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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陳習與被林霖支出去買東西,還沒回來,林霖扶着牆,慢吞吞一步步望回挪。

羅開這般傷心,林霖心裏也一樣難過,但與其一直牽扯不清,還不如決絕一些,把話說明白,不然總是傷人傷己。

這幾個月,他傷重無力,昏迷時多清醒時少,每次醒來,卻一定能見到羅開在旁邊。

擦身換藥這樣貼身私密的事情都是羅開一手包辦,靜室之中,沒有第三人在場,羅開若有心,他根本無力抗拒。

可是羅開竟自始至終守之以禮,只有一次例外,他在半睡半醒之間,曾經有一次模模糊糊感覺到有人小心翼翼把他上身扶起來抱在懷裏,以唇相就,輕輕撬開了自己的唇齒,将又苦又辣的藥渡進來。

他知道那是羅開。

羅開的動作輕的仿佛怕驚動他。

他沒有力氣睜眼,也沒有力氣推拒。

一口,又一口,一直到喂完藥,羅開只重複了這個動作,別的什麽都沒做。

他不知道羅開這樣給他喂藥,已經喂了多少次。但他知道,羅開能忍住不趁機親吻他,一定需要極大的定力。如果是他自己,心愛的人躺在懷裏,柔軟的唇近在眼前,他一定沒法子壓抑住自己親吻的欲/望。

羅開的溫柔從來只對他,羅開的隐忍從來也只對他。或許這一世他也沒法子報答羅開對他之萬一,卻不能因為這樣,就糊裏糊塗答應了他。

相愛過,卻不能相守,終究,此生無緣。

但願師兄能早日想明白。

晚上,羅開設私宴,請林霖和陳習與來。

他就和陳習與喝過一次酒,已清楚了解此人酒量,而林霖傷勢未愈,便一口酒也沒讓他沾,幾大壇子酒幾乎都讓他一個人喝了。

西北苦寒,軍中備的都是烈酒。陳習與光聞着這股子酒氣就要醉了,羅開卻酒到杯幹,談笑自若,只是一張臉越喝越白。林霖幾次想攔,都被羅開阻住了。

他說:“攸行兄初來,我手下不知深淺,犯了錯,今天這頓酒,權當賠罪。”他又喝幹一大碗酒,“阿霖,你是我師弟,我當你,就是我親弟弟一樣,你有傷,我不讓你喝酒,但今天你得給我倒一碗酒,叫我一聲,哥哥。”

林霖已經控制不住自己顫抖的手了,一碗酒倒的淋淋漓漓,得有一半灑在外頭。

羅開大笑:“受傷了總不能連酒壺都端不穩,以後怎麽上陣殺敵?”他握着林霖的手,穩穩地給自己倒了一大碗,然後劈手奪過酒壺順手丢在地上,拉起林霖的胳膊站起來,“跟我來。”

他另一只手使出蠻力将陳習與從席後拽出來,按得跪倒,又對林霖道:“你也跪下。”

他居高臨下看着陳習與:“你是阿霖的人,我就不客氣,直接叫你名字了。陳習與,你給我好好聽着,雖然我瞧不起你,但這些日子看下來,也勉強算個好人。阿霖愛你,愛到寧願悖逆我也要護着你的程度。為了阿霖,你再配不上他,我也不計較!只要你對阿霖好,在我這裏,你就是貴客!誰敢對你不敬,就是對我不敬。”

“你現在,當着我的面發誓,今生今世,心裏眼裏,還有你身邊,永遠只有阿霖一個人,若違此誓,不用老天爺來罰你,我羅開,會親手切下你的頭做酒壺,割了你的心肝,下酒。陳習與,你發誓。”

陳習與緊緊握着林霖的手,将已經忍不住淚流滿面的林霖輕輕摟住:“羅帥,我今生今世,只愛林霖一人。若有半分虛言,叫我生無所死無依,死後落入畜牲道,任人奴役打罵,生生世世不得解脫。”

羅開盯着他的雙眼,目光如刀,似乎要把他整個人看穿,良久之後,才終于重重點了點頭:“你我三人,今日,便八拜為交。”

生拉硬拽着兩個人跟他結拜完畢,羅開笑着直接坐倒在地,當着陳習與已有些明悟的眼,張開雙臂望着林霖,目光痛楚而熱烈:“阿霖,讓我抱一下,圓了我的夢。以後,前塵往事,咱們一筆勾銷。”

林霖還在猶豫,陳習與卻輕輕推了推他,輕聲道:“我明白,你去,我分的清。”

林霖遲疑良久,才慢慢走過去,蹲下/身,抱住了羅開。

羅開的身體一瞬間變得滾燙,他收緊雙臂,忍着自己要把懷裏的人捏碎吃下去的欲/望,只是那樣緊緊抱着,抱着。

他聞着懷中人身上魂牽夢繞的氣息,只想就此死去,良久良久,才貼着林霖的耳朵,低聲道:“阿霖,你一定要幸福,我把我的心都撕開了,你要是過的不快活,我,死不瞑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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