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2章 吃太飽

“哼。”雨化田笑出了聲,這姑娘未免也太直接了。

而陸繹則是別過了臉去,他和沈煉的關系還算比較好,實在是沒眼看他欺負一個手無寸鐵的小姑娘。

“真掐假掐?”沈煉皺着眉,卻是認真了起來。

“當然假掐了!”裴籽言有點不耐煩,古人就是麻煩,磨磨唧唧的。她伸出手,直接抓住了沈煉的手腕,往自己的脖子上搭拉了過去。

當沈煉的手握住她纖細的脖子的時候,吓得差點彈開。那柔滑的觸感,讓他有一絲恍惚。腥風血雨都不能讓他面色改,但面前的情況,恐怕小閣老那個變态,也會露出驚訝的神色來。

脖子上傳來的溫度讓裴籽言也意識到自己不是在夢中,她是真的穿越了。既然來了,那她就要還這些被害的姑娘們一個公道。無論這個世界是什麽設定,有什麽艱難險阻,她也要匡扶正義,為死者發聲。

“沈千戶的身高比我多五寸,他掐住我的脖子的時候,用力方向是由上至下,和頸骨碎裂方向一致。死者的身高都和我差不多,差異最大也僅為一寸,所以兇手的身高應該和沈千戶相似。”裴籽言換算了一下明代的尺寸,她一米六二,沈煉一米七八,剛剛好。

拉開了沈煉的手,她伸長了脖子,往雨化田的方向走了兩步,“請督主和陸佥事驗一驗,我脖子上的掐痕,是否和屍首上的一致?”

雨化田和陸繹同時放下了翹着的二郎腿,兩人踱到了裴籽言的面前,都看向了她的脖子。

雨化田和後宮接觸得多,他很自然地湊近了去,絲毫沒覺得有什麽。可陸繹就隔得遠了,他可做不出明目張膽去看姑娘脖子這種事。

“确實。”雨化田看了片刻,同意了裴籽言的推測。

“京中五尺二寸,年齡不超過三十的男子沒有上千也有幾百。僅咱們這兒,就有仨。裴仵作,可還有什麽線索嗎?”陸繹雖覺得裴籽言的推理有理,可是要破案,卻還差得遠了。

“卑職還需要京中的輿圖一份。”裴籽言的地理側寫學得很不錯,可是在古代,這輿圖屬于機密,不是想看就能看的。

“輿圖?你要做什麽?”雨化田挑了挑眉,不知她又有什麽新花樣要玩。

“第一位死者是繡娘,她每日往來不外乎家中和繡房。第二位死者是廚娘,她同樣只在家和酒樓出入。最後一位官眷劉氏,她出行路線更是固定,還由貼身丫鬟專門記錄過。這幾起案子都為同一人所為,那兇手一定在某一個特定地點與她們見過面。只要将所有死者的行程在輿圖上标注出來,那兇手的行動範圍就會非常直觀地展示出來。”裴籽言簡單地給衆人解釋了一下,但地理側寫其實比這更加複雜,不過在此她就不要過于啰嗦了,反正他們也聽不懂。

“輿圖不能輕易示人,得去北鎮撫司看。”陸繹搶先說道,這輿圖在很多機構都有,可如今掌管北鎮撫司的是他的父親陸廷,先把人帶去那兒,最終功勞就極有可能歸于錦衣衛,而非西廠。

雨化田瞥了陸繹一眼,但他并不惱。毛頭小子做事就是急躁,就算将裴籽言帶去了北鎮撫司,那也不代表他西廠沒了辦法。這破案絕非兩三天可以搞定的,他多的是法子搶功。

而且能不能靠着裴籽言破案還另說呢,誰知道握在手裏的,是蜜糖還是毒藥。

“屬下先行一步,備好輿圖。”沈煉和陸家交好,自然和陸繹站在一起。

“今兒也晚了,事後陸佥事将結論告予本公便是。”雨化田作為西廠提督,他肯定不會去北鎮撫司。反正那兒也有自己的眼線,不怕陸繹隐瞞。

裴籽言看着雨化田離去,那百褶裙,不,飛魚服的褶子在眼前晃啊晃,好像刻在了虹膜上一般。

廠花果然名不虛傳,親眼見到,還要妖豔幾分。奈何她見過無數小鮮肉,帥大叔,都還是無法自持。

“看夠了嗎?”陸繹皺着眉,不知道她一個小姑娘盯着太監看那麽久幹嘛。不過坊間有傳聞說雨化田出入後宮跟回自己家一樣,只是後妃多寂寞,無根之人都不嫌棄。

而裴籽言是個仵作,天天和死人打交道,要想正常婚配,恐怕也是很難的。

死人和太監,哼!

陸繹不再發散思維了,這些都和他無關,只要案子破了,也不會再有交集了。

“那個,我只是覺得……,督主的衣服特別好看。”裴籽言說的是真話,雨化田的飛魚服不僅好看,還特別值錢。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交領襦裙,可太寒酸了。

“俗不可耐。”陸繹剛還覺得她聰慧過人,沒想到也是個俗氣女子罷了。

“陸佥事這是不知人間疾苦啊,我們仵作辛辛苦苦和屍首打交道一年,俸祿不過為大人的零頭。僅是衣食住行都不夠,萬一被什麽毒物沾染,治病都沒錢。”裴籽言抱怨了起來,現代法醫也很辛苦,不過好歹有五險一金呀。

“破了這案,自有賞賜。”陸繹出身名門,他自然不懂這些。不過見她頭上僅用一根木簪固定發髻,耳垂上只有耳洞而無耳飾,也能猜出她過得極為清苦。

老實說她長得非常漂亮,烏發雪膚紅唇,即便不塗脂抹粉,也勝過許多官眷女子。她身上那件粗布襦裙,凍紅的雙手,還有脖子上的掐痕,都莫名讓他生出了幾分憐意,這才出口安慰了一句。

錢嘛,他家不缺。等這案子破了,就算皇上不賞賜,他也能給她一份。

“那就快點吧,陸佥事,家裏可等着米下鍋呢。”裴籽言率先邁出了門檻,她着急破案,也着急拿錢。

陸繹輕踏地面,直接用輕功飛到了馬上。他可不會讓她走在自己前面,不過是一個小小的仵作。

“陸佥事,我不會騎馬。”裴籽言一看這馬比她還高,立馬就慫了。她只在旅游的時候騎過幾次,還是用的散步的速度。

“啧。”陸繹不耐煩地皺起了眉頭,他招了招手,讓岑福去準備了一輛馬車。

看着陸繹的紅裙,不,紅色飛魚服翻飛着,裴籽言不由得臉頰也有些微紅了起來。真不知道她在這個世界的設定是女主呢,女配呢,還是炮灰?

如果是女主的話,應該有機會戀愛了吧。

上學的時候課業特別緊,別說戀愛了,三天洗一次頭都是奢求。

但萬一是虐戀情深的設定怎麽辦,她可受不了那折磨。

“裴仵作,上車吧。”岑福打斷了她的妄想,他們還有案子在身呢,不能多耽擱。

古代馬車比不得汽車,即便在京中,這一路也颠得裴籽言要吐了。

岑福看着她烏青的臉,不知道一個仵作為何如此嬌弱。按理說,她應該很适應舟車勞頓的呀。

伸手扶了裴籽言一把,他再怎麽直男也不會讓一個姑娘摔倒在自己面前。而且這裏可是北鎮撫司,各路眼線都有。誰在大門口失了禮,第二天全京城都會知道的。

這位裴仵作今日所為恐怕已經傳出去了,日後陸繹用得到她的地方還很多,他必須維護好才行。

他們陸大人面冷心熱,自是不會做這些體貼之事,所以啊,他就代勞了。

“謝謝岑大人。”裴籽言不知道岑福的具體職位,只能統稱了。

“裴仵作不用客氣,咱們合作的機會還很多,說不定啊,以後你幫我更多呢。”岑福帶着裴籽言走進了北鎮撫司,直接将她領到了沈煉和陸繹的面前。

“一盞茶的時間都過了,是馬沒喂飽嗎?”陸繹看了岑福一眼,有些不滿。此刻雨化田不知道在搞什麽陰謀詭計,他們不抓緊的話,恐怕事态發展會變成非常麻煩。

“是我吃太飽,馬拉不動。”裴籽言忍不住就怼了回去,基層有多苦,陸大人又怎會清楚。

作者有話要說:

百褶裙可真好看!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