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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5 平頭錯覺

有那麽一瞬間,天洋認為,他最近的生活,像是在拍有劇本的真人秀。

各種巧合,各種沖突,全都讓他碰。

在國外,參加詩歌朗誦,臺表演的嘉賓,不擅長中文,再正常不過,但偏偏選他去幫忙,實在有點不可思議。

不過細想之下,他是全場唯一的中國男士,最後排的位置、全場唯一羽絨服的穿着都那麽顯眼,也算合理。

碰到莫蕾娜也在情理範圍之內,畢竟她本身就是紅玫瑰社團的一員。

只有碰到那個女孩兒,巧合程度跟買彩票中500萬大獎差不多。

現場響起,來不及想太多,天洋再次深呼吸。

在舒緩、悠揚的之中,天洋先念一句,法拉奇跟念一句

“床前明月光”“藏錢每月光”

“疑是地霜”“遺屍地霜”

“舉頭望明月”“狙頭亡每月”

“低頭思故鄉”“剃頭死谷鄉”

四句念完,舞臺下面的男人們,紛紛起身鼓掌,誇獎法拉奇念的好,女士們礙于場合,也都跟着鼓掌。

只有天洋和那個女孩兒一臉黑線。

一首秋日夜晚、表達客居思鄉之情的詩,愣是讓法拉奇念成恐怖故事。

“有個叫谷鄉的地方,藏了很多錢,每個月都人去光顧。大量的屍體遺失在路邊,都結了冰霜,因為這些人發生了沖突,有的人死于狙擊爆頭,有的人死于剃刀砍頭……”

越想越可怕,天洋趕緊打住,沖法拉奇微笑致意,準備下臺,剛邁出腳步,主持人就拉住了他。

“各位,隆重地介紹一下,這位先生是李天洋,計算機科學學院的校友,同時也是校籃球隊主力得分手,就在午的比賽,他帶領校隊戰勝亞利桑那州立大學,砍下25分12次助攻,在第一時間,将他調整為首輪秀!”

主持人話音落下,舞臺下面的男人全都站起來鼓掌,很大聲的那種,發自內心。

“咱們學校,終于要再出球員了嗎?”

“斯坦福榮耀!”

“繼續加油!”

舞臺下面的女士們也面露感興趣的表情,只有莫蕾娜面色不悅,最後起身離場。

天洋身旁的法拉奇,眼光也從感謝變為好奇。

他微笑點頭致意,但沒搞懂,為啥主持人能将他認出來,正想問個究竟,便看到謝爾菲德在舞臺邊,沖他眨眼示意。

原來如此,天洋再次彎腰致謝,然後自下臺,回到後排坐下。

新的朗誦已經開始,天洋無心聆聽,他打算跟那個女孩兒當面致謝,因為她的一次鼓勵,可以說徹底改變了他生活。

沒有那次遠投,塔斯克就不會邀請他參加社區争霸賽,更不會有午那一場驚心動魄的勝利。

可天洋數次看向那個女孩兒的座位,對方都在聚精會神地觀看朗誦表演。

毫不容易等到主持宣布表演告一段落,全場進入自由讨論時間,天洋立即沖去,站到那個女孩兒面前,伸出手說道:

“你好,我叫李天洋,四川人。”

“你好,江如藍,幸會。”

“春來江水綠如藍?”

“對。”

“次沒能當面向你致謝,這次一定要補。你有空嗎?等會兒咱們去吃川菜,學校外面就有一家,我去過幾次,味道還不錯……”

“像你這樣約女孩兒,等于緣木求魚,你都能拿到紅玫瑰的門票,怎麽如此不解風情?”

“………”

天洋一個字都說不出來,只能不停撓頭,江如藍輕輕一笑,繼續說道:“好啦,跟你開玩笑,你學計算機又打籃球,成為鋼鐵直男的概率的确有點大。感謝你的邀請,但已經約好人,這次到斯坦福是來做學術交流。”

“哦”天洋略失落,為了不冷場,順着話題問道:“學術交流什麽呢?”。

“主要探讨唐宋兩代的絕句、詞,與西方格律詩、自由詩、散文詩的相同點。”

“那這個主題會?”

“對,紅玫瑰社團負責人之一是我好朋友。她幫忙舉辦這次主題會,為今明兩天的學術交流做開場預熱。”

“看來你們學校挺支持藝術研究。”

“正常,靠近好萊塢嘛,我們學校的體育,尤其是籃球,也不錯哦!”

籃球隊,前幾年非常厲害,最近兩年略有下滑,但仍舊保持不錯的常規賽戰績。

江如藍這麽一說,天洋頓時想起來,紅杉隊後天的客場比賽,正是對陣。

“巧了,後天我要去你們學校打比賽……”

“真的嗎?”江如藍好像終于有了聊天的興趣,“那我要去現場為你加油,但還是支持我們的校隊獲勝。”

說完,江如藍挂起一副你還想說啥不?不說啥我還有事兒的表情。

天洋又撓頭笑笑,有些尴尬、有些猶豫地問道:“能……能個聯系方式嗎?”

“好呀,我的微信是……”

江如藍還沒說完,天洋感覺有人拍他的肩膀,回頭一看,法拉奇正沖他微笑。

“麻煩你稍等一下……”天洋打算先記下微信號碼,法拉奇點點頭。

“有人找你就先忙吧?反正我們後天還會再見面。”江如藍跟他說話,同時沖法拉奇點頭致意。

“先留個號碼………”

“我想請你幫我講解一下走廊的詩句,你看可以嗎?”法拉奇主動拉起天洋的手,拽着就要往走廊那邊去。

走出好幾步,天洋才反應過來,“哎呀,你別這樣,我先留個號碼……”。

可等他回頭,一轉眼的功夫,江如藍已經消失不見。

兩姑娘都這麽忙?都要趕時間?天洋無奈搖搖頭,收起心神,準備給法拉奇講解各個著名詩人的代表作。

“這句話什麽意思?有馬車,有山,有花,快告訴我”

順着法拉奇的手指,天洋看到了杜牧的詩句:“停車坐愛楓林晚,霜葉紅于二月花”

“是這樣的,從前有座山,山下有條路,有天路來了幾個人。他們坐着馬車、吃着火鍋唱着歌……”

在不違背大意的前提下,天洋瞎編起背景故事,法拉奇好像聽的津津有味,她頻頻點頭,好似非常感興趣。

但天洋敏銳地發現,法拉奇的目光根本不在詩句,甚至不在畫像,而是不停看向不遠處一個中年婦女。

那個中年婦女手端着相機,連連拍照,天洋反應過來,法拉奇一直在找角度,配合那個中年婦女的拍攝。

沒講幾句,那個中年婦女就走向兩人,拉着法拉奇的手說道:“拍好了,宣傳夠用,我們走吧,還有一個聚會。”

法拉奇明顯有些抗拒,但還是沖天洋報以歉意的目光,跟着那個中年婦女離開。

天洋又懵了,按照套路,不是應該結束之後法拉奇主動約他出去嗎?

這下好了,法拉奇走了,江如藍不見了,他又成了一個人。

“瑪德,沒意思,還是不如在家打”。

可回到國王大道社區之後,天洋還是沒想明白,忍不住将整段經歷告訴阿龍。

“兄弟,你是覺得兩個女孩兒起碼有一個應該接受你的邀約是吧?”

“對啊,怎麽跟裏寫的不一樣?”

“你最近剪平頭了?”

“嗯,咋了?進校隊我把頭發給剪短了。”

“難怪,你這是平頭錯覺指毫無根據地猜測女孩子喜歡自己。人家兩姑娘,只是禮貌性地和你聊聊。尤其是那個法拉奇,一看就是想出道位,成為大明星,找你講解古詩詞,不過是想建立一個愛好文學的人設而已。”

“原來如此……”

“別幾把瞎想了,離選秀只剩5個月,牛比已經吹出去,還趕緊不加倍苦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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