。

她正認真寫着,沒曾想後院的晉望舒和蕭景蘭談完了,兩人來前面找她。

晉望舒見她低頭在寫什麽東西,腦中忽然想到了什麽,立即擡腳往她走去。

身後的蕭景蘭身子一震。

他想起以前自己之所以發現太子的身體裏換了人,是從他發現林青梧的字跡開始的。而前不久晉望舒才拿着之前林青梧寫過的東西問過他們兩人是誰寫的,如今若是叫她瞧見林青梧的字,豈不是露餡了?

蕭景蘭心中大呼不妙,那廂林青梧也察覺有人靠近,一擡頭,發現太子已經快走到自己面前。

她心中一緊,也想到自己剛寫的字不能給她看去,當即就想捂住剛才自己寫的字。

可若是真的捂住了,便是此地無銀三百兩。

眼看着太子馬上就要走到自己面前了,林青梧正焦急不知所措時,忽然蕭景蘭沖了過來,自太子身後一把将她抱了起來,打了個彎兒往門口走去。

“沈夫人你先忙我們先回去了改日再聊!”這幾句話說得連停頓都沒有,蕭景蘭就已經抱着太子走到了門口。

太子撲騰着兩條腿掙紮:“你放我下來!”

蕭景蘭站在糧行門口,卯足了勁兒往外一扔:“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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