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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血檢 哪裏才是約會的好地方

白曦跟着韓卓,一路穿過大大小小的街道和巷道。如果說在剛剛出門的時候,他的心情算是稍微有些失望的話,那此時就已經完全被好奇所替代,不過韓先生看起來似乎并不打算提前告訴他答案,直到最後兩人停在一所學校的門口。

“葫蘆街第三中學?”白曦小聲問,“這裏面也藏着異能者研究所嗎?”

韓卓示意他把視線投向左側:“和學校沒關系,這個才是我們今天的目的地。”

一間不起眼的書店正擠在角落裏,和許多學校附近的店鋪一樣,門口撐出來幾張鋼絲床,上面擺滿了各種零食和明星海報,再往裏看,才是各種教輔書和文具,由于是周末,所以也并沒有什麽生意。

“知識書屋?”白曦不解,“要來這裏做什麽?”

“見一個人。”韓卓帶着他進到店鋪裏,給那個正在打盹的售貨員打了個招呼,就徑直向後走去。空氣裏洋溢着油墨和紙張的味道,那是一間很大的倉庫,到處都堆滿了教輔書和考試模拟題。白曦從地上撿起幾本散落的書放好,覺得這裏稍微有些暗,他環顧四周,剛想找找有沒有燈,面前就悄無聲息開啓了一道門。

一股冷風迎面吹來,其中還夾雜着一絲淡淡的消毒水味。白曦微微皺眉,猜測這或許又是一家異能者研究所,韓卓像是看穿了他的想法,伸手攬住他的肩膀,小聲說了一句:“沒有實驗體,別怕。”

越往裏走,消毒水的味道也就越濃烈,不過走廊兩邊的牆壁卻絲毫沒有醫療與科研的嚴肅氣氛,而是貼着粉紅色的牆紙,上面還畫着翅膀和星辰,以及一艘宇宙飛船——小小駕駛員很眼熟。

“這是小時候的你嗎?”白曦仔細觀察。

韓卓咳嗽了一下,尴尬道:“你能認出來?”

“能。”白曦笑着說,“很童趣。”

“歡迎我們偉大的國王陛下,”兩人正在說話,一個頭發花白的男人突然出現在身後,他打量了一下白曦,又補充道,“以及這位可愛的小女仆,今天是你要來抽血嗎?”

白曦:“……”

“注意你的措辭,他是我的雇主。”韓卓丢過去一顆鑽石,“實驗室呢?”

“都準備好了。”男人側身,做出侍者邀請的姿勢,又對白曦擠弄了一下眼睛,低聲道,“別怕,針頭并不粗,我們也只需要你大概……呃,1000ML的血液?”

白曦看向韓卓。

韓先生反手關上實驗室的門,把那喋喋不休的管理員拍在了門外。

托盤裏擺着消毒用具和針管,白曦這才明白過來:“我要抽血嗎?”

“這裏是格溫的實驗室。”韓卓道,“我想對你做一個血液檢測。”這是他昨晚突然才有的想法,既然懷疑白曦和琳達身後站着的是同一個人,那麽從血液裏或許能找出一些關聯。

“為什麽不在昨晚告訴我?”白曦解開襯衫袖口,“你擔心我會拒絕?”

“當然不是,為什麽會這麽想?”韓卓有些意外,“你如果不願意,我當然不會勉強。”

白曦把胳膊放在軟墊上:“抽吧,1000ML。”

“只需要五毫升,但這不是重點。”韓卓搖頭,把他的衣袖拉下來,試探道,“你看起來很不高興,是我哪裏做錯了嗎?”

白曦盯着他看了一會,覺得有些哭笑不得,于是又重複了一遍:“我真的沒有生氣。”

然而韓先生還在解釋,他說:“我只想讓你好好休息,所以才沒有在昨晚告訴你,而且我覺得這并不是什麽大事,當然,如果你不願意,我們可以馬上就離開這裏。”

白曦頭暈腦脹,伸着胳膊趴在實驗臺上:“你到底抽不抽?”

韓卓果斷回答:“不抽了,我們回家。”

白曦:“……”

韓卓從沙發上拿起外套就要帶他走。事情發展到這種程度,白曦的心情也很一言難盡,他不得不拉住韓卓,又一次鄭重聲明:“我真的,完全,沒有,因為抽血的事情,生氣。”

韓卓看着他的眼睛,微微俯身道:“可你生氣總得有個理由,我想知道,以後才能做得更好。”

他的語調很真誠,真誠到讓人不忍拒絕。白曦在這一刻由衷地羨慕起了女生,因為就算她們再無理取鬧,也可以把一切推給……大姨媽,而自己不行。

韓卓依舊是一臉內疚,看起來已經在內心反省了一百次,但他其實并沒有做錯任何事,實在不應該遭受這種“懲罰”,白曦只好認命而又垂頭喪氣地說:“我沒有因為抽血生氣,你沒有提前告訴我也完全沒關系,只不過在昨晚的時候,我以為今天是約會日。”

這次輪到了韓先生沉默,不過他的沉默顯然并不誠懇,看起來還藏有幾分笑意,鏡片後的雙眼也閃着柔和亮光,就好像聚集了許多特意來看熱鬧的小星星。

“所以說,這件事最後還是我的錯。”韓卓握住他的雙手,湊在嘴邊親了親,“我們現在就去約會。”

“先抽血吧。”白曦自己撸起袖子:“你輕一點。”

尖銳的針頭刺進皮膚,不過卻并沒有太多刺痛,韓卓用酒精棉壓住針孔,又體貼地問他:“疼嗎?”

“不疼。”白曦回答,“你的技術很好。”

韓卓低下頭,一邊幫他按壓傷口,一邊不受控地揚起嘴角:“多謝誇獎。”

直到五秒鐘之後,白曦才反應過來這句話裏別的意思,于是血液瞬間燃燒到了臉上。而且在兩人離開的時候,身後那唯恐天下不亂的管理員還扯着嗓子學了一遍:“你的技術很好。”

韓卓低聲問:“要我去把這只鹦鹉揍一頓嗎?”

白曦面紅耳赤扯住他的衣服,幾乎是把人拖出了書店。

“走錯路了。”韓卓忍笑提醒他,“我們去左邊。”

“要到哪裏?”白曦總算停下了腳步。

“約會。”韓卓從小攤上拎了包薯片遞給他,“我帶你去游樂場。”

有鬼屋有過山車,書裏電影裏都在說,那實在是個約會的好地方。

……

中午十二點,在持續不斷的門鈴聲中,琳達睡眼惺忪地從床上爬起來,接過外賣小哥手裏的紙袋。她頭發垂軟,只穿着紗制吊帶和粉紅卡哇伊內褲,赤腳踩在淩亂的地毯上,打着呵欠說了一句“謝謝”。

少女這副又清純又性感的打扮,顯然把外賣小哥吓了一跳,他還在結結巴巴說“不用謝”,琳達卻已經關上了防盜門,邊走邊用尖銳的牙齒撕開飲料吸管——她今天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得抓緊時間,所以暫時沒有心情去搭理別的男人。

食物的包裝袋和吊帶被同時丢在地上,僅僅過了半個小時,先前那個沒有睡醒的高中女生已經消失不見,重新變回了酒吧裏的叛逆少女——塗着誇張的紅唇,穿着一件單薄的機車皮衣,臉頰蒼白如鬼魅。

她要去的地方是摩西畫廊。

“小姐,請您在這裏稍微等一下。”服務人員把她帶到會客室,彬彬有禮道,“我馬上幫您預約老板。”

琳達單手插在皮衣兜裏,擡頭四處看了一圈,果不其然,在角落有一個黑漆漆的攝像頭。她沖那個閃爍的紅點勾了勾手指,然後做了一個“出來”的口型。

施天在屏幕前笑着搖搖頭,側身對一邊的人道,“帶她進來。”

雖然已經被追捕者們抓獲了無數次,不過這是琳達第一次主動要求找施天。她嘴裏叼着棒棒糖,看着房間四周的監控屏幕,不屑道:“你活得可真謹慎。”

“那是因為像你這樣不聽話的小怪獸太多。”施天親自幫她倒了一杯果汁,“否則我也不想這麽累。”

“我喜歡Aspis.”琳達坐在高高的椅子上,兩條腿晃來晃去。

“……很出人意料的開場白。”施天和她碰了碰杯,“所有人都知道你喜歡他,這不是秘密,就像所有人都知道我喜歡他一樣。這也是我欣賞你的地方,至少我們品味相似。”

“我不會允許你搶走他。”琳達抽出嘴裏的糖果,“但我可以用別的事和你做交易,關于我的父親,你想認識他嗎?”

“你願意告訴我他是誰了?”施天眼睛微微眯起,“可我需要先聽聽看,那究竟是什麽交易。”

“我要Aspis.”琳達直白道,“你幫我得到他,我就帶你去見我的父親。”

“很遺憾,他是我的。”施天用手背蹭過少女那毫無血色的臉頰,眼底甚至有些憐憫,他臉上繼續維持着虛僞而又紳士的笑,“要一起喝一杯嗎?為了悼念你無疾而終的、青春期的可憐愛情。”

“該遺憾的人是你,因為他也喜歡我。”琳達把他的手打開,高傲道,“我們甚至接吻過。”

“在那間該死的酒吧裏,他和一萬個人談過戀愛。”施天不以為意,“你可以和他做任何事,接吻、約會、上床,只要你喜歡,但最終他還是會回到我身邊,這一點毋庸置疑。”

“我和別人不一樣。”琳達踢翻了面前的椅子。

“所以你今天來畫廊,就是為了彰顯對他的愛意?”施天并沒有介意她的失禮,反而把椅子扶了起來,“冷靜一點,小怪獸,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你覺得他會來救我嗎?”琳達問。

施天勾了勾嘴角,他饒有興致地看着面前的少女,然後搖了搖頭:“不會。”

琳達把自己的手機丢給他。

“我很欣賞你的勇氣,但這次你大概要後悔。”施天按下扶手上的按鈕,立刻就有一群人進來,把琳達結結實實捆了起來。

“你知道嗎,現在我也十分好奇,不知道Aspis會對此有何反應,順便說一句,我很喜歡這個代號。”施天蹲下來,把那頭粉紅泛黃的頭發精心撫弄整齊,就好像在呵護自己漂亮的女兒。然後才站起來,用堅硬的牛皮鞋底踩住她的臉龐,用手機拍了張照,“別介意,順便再說一句,我原本就打算在最近派出追捕者,但是沒想到,你居然會自己跑過來。”

他臉上再度露出那猙獰而又虛假的笑,單手穿過繩結,輕輕松松就把人拎了起來,一路走向實驗室。

“喂!”琳達掙紮着說,“你不先給Aspis打個電話嗎?”

“我們也可以試試看,他會在幾個小時之內覺察到你的失蹤。”施天瞥了一眼手裏可憐的女孩,又陰測測笑道,“不用擔心,最遲也不過是今晚八點,畢竟你可是酒吧裏最受歡迎的小暴力狂。”

……

雲霄飛車垂直沖向高空,然後又失重向下俯落,所有人都在尖叫,除了坐在排頭的韓先生和小白總,因為那是奧特曼和小奧特曼,連瞬間移動都嘗試過,這種速度簡直就是學步車。

愛情電影裏浪漫的畫面并沒有出現,沒有驚叫,也沒有抱在懷裏的相互安慰。下來之後,白曦掏出硬幣買了根熱狗腸,吃得很是郁郁寡歡,感覺自己白排了半個小時的隊。

看着周圍一衆甜蜜打鬧的情侶,韓先生覺得自己需要深刻反思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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