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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圈套2

一路上果然暢通無阻, 季薇只用了十分鐘就到了雲騰·天韻酒店, 深棕色卡宴下到B3停車區,找了個靠近電梯的位置将車子停好。

她關上了車門,又給元麗澤打了個電話,還是關機的狀态, 她握緊手機,腳上的速度不禁加快,沒走幾步, 自己的手機倒是響了, 是溫蒂:“薇薇?你跟元總在一起嗎?我聯系不上元總,蕭璟這家夥喝高了,現在睡得跟頭豬一樣,你那邊——”

“我在酒店停車場,阿澤沒在樓上?”

聽溫蒂這樣說, 季薇的心一下子沉了下來,那種無力的窒息感, 死死攫着她的胸口, 幾乎就快要停止呼吸。

“裴總說元總拿着保溫杯出去了, 應該有一會兒了, 他、他沒跟你聯系?”溫蒂也有點慌神了, 忙說:“不然你去車子那邊看看, 老張今天不舒服, 去醫院了,鑰匙在元總那裏, 你去看看他的邁巴赫有沒有在車位哪裏?我現在馬上下來。”

“好。”

季薇做了個深呼吸的動作,強迫自己保持冷靜,拼命地告誡自己,不會有事的,也許他只是手機沒電了,所以才會關掉手機。

他是個大男人,他從不碰酒精,連外頭的東西也很少碰,更別說這裏還是自家的酒店,安保一流,會出什麽亂子。

她一邊往VIP停車區走去,一邊在心裏默默念叨,手機越攥越緊,頭上冒着冷汗,就連小腹都開始隐隐作痛。

沒過一會兒,就看到了靠近角落裏的亮黑色邁巴赫穩穩當當地停在原位,車子沒有熄火,後車窗也半開着,季薇懸在嗓子眼的心,總算稍微放了下來。

她一手撫着微微隆起的小腹,也不敢走太快,怕動了胎氣,邁巴赫的車窗半開,因為貼的是深咖色玻璃膜,私密性很好,從外頭也看不到車裏的狀況。

季薇走到車子跟前,先是敲了敲車窗,嘗試性地低喚了一聲:“阿澤?你在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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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輕蹙了一下眉頭,拉了拉車門。

車門倒是沒上鎖,輕輕一拉就拉開了。

濃郁的酒氣從車子裏飄了出來,季薇胃裏一酸,幾欲作嘔,她下意識用手心掩住口鼻,正在疑惑這淹死人的酒味兒究竟從何而來。@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等看到半倚在後座上的元麗澤後,她整個人都不好了,腦子裏轟然炸開,翦翦黑瞳瞬間擴張,鼻頭仿佛被一記大錘狠狠砸上,霎時間,眼淚就争先恐後地狂飙出來。

元麗澤意識迷糊地半倚在後座上,一頭黑發濕漉漉的,有幾绺垂了下來,緊緊貼在額頭上,向來白皙得幾乎透明的臉頰上,泛着不自然的紅暈。

他的西服外套被丢在了車前座,月白色的襯衫有些撕裂,金色的紐扣也因為撕扯,零零散散地灑落在後座上,借着羸弱的光芒,像是綴在夜幕裏的星芒。

季薇顧不得抹眼淚,爬過去推了推他,一開口,眼淚就簌簌地直往下掉:“元麗澤——”溫暖的手心貼上他的胸口,離近看,才發現他鎖骨處,胸口處,星星點點的都是青青紫紫的痕跡,那是什麽,她再清楚不過。

她奮力地抹了抹眼淚,雙手顫顫巍巍地将他的襯衫攏好,元麗澤察覺到胸口處細膩柔軟的溫暖,渙散的意識有一瞬間在回籠。

他動了動手臂,覺得全身的力氣都被抽走,眼皮又累又沉,腦子裏一時間清楚,一時間又更加迷糊。

季薇雙手環着他的腰身,想把他扶起來,他卻蹙了一下眉頭,也沒睜眼,使出了全身的力氣,用力地推了她一把,沙啞得變了調的聲音冷冰冰地:“滾開!”

她一時沒有防備,後腦勺狠狠地撞上了車框,有一瞬間幾乎要失去意識。聽到他開口說話,她的眼淚再次狂飙了出來,也顧不得頭暈目眩,傾身上前,牢牢抱住了他。

溫蒂下到車庫時,停放在VIP停車位上的邁巴赫已經不見蹤影,她急匆匆地打電話給季薇,打了三個,才被接起。

電話那頭的聲音喑啞又哽咽,溫蒂這下子更擔心了,急不可耐地問:“薇薇,你找到元總沒?你在哪裏?”

“溫蒂。”

“薇薇你在哭?”

低低的抽泣聲從電話那頭傳來,過了半晌,溫蒂才聽到季薇低啞說道:“我找到阿澤了,你現在來聯盟新城一趟。”

語畢,就挂斷了電話。

溫蒂不敢耽擱,開了停在不遠處的奧迪A8,以最快的速度出了地庫。

季薇到了聯盟新城,将車子停好,往後看了一眼已經完全陷入昏迷狀态的元麗澤,一直繃了一路的情緒,終究是如決堤的洪水般,一發不可收拾。

夜裏的車庫靜谧安寧,陸陸續續有車子開進來,她不敢縱情大哭,只好趴在方向盤上,死死咬着嘴唇,任由眼淚撲簌簌地墜落在衣襟上,不一會兒,衛衣上就已經是濕漉漉一片。

也不知道哭了多久,有人在敲車窗,是巡邏的保安,保安一眼就認出了季薇,見季薇哭得傷心,他不禁多問了幾句。

季薇搖搖頭,什麽都不說,就只是默默地掉眼淚,保安瞥了一眼躺在後座上的元麗澤,見車廂內一股子酒氣,以為是小倆口因為喝酒問題發生了争執,還很好心地勸慰了幾句。

保安見季薇瘦瘦小小的,就提議幫她将元麗澤送上樓,季薇知道自己懷有身孕,不便用力,就算沒有身孕,以自己的小體格,也不一定能夠挪動他。

是以也沒有拒絕,向兩名好心的保安道謝後,由着他們幫忙,把元麗澤抗上了電梯。

回到家裏,季薇看了一眼倒在沙發上的元麗澤,強行忍住眼淚,先将家裏的暖氣開到最足,去到衛生間,把按摩浴缸放滿溫熱的清水,費了九牛二虎之力,将他按進了浴缸裏。

她拿起花灑,不斷地清洗着他身上痕跡,手上的力道也不斷加重,似乎只能借由此,才能宣洩自己的心酸心痛和心疼。

浴室裏的燈光柔和溫暖,她看着他胸口零零星星的吻痕,淚水止不住地流啊流,仿佛要将一輩子的眼淚都盡數傾瀉。

頭痛欲裂,腦袋都快要炸開的元麗澤,因胸口的刺痛,禁不住蹙了一下眉頭,他在水裏泡了一會兒,意識稍微地清醒了一些,費盡心力地半啓星眸。

水霧氤氲一片,茫茫霧氣間,是一個女人的容顏,他看不清楚,腦子裏亂成了一鍋粥,隐約記得那聲嬌媚的“元總”。

他眯起黑眸,伸長手臂,一把就扼住了季薇的咽喉,冷冰冰的聲音仿佛從牙縫裏擠出來,不帶絲毫的情感,只有無止境的厭惡與憎恨:“不要碰我!”

驀然被他扼住咽喉,季薇的呼吸瞬間急促了起來,盡管他因為藥效未褪,手上沒什麽力道,可是她還是覺得很疼,甚至分不清是身體疼還是心裏疼,興許,兩者都有。

眼淚咕嚕嚕地順着眼角滾落,落在了他的手背上,他怔了怔,眼底的黑暗漸漸褪去,變得迷迷茫茫起來。

手上的力道也因為她的眼淚,放松了一些,緊接着,聽她啞着嗓子嗚咽着:“元麗澤——”

他楞了一下,松開了她的頸項,歪着頭看她,一臉的天真與茫然,季薇劇烈地咳了幾聲,不在意自己的衣服是不是被浸透,她靠近他,雙手捧着他的俊臉,淚眼朦胧地輕喚:“元麗澤,元三歲——”

熟悉的聲音,熟悉的臉孔。

烏黑深邃的眼眸先是放柔,驀地,他回憶起了什麽,原本泛着紅暈的臉頰,遽然變得一片慘白。

所有的柔情蜜意全都消失殆盡,取而代之的是空洞洞的蒼白以及無止境的恐懼。

他往後退了退,雙手抱着腦袋,陷入了極端的痛苦中。

季薇快要心疼死了,随着他後退的動作,又前進了幾步,他頻頻後退,直至後背抵在了浴池的牆壁。

冰冷刺骨的觸感,讓他忍不住打了個激靈,意識也越加的清晰起來。

他不敢擡頭,不敢看她,生怕看到她眼底的心痛,生怕看到讓自己心碎的東西。

“元三歲。”

淺淺的聲音溫柔缱绻,帶了一些嬌媚的鼻音。

他別過臉。

下一秒,只覺得胸口被溫暖的唇瓣覆蓋。

他一怔,茫然低頭,瞬也不瞬地凝視着她。

她像只小貓一樣,溫柔地親吻着胸口處那片痕跡,像是燎原之火,徐徐緩緩地點燃心頭所有的柔軟。

“我不逃,你也不要逃,好不好?”

依舊是好熟悉的話語,他鼻頭發酸,眼眶發酸,黝黑的眸子裏,隐隐有些潤澤。

“沒事了,乖,沒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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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霧迅速在眼底集聚,他忙不疊地擡頭,阻止彙集成水珠的東西墜落下來。

“我最愛你了,所以,你不要讨厭自己,好不好?”

流連在鎖骨處的唇瓣,漸漸上移,緩緩覆蓋住他溫潤的唇瓣,不急不緩地親吻着,他怯怯地想要反抗,她卻蠻橫地以雙手固定住他的臉頰,重重地吻住他,不留餘地,不容置疑。

水珠終于從眼角滑落,墜落在清水中,濺起了點點漣漪,他重新閉上眼睛,反客為主,一手扣在她的腦後,跟她瘋狂地親吻着。

與此同時,距離雲騰·天韻酒店不遠的星光公園停車場,隐匿在角落裏,停放着一臺黑色SUV。

李盛将車子熄了火,鎖好了車門,單手撐在副駕駛座上,不懷好意的眸子放肆地打量了魏嫣一圈,調笑道:“怎麽?一副欲求不滿的樣子?元麗澤沒讓你滿足嗎?”

魏嫣鐵青着一張臉,一語不發。

白皙的脖頸處,有一圈淡淡的紫色痕跡,想來是被人扼住了咽喉,不會太好受就是了。

“得償所願的感覺如何?說不定很快就能懷上他的孩子,雲騰未來的繼承人,唔,我覺得你該感到高興才是!”

聽到他似諷刺又似嘲弄的語調,魏嫣惱羞成怒,禁不住脫口而出:“他根本就沒有碰——”

聲音戛然而止。

不但沒有碰她,還差點掐死她,這種丢臉的事情,她真的不想要再回憶起來,更讓魏嫣擔心的是,也許元麗澤已經認出了她,說不定明天就會找上她。

雖然他那個時候意識模糊到了極點,但魏嫣不敢擔保,他究竟還能記得多少。

李盛倒是驚愕了,啧啧有聲地說:“你說真的?啧啧,看不出來那小子意志力還挺強的。”他見魏嫣一副擔驚受怕的模樣,陰測測地笑道:“不過你也甭擔心了,聽小王說,照片拍得藝術極了,怎麽看都是激情四射的樣子,加上小視頻,絕對沒人會相信你們倆什麽都沒發生。至于孩子這件事——”

他眸子轉了轉,将手搭在了魏嫣的手背上。

魏嫣渾身一僵,猛然抽出手背,驚慌失措地瞪着他:“你想做什麽?”

“魏小姐,孩子這件事,想要實現這個願望,并不難。”

勾引的意味昭然若揭。

魏嫣急切地想要去拉車門。

李盛拽着她的手腕,“這種事情,強迫你也沒什麽意思。魏小姐,我對你毫無興趣,不過你不覺得如果有了孩子,你會争取到不少勝算嗎?網友們的輿論,雲騰的董事長元昊騰,甚至元麗澤——”

她手上一頓。

“沒有男人會不愛自己的孩子,即使他憎恨孩子的母親。”

她沉默了好一會兒,咬着牙問:“你想做什麽?我跟他根本就沒有——怎麽可能會有孩子?!”

“真真假假,我該說你腦子不太靈光嗎?”

魏嫣是懂的他的意思的,反正就算騙人,也是在十月懷胎後,說不定有了孩子,對于自己不啻是個王牌,至少元家在知道了她做的事情,說不定會為了孩子,給她幾分薄面呢。按照元昊騰的年紀,很有可能會為了孫子,而——

箭在弦上不得不發,已經沒有了退路,不成功便成仁。

她閉上眼睛,許久後,再次睜開眼睛時,魏嫣目不轉睛地注視着李盛,緩緩地解開了自己的衣扣。

也不是說一句對不起

,就能夠被輕易撫平。

因為她的任性,因為她的不坦率,卻讓她最愛的人,付出了慘痛的代價。

也許,這只是個開始——

表面的風平浪靜下,暗藏波濤,這個顯而易見的道理,不管是之于元麗澤,還是季薇,比誰都要清楚,毋庸置疑。

事情已經發生三日有餘,蕭璟按照元麗澤的吩咐,調出了雲騰·天韻酒店地下停車場的所有監控,又徹查了當日的飲食,然而卻一無所獲。

從監控視頻裏能夠看出,元麗澤一個人出了電梯,腳步雖然略顯淩亂,可是的的确确是獨自一人,而他明明滴酒不沾,車子裏,衣服上,那些濃郁的酒氣,以及那個看不清面孔的女人——

這顯然是一場陰謀,并且是醞釀已久的陰謀。

這幾日來,每夜只要一閉上雙眼,那些斷斷續續的記憶,就像是一把長着尖刺的長刀,一點一滴割扯着他的皮膚,鮮血淋漓之下,是撕心裂肺地疼痛。

第五日,蕭璟收到了一疊匿名資料,拆開後,數張激情照片盡數攤開在眼前,元麗澤坐在雲騰影業大廈56樓辦公室,面罩寒霜,直勾勾地注視着照片,白皙修長的手指有節奏地輕輕敲擊着桌面,發出規律的敲擊聲。

蕭璟和溫蒂看了看照片,照片裏的男女衣衫半褪,緊緊糾纏在一起,說不出的激情火辣,他們倆在那夜雖然從季薇的表情裏,大約也能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但是真正看到這等赤裸裸的現場,還是震驚得說不出話來。

面面相觑了幾秒,見元麗澤也不出聲,俊美的臉上越來越冷漠,烏黑深邃的眼瞳裏,星星點點的寒意不斷地集聚着,他們倆屏氣凝神,誰也不敢發出聲音。

片刻後,元麗澤總算開口,聲音透着無止境的冷漠,只教人從心底裏發寒,“蕭璟。”

蕭璟抖了抖身子,冷汗直冒,“元總?”

說到底也是他的失職,那天居然跟裴偃喝高了,如果他沒有喝得失控,興許這種事情就不會發生了,這是他從業生涯中,唯一的一次失誤,卻也是最大的一次失誤,實在教人懊惱又悔恨。

好在元麗澤并沒有興師問罪的意思,聲音倒是又降低了八度,“這件事你怎麽看?”@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蕭璟瞄了他一眼,小心翼翼地斟酌着字裏行間的用詞,“看樣子不是魏嫣一人所為,應該是團夥作案。”

“繼續說下去。”

“我覺得跟被封殺的狗仔有關。”

蕭璟說出自己的看法。

元麗澤不置可否,低頭看了看照片,又看了一眼照片背後,留下的一行手機號碼,思忖了半晌,蕭璟見他陷入沉思,也不敢吭聲,又過了一會兒,蕭璟問:“元總,要打電話嗎?”

“你覺得呢?”

他不答反問。

蕭璟想了想,照實說:“我的意見是,靜觀其變。這種事情,誰主動誰就喪失了主動權,我們不妨耐心等待,教幕後黑手自動現身。拍了照片隐忍不發,在目前這個環境下,不過就是為了敲詐一筆,如果我們主動聯系了他們,反而讓他們有恃無恐。”

他分析得不無道理,元麗澤瞥了他一眼,靜默不語。

蕭璟看他一臉糾結的模樣,知道他怕這些照片被季薇看到,他一時間也想不出太好的辦法,只好低聲問:“元總,薇薇那邊……”

看他璀璨的黑眸瞬間暗了下去,蕭璟頓時覺得自己有些殘忍,但是有些話不得不說,有些事情也不是逃避就能夠解決,思及此,他還是開口道:“您打算瞞着她還是?”

元麗澤往後仰躺在老板椅上,單手遮住眼睛,久久不開口。

蕭璟和溫蒂心照不宣地互看了一眼,也噤聲了。

不知過了多久,從電腦後傳來元麗澤略顯缥缈的聲音,“溫蒂。”

溫蒂忙回神,上前一步,“元總?”

“你陪娃娃去美國吧。”@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溫蒂:“……”

“我會跟三姐打招呼,你陪娃娃去美國住一段時間。”

溫蒂猶豫了一下,遲疑地說:“元總,以目前的情況來看,薇薇她應該不會去的。”

“她有了身孕,我不想讓她傷心。”從心底泛濫出的苦澀教他煩悶不已,他頓了頓,有些自嘲,聲音也顯得虛弱無力,“我不想讓她傷心的,可是到頭來總是在傷她的心——”

蕭璟和溫蒂心裏也不爽快,不知道該怎樣勸慰他,也許根本就沒辦法勸慰他,只好默默地站在原地。

氣氛一時間陷入了無止境的尴尬與靜默中。

許久後,元麗澤從老板椅上起身,合上了手提電腦,自抽屜裏拿出車鑰匙,然後就往門口走去。

蕭璟見他失魂落魄,怕他出事,趕緊跟在他身後,元麗澤腳上一滞,頭也沒回,啞着嗓子丢下一句:“不要跟着我,我想一個人待會兒。”

蕭璟止住了腳步,望着他遠去的背影,久久地伫立在原地。

元麗澤在聯盟新城地下停車場停好車子,熄了火後,趴在方向盤上一動不動,被随意丢在副駕駛上的手機歡快的跳躍着,手機鈴聲還是當年的錄音,女孩子巧笑倩兮如銀鈴般的嗓音,靈動又妩媚。

以前這種聲音有多麽悅耳,現下就有多麽傷痛。

他分神地看了一眼屏幕上的名字,一種無言的苦楚與悲戚又一次籠罩在心頭,就像是在胸口放置了一塊千斤巨石,壓得他幾乎無法喘息。

手機不間斷,不停歇地跳動着,在寂靜的車庫裏,格外刺耳。

他怔怔地凝視着手機屏幕,直至一切再次陷入黑暗。

回到家裏時,夜幕已經降臨,他換好了家居拖鞋,将車鑰匙随手丢在了鞋櫃上。

室內的暖氣很足,電飯煲亮着瑩瑩綠光,客廳中央鋪着奶白色的羊絨地毯,電視裏正播放着一部經典電影《怦然心動》,季薇手裏握着手機半倚在地毯上,只有腦袋還靠着低矮的沙發,睡得很沉。

元麗澤靜默了幾秒,蹑手蹑腳地靠近她,她應該是剛洗過澡,及腰的長發半濕半幹,泛着淡淡的奶香。

他湊近她,先是将她的手機從手心裏拿了出來,放在茶幾上,自己歪身坐在地毯上,一手托着她的腦袋,将她小心翼翼地移至自己懷裏。

她穿着他的黑色短T,領口微敞,露出一大片雪膚,他忍不住湊過去在那片雪膚上,淺淺地輕啜着。

有點癢癢的,酥酥麻麻的,她禁不住輕蹙了一下眉頭,緩緩地睜開了雙眼,整好對上了他黝黑憂郁的眸子。

說不出的憂傷與脆弱,隐隐帶些寒意和恐懼。

她只怔了一秒,就擡起雙手,固定住他的臉頰,以額抵在他的額間。

“娃娃。”

“我在。”

“去美國吧。”

想來想去,還是只能說出這句話。

季薇一點都不驚訝,不喜不悲,不徐不疾,幽幽地注視着他,“理由?”

“我有事情需要處理。”

輕輕淺淺的聲音,微微顫抖着。

她直勾勾地注視着他,他卻心痛地回避着她的眼神。

須臾後,她搖搖頭,柔聲道:“我不走,我哪裏也不去。”

“薇薇——”

“那個女人是誰?”

她打斷他。

他全身一僵,擡眼看她。

她替他回答,“是魏嫣,對嗎?”

他下意識地想要逃避。

“我不走,我哪裏也不去。”她将他的腦袋抱在懷裏,也不知道是對他說,還是對自己說,“我不想放過她,不,我不會放過她。”

他慘然一笑,雙手牢牢箍在她的腰間,靜默了半晌,才艱難地擠出一句話:“也許,事情比我們想象的更加糟糕。”

“嗯,我知道。”

“也許——”

“你是我的!”她的聲音異常堅定,“元麗澤,你是我的,是我一個人的!”

又是一陣不同尋常的靜默。

然後,他埋首在她懷裏,在她馨香的頸肩處輕輕蹭了蹭,低聲喚道:“薇薇!”

“我在。”

“我究竟該拿你怎麽辦才好。”

不知是在傷心,還是在嘆息,亦或者還有一些莫名的感動與喟嘆,這種感覺太過複雜,教他心裏百味雜陳。

很愛她,怎麽會這麽愛她?!明明是比花還要嬌豔的水晶娃娃,卻總是能夠輕易地穿透人心,讓他無法抗拒,不願抗拒。

“偶爾,試着全身心依賴我一下,好不好?”

他低笑問道:“你在保護我嗎?”

她将他的臉頰重新捧在手心,黑漆漆濕漉漉的眼眸瞬也不瞬地直視着他,不由他逃避,“你要拒絕嗎?”

他的眼睛閃了閃,輕笑了一下,“不,倍感榮幸。”

沒過幾天,新聞上陸陸續續地爆料了一堆關于元麗澤和季薇的戀愛小劇場,他們倆也毫不避諱,公然秀恩愛,且秀得分分鐘像是大型屠狗現場,當即就霸占了熱搜榜的前幾名。

雲騰集團少東攜女友現身某婚紗攝影工作室,疑似好事将近——

雲騰集團少東陪女友出現在某醫院,疑似産檢——

雲騰集團少東——

諸如此類的報道,層出不窮。

這麽火爆的消息,一直關注着元麗澤所有動态的杜圓自然不可能視而不見,距離他們寄出照片已經過去十日有餘,非但沒有接到示好電話,反而爆出了這種新聞。

杜圓表示他不懂這是什麽套路,難道是那個被媒體黑習慣了的元少,壓根就不在乎自己的名聲?他聽魏嫣講過,在滑雪場時,只因為女孩子挽了元麗澤的手臂,季薇就大發雷霆,當衆給人家女孩子難堪,并且毫不客氣地宣示主權,更是因為心裏難受,差點在滑雪場殒命。

而現在——@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他們居然歡歡喜喜地準備結婚事宜,還被爆出有孕在身?

他表示不能理解。

同樣不能理解的還有魏嫣,發生了這種事,她自然不好回去住,手機也已經關機好幾日了,在她終于心驚膽戰地打開手機時,除了季薇打了幾個電話外,元麗澤那邊,居然悄然無聲。

這實在有悖常理。

又等了幾日,實在耐不住寂寞的杜圓終于打算主動出擊,小小地刺激一下下。

他找到了幾家媒體,簡單地透露了一下自己的意圖,然而幾家媒體異口同聲地回複是,沒結婚前玩女明星的富二代多了去了,更何況是這種網文作者,又不是出軌,好像沒什麽爆點,再者,他們都不太想得罪雲騰集團,全都拒絕了跟他合作。

杜圓表示很傷心。

他賭上了全部身家,不是要變成窮光蛋的好不好?

百般無奈之下,只好另謀他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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