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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輕與重 (7)

更一萬字~《盟主》被抱到活力更新榜上去啦~這個星期會日更哦~

☆、脆弱

世界與她薄情之處,果真在另個環境下給了她深情之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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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諾疾步走向那因巨大花束而顯眼的垃圾桶。

99朵藍色妖姬一如初見時那麽嬌豔,朵朵柔嫩純粹,整整齊齊的被包裹着扔在了垃圾桶最上面。

言諾突然有些心疼了,多漂亮的花,怎麽當時自己就下的了手呢……

果然,不同的人,為你做不同的事,你會感到天壤之別,因為往往我們在意的,并不是人做的事,而是做事的人。

言諾将那束藍色妖姬拎了出來,仔細瞧了瞧,花束并沒有弄髒,這才心滿意足的抱了個滿懷,興沖沖的回車上了。

靳易側過頭,瞥了一眼言諾懷中的藍色妖姬,“撿回來做什麽?不是不喜歡嗎?”

言諾摸着藍色花瓣,笑的谄媚,“喜歡……很喜歡……”

靳易扯了扯唇角,幽邃的眸子裏閃爍着零星的笑意。

後座,靳容撓了撓頭,單身汪真是不想看這兩人秀恩愛啊——

天色漸漸暗了,馬路邊的路燈在不經意間已經全部亮起,點綴着愈發濃烈的夜色。

靳易緩緩将車停在了一邊,看了看後視鏡,“下去吧。”

靳容一下在後座叫出了聲,“堂哥!你就送我到這?!!”

靳易淡淡的轉回視線,語調平平,“你下不下去?”

靳容扁嘴,忿忿的拎起書包,嘟囔着爬下了車,“知道啦,不打擾你和言老師的二人世界了……”

等到靳容下車後,靳易這才轉向身邊的言諾,“晚上想吃什麽?”

言諾撇嘴,認真的在心裏羅列了一長條自己想吃的東西。

“吃……”剛要說話,言諾卻把心裏想的那些菜名又咽了回去……

她這樣是不是有點過分?好像一直都是靳易在遷就自己,自己都沒關心過他?

“……随便吧。”

已經習慣言諾吃貨本質的靳易,第一次聽到她對食物說“随便”二字……

詭異的瞥了言諾一眼,靳易挑眉,“随便是什麽意思?”

言諾想了想,一本正經的轉向靳易,“随便的意思就是——我聽你的啊。”

靳易怔了怔,唇角驀地蕩開一抹笑,“真的聽我的?”

言諾鄭重的點頭,“恩!”

“那麽,”靳易發動了引擎,一腳踩上油門,“先去超市吧。”

“……?”

從商場地下二層乘扶梯進入地下一層的超市,言諾依舊摸不着頭腦,“我們來超市做什麽?”

靳易一手搭在扶梯上,一手随意的插在身側,修長的背影如松柏一樣挺拔,“買菜。”

言諾腳下一個不穩,差點從扶梯上滑下去。

“什麽?!”

靳易一把拉住她的胳膊,待她站穩後,又轉而握住了她的手,“小心點。”

言諾幹笑,結結巴巴的問,“買……買菜?”

靳易唇角斜斜的揚起,“不是說聽我的嗎?回家自己做不是更好?”

扶梯的邊緣已經到了腳邊,言諾腦子一片空白、昏昏沉沉的被靳易牽着,向超市入口走去。

回家?回哪個家?!

靳易說的……不會是去他家吧?

靳易一手推着推車,一手牽着反應有些遲鈍的言諾,頗有種遛狗逛超市的趕腳……

言諾目光有些呆滞的看着靳易将各種冷凍的食材扔進推車,終于,回過了神。

她竟然就這麽被靳易牽着在超市裏買菜?

兩手相握間,那修長白皙的手掌雖然依舊冰涼,但卻源源不斷的傳來安穩與溫柔。

言諾緊了緊握住靳易的手,低眉淺笑。

“靳……靳易。”

靳易并沒有停下腳步,目光仍在各個冷凍櫃之間轉悠,“怎麽了?”

言諾張了張唇,卻也不知道說些什麽,似乎一切能說出的話都顯得太矯情。

世界與她薄情之處,果真在另個環境下給了她深情之時。

視線落在了冰櫃裏那琳琅滿目的食物上,言諾突然擡手,遙遙一指,有些不好意思的說:“能額外再加個牛排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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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凱迪拉克緩緩駛進了那河畔一座歐式別墅的車庫。

“啪嗒。”

客廳中央的水晶吊燈一下将整個屋子照的亮如白晝。

言諾一時沒有适應這麽強烈的光線,不由眯了眯眼,直等眼前的景象恢複了它們本身的色彩,她才愣愣的看着那黑色大理石地板,不遠處那玄關後黑白相間的沙發,還有隔離一切光線的黑色落地窗窗簾。

除了黑白,再無其他色彩……

僅僅是一個客廳,就讓她壓抑的喘不過氣來。

靳易走進了另一邊開放式的廚房,将手裏的袋子放下後,便脫下外套搭在了餐桌邊的椅子上。

見靳易已經撩起了袖子,言諾這才走進廚房,跟在他身後像個尾巴似的,“我能幫什麽忙?”

“叮咚——”

言諾正在一旁給靳易打下手,門鈴聲就傳了過來。

“有人按門鈴……”

靳易手下的動作未停,淡淡的吩咐,“你去開門。”

“……哦。”

言諾應了一聲,擦幹了雙手,便朝門口走去。

這個時候,會是誰來找靳易呢?

言諾有些好奇的拉開大門……

門外,一個女人站在臺階上,門前燈投射出一片略昏暗的光,但卻絲毫沒有影響她的明媚姿容。

女子一身紅色修身風衣,側邊的大波浪卷發,浪漫優雅中又帶了絲性感妩媚,臉上精致的妝容美豔動人。

當門打開,見到言諾的一剎那,女子的臉色瞬間變了,“言諾?!”

看清女子臉龐後,言諾心裏一咯噔,“……袁青?”

見門口遲遲沒有動靜,靳易蹙眉,放下鍋鏟,朝言諾走了過來,“是誰?”

靳易清冷低沉的聲音在身後響起,這才将她的神志喚了回來,言諾微微側過身,轉向靳易,“是……袁青。”

靳易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自然的将手摟在言諾腰側,轉向門外臉色已經一片青白的袁青,“怎麽不進來?”

袁青垂在身側的雙手緩緩收緊,最後竟有了些許顫抖。

最近,她在外出差,公司發生了什麽她一無所知。

早晨,當章誠誠打電話過來說靳易定了一束花寄給言諾時,她就有了不好的預感,因此一從外地回來,她便趕了過來。

萬萬沒想到,為她開門的竟然是言諾……

袁青想盡力修補臉上破碎的表情,但卻無論如何都提不起一絲笑容。

而言諾,雖然相信靳易與袁青并無瓜葛,但一見到袁青這個人,她還是一個頭兩個大……

腰間的手掌源源不斷的傳來熱度,言諾穩了穩心神,朝靳易那裏靠了靠,讓出了門口的位置。

袁青有些僵硬的走進屋子,視線不由自主的落在了靳易摟在言諾腰間的手掌,心口又是一痛。

而這邊,言諾悄悄擡眼,看了看靳易,見他仍然一幅淡然清冷的模樣,心裏也微微松了口氣。

再轉眼看向對面的袁青,言諾一愣。

袁青那妩媚的側波浪卷微微蕩下了一縷,散在那精致的臉頰上,竟憑空多出了一絲脆弱。那雙明豔的眸子中仿佛有什麽在破碎,而餘下的似乎只有……倔強。

言諾沒有那麽大度。

除夕那晚,靳易說他從未和袁青在一起,而那年暑假,言諾撥出的電話,袁青卻說靳易已經是她的男朋友。

在靳易和袁青之間,言諾毫不猶豫的選擇相信靳易。

那麽……

袁青當年騙了她。

除夕過後,言諾一直沉浸在如願以償的歡喜中,完全忽略了這一茬,最重要的是她也下意識的不想告訴靳易。

而剛剛打開門,一見到袁青,她有一瞬間是異常憤怒的。

甚至,她将這十年所有的噩夢心傷都算在了袁青的頭上。

如果不是袁青,她和靳易……

言諾頓住了。

如果不是袁青,她和靳易……會早一些走到一起嗎?

說到底,這是她和靳易兩個人的事,他們倆之間本身就有問題,都太執著又都太驕傲。

言諾一眼撞見了袁青的眼神,心口突然泛起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仿佛……是在照鏡子。

鏡子裏的那個她,也同樣不甘,同樣倔強。

沒想到,面對靳易,她和袁青的執著竟如此相似。

恍惚間,言諾想起了初中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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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園裏的午後時光是屬于學生自己的。

男孩聚在烈日下一起打打籃球,而女孩們則慵懶的圍坐在教室裏,聊聊八卦,談談理想。

那時,言諾的人緣一直很好。

她成績優異,每一項才藝又都是拔尖的,性格又不驕矜,簡直是個完美無缺的人,班上的女生雖嫉妒,但卻都以和言諾交好為榮。

教室裏,四五個女生圍坐在言諾四周。

“阿諾~你真厲害~這次又考了全年級第二!”

“是啊是啊,你和靳易每次考試都霸着年級第一、第二,簡直逆天啊——”

言諾摸了摸鼻子,笑的坦然,“不知道我有生之年還能不能超過靳易啊~”

圍成一圈的女生都笑了開來,“反正你們誰考第一不都一樣嘛~一家人說什麽兩家話~”

“喂喂喂——”雖然這種話已經聽得耳朵起繭了,但言諾還是臉上一紅,作勢要拍那說話的女生。

作者有話要說: 大清早起來,看見《良人》掉了一個收藏,感覺整個人都不好了/(ㄒoㄒ)/~~其實“重磅推薦”這個榜真的只是名字很牛掰吧……/(ㄒoㄒ)/~~最近幾天正在拼命的寫《良人》的結局~快來安慰安慰我~萬一我心情不好,寫成BE了……會被拍死吧~

☆、可惜不是她

可惜不是她,陪他度過最好的年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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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嬉笑時,又有一個女生開口了,“哎,對了,說起來,年級前三好像都是我們班包下了哈——”

言諾眨了眨眼,念出了那個總在自己下方的名字,“袁秀蓮?”

“噗——”

幾個女生都嗤笑了出來,“我已經無力吐槽這個名字了……”

“我也是。”

言諾撇了撇嘴,“你們別這麽取笑人家的名字,不怎麽好……”

一個女生收斂了笑容,“不過,這個袁秀蓮也真厲害,竟然和你,和靳大神一樣,成績好的動都不動。”

“阿諾,我們班的女生估計也只有她能和你一比啦~”

言諾還未說話,已經有人叫了起來,“你在逗我?!袁秀蓮哪裏比得上阿諾啊——我們家阿諾才藝雙全好嘛!”

“哎呀,我就是說成績可以相比啊!”

“就是成績,她也沒趕超過阿諾啊~”

言諾好笑的聽着兩個女生為了她吵架,頭有點疼,便扭了扭脖子。

頭一偏,視線便落在了教室另一邊的角落裏。

那裏,一個瘦瘦小小,膚色微黑的女孩安安靜靜的坐在座位上,奮筆疾書,僅僅是一個側臉,言諾仿佛也看到了一種她從未見過的神情。

袁秀蓮在教室?!言諾突然瞪大了眼,她什麽時候進來的?那麽,她們說的話豈不是……

雖然言諾并沒有說什麽袁秀蓮的壞話,但她還是感到了一丢丢心虛,“好了好了,你們別再……”

“講了”二字還沒出口,就被一道冷淡低沉的男聲打斷了。

“言諾!”

言諾心裏一凜,刷的站了起來,應得幹幹脆脆,“哎。”

衆人被吓了一跳,也紛紛讓向兩邊,朝來人看去。

身後,靳易蹙眉站在那裏,面上有些許不耐,許是剛剛打完籃球,出了不少汗,白色T恤有幾處被汗漬浸濕,就連劉海末梢也沾上些許汗珠。

“過來。”靳易簡短的丢下兩字,扭頭便走向了自己的座位。

幾個女生面面相觑,沒敢再吵吵。

言諾摸了摸鼻子,剛剛在衆人面前的坦然從容全沒了,唯唯諾諾的跟上了靳易。

靳易的座位恰好在袁秀蓮那一組,路過袁秀蓮身邊時,言諾悄悄瞄了她一眼,見她仍然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裏,心裏不由松了口氣。

剛剛那些話若是被聽到了,任何人都不會做到如此沉靜的吧——

靳易坐了下來,眉宇間浮起一絲不悅,言諾站在一邊,被吓得有些底氣不足,“怎……怎麽了?”自己今天好像沒招惹靳大少爺吧……

靳易斜了她一眼,“這裏有幾道題,用昨天你說的方法做一遍。”

言諾哦了一聲,這才舒了口氣,昨天回家的路上,他們談及一道題,言諾嫌靳易的方法太複雜,提出了一個更為簡便的解法,而靳易卻說這解法根本不可行,答案做對不過是巧合而已。

言諾在前面的座位上轉身坐了下來,随手抄起靳易桌上的一支筆,摁着紙,細心演算了起來。她的方法明明是對的,靳易就是死要面子不肯承認。

靳易靠向後桌,雙手環胸,視線緊緊鎖在言諾的頭頂,雙眼微眯。

半晌,靳易突然開口,“吃飽了飯沒事幹就多做做題,別總和她們湊作一堆說閑話。”

言諾正想着解題思路,被靳易這麽一打斷,一時有些摸不着頭腦。

愣愣的擡眼,言諾下意識的咬住了筆頭,聲音悶悶的,“……噢。”

瞧見言諾的動作,靳易眸色一深,不再說話。

而前排,一直埋頭于題海的袁秀蓮神情變得複雜起來,原本深刻的筆跡忽然失了力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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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陳年往事還歷歷在目,但言諾卻再不能将記憶中那個又黑又瘦的袁秀蓮和面前這個明豔動人的袁青相重合了。

她真的脫胎換骨了,只不過,那臉上的神情卻一如從前。

此刻,言諾似乎已經能讀懂了,那份神情叫作——堅忍。

“是有什麽事嗎?”靳易微微側頭,轉向身後的袁青。

袁青眸色微黯,面上卻仍挂着笑,“這次去Z市出差,有些事要和你談。”

靳易了然的點了點頭,“好,吃完飯再聊吧。”

說着,他松開了摟在言諾腰間的手,自然的擡手,将她散落的發絲別在了耳後,眼神雖清冷如常卻分明帶了絲寵溺,“我那邊還有一道菜,你們先聊。”

言諾眨了眨眼,扁着嘴點了點頭,“……好。”

随着靳易轉身走進廚房,袁青嘴角的笑容消失殆盡,目光沉沉,緩緩坐在了沙發上。

言諾頓了頓,倒了杯水放在袁青面前,也在沙發上坐了下來。

袁青側頭,深深的看向言諾,并沒有說什麽。

言諾垂頭,摳着指甲,也沉默着。

她能說些什麽?她該說些什麽?

“你們……在一起了?”

半晌,袁青終于開口了,聲音中帶着微弱的沙啞。

言諾也擡起頭,對上了袁青的視線,“……恩。”

“呵——”袁青唇角勾起一抹苦澀,發出了一聲輕笑。

言諾沒有提那個電話的事,而袁青似乎也料準了言諾不會将此事告訴靳易,竟也沒有問半句。

張了張唇,袁青似乎還想說些什麽,卻被廚房那裏的動靜給打斷了。

靳易開始端菜上桌了,言諾連忙起身去幫忙。

看着那邊兩人無比相配的背影,袁青垂下眼,眼底只餘一片沉寂。

袁青剛剛是急匆匆的趕過來,也并沒有吃晚飯。三人氣氛詭異的在同一個餐桌上吃完了飯,靳易便要和袁青上樓去書房談公事去了。

言諾拽了拽靳易的胳膊,“那個,我就先回家啦——”

靳易止住了腳步,向沙發擡了擡下巴,淡淡的開口,“去看電視,等一下我送你回去。”

言諾眨巴眨巴眼,“可是我不想看電視……”

“那你想做什麽就做什麽。”靳易突然頓了頓,随即揚了揚嘴角,“你不是最會給自己找樂子嗎?”

言諾:“……”

于是言諾眼睜睜的看着自家男朋友和她的情敵一起上樓,孤男寡女共處一書房了。

寂寞的“留守兒童”言諾開始了她專業的自娛自樂。

言諾百無聊賴的在客廳裏閑逛,突然視線落在了沙發對面的黑色電視櫃上。

緩步走過去,盤腿在地上坐下來,言諾打開了電視櫃的抽屜。

抽屜內,整整齊齊的擺放着幾套相冊。

言諾眼底一亮,直接将所有相冊都搬了出來,摞在了一旁,一本一本的翻看了起來。

相冊都是按照時間順序分好類別的,最初的幾本,言諾仿佛是在看回憶中的靳易,而後面照片數量逐漸減少的幾本,她卻是在看那些年自己錯過的靳易……

目光在那一張張照片上劃過,上面的靳易越來越高,越來越沉穩,越來越冷峻。

言諾愣愣的盯着照片上那些圍繞在靳易身邊合影的陌生人,抿了抿唇。

可惜不是她,陪他度過最好的年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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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靳易與袁青終于談完GY的事,從二樓走下來時,看到的便是這樣一個場景。

白色電視櫃前,言諾穿着一身淡黃色毛呢外套,盤腿坐在黑色大理石地板上,腿邊是高高的一摞相冊。

言諾手捧着一本相冊,看的出神,嘴角彎彎,眼裏充滿了新奇,耳後那縷發絲又散落到了腮邊,側臉的輪廓精致而柔婉。

見到這一幕,袁青不由自主的側頭看向身邊的靳易。

果不其然,靳易的目光一直鎖住客廳中央的那抹亮色上,嘴角噙着淺笑,眼底的光亮毫無掩飾的展露着他的愉悅。

書房裏那個冷峻嚴肅,一絲不茍的男人,此時已經柔和了眉眼。

這樣的他,袁青從來都只能在言諾面前看到……因為這個男人所有的柔軟這麽多年都只屬于言諾一個人……

袁青仿佛能感受到,心裏的某一角正在慢慢坍塌。

言諾已經翻完了所有相冊,此刻又特意挑出了第一本,看的正開心呢,就聽見樓梯口傳來了兩人的腳步聲。

“你還真會給自己找樂子。”

靳易走至言諾身邊,蹲下身拎起了自己的相冊,好笑的睨了她一眼。

言諾摸了摸鼻子,将相冊一一收進了電視櫃裏,她從地上爬了起來,“你們聊完啦……那我能回家了吧……”

靳易點了點頭,“恩,我送你。”

“靳易——”在旁邊一直沉默的袁青突然開口喚住了靳易。

袁青緩緩走上前,雖是在對靳易說話,眼神卻分明看向了言諾,“我開車來的,讓我送言諾回去吧。”

言諾怔住。

靳易也挑了挑眉,抿唇看向身邊的言諾。

袁青的紅唇微微勾起,綻開了一抹标準的微笑,仿佛已經恢複到了往日那個優雅幹練的女強人,“怎麽,我和言諾也算是老同學,這麽多年不見,總有些話要聊聊——”

言諾擡眼,也微微一笑,“那好,麻煩你了。”

作者有話要說: 啦啦啦,慫萌言諾要對上袁青啦~(≧▽≦)/~啦啦啦,不過……估計你們期待的那些劇情都木有……星期四晚上繼續更~下個星期是什麽榜單決定下個星期怎麽更~一起祈禱_| ̄|○ → _|\○_ → _/\○_ → ____○_ 《盟主》這個星期日更,暖陽表示……看着那樣的點擊和收藏真是……/(ㄒoㄒ)/~~

☆、欺瞞

四人的愛情執念,若想要一個成全,那麽剩下的兩人便只餘心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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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諾和袁青走出靳易家的時候,夜色已深,三月的風撲打在臉上,雖然不如冬日那般冰冷,但也能叫人直起雞皮疙瘩。

言諾緊了緊身上的外套,縮了一下脖子,側頭看了看穿的清涼還淡定自若的袁青,心裏默默豎起了一根大拇指。

這人與人的構造還真不一樣……

袁青那輛紅色focus靜靜的停在不遠處,在夜色中黯淡了光芒。

兩人沉默着走到了車邊,坐了進去。

發動了引擎,袁青雙眼直視前方,語調已經恢複了平穩,“我們談談吧,去咖啡館還是酒吧?”

言諾頓了頓,正色回答,“肯德基。”

“……”

最近的一家KFC裏,袁青冷着臉,往日精致的微笑蕩然無存。

對面坐着的言諾,一張臉隐在了巨大的全家桶後面。

言諾抓着雞塊,小口小口的啃着。她晚飯其實吃了不少,但從靳易的別墅出來後,被冷風一吹,那吃夜宵的欲望就又升騰起來了。

察覺到袁青那冷冰冰的視線,言諾嚼的越來越遲緩,晃了晃手中的雞塊,“……要不,你也來一塊?”

袁青陰沉着臉,将橫亘在兩人之間的全家桶推到了一邊。

“言諾,多年未見,你倒是将裝瘋賣傻學的極好。”袁青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

言諾愣了愣,放下了手中的雞塊,擦了擦手,這才一本正經的看向袁青,“吃飽了才有精神和你拼氣場啊……”

袁青并沒有因為言諾的插科打诨而放松,反而眉頭蹙的更緊了些,“言諾,別拿你那一套對我,成天裝傻充愣只對那些男人起作用。除了賣蠢,你還會做些什麽?”

言諾眼神微動,緩緩挺直了腰,“如果你帶我來這兒就是為了數落我,那我就先告辭了。”

“畢竟,”言諾擡眼,對上了袁青的視線,一字一句的說道,“我沒有時間,而你,也沒有資格。”

袁青臉色一變,正要開口,卻見言諾已經披上了外套,從座位上站起離開了。

袁青眼睜睜的看着言諾昂首挺胸的走到了KFC門口,然後……又折返了回來。

言諾抱起了桌上的全家桶,正眼都沒看袁青,就又雄赳赳氣昂昂的離開了KFC。

大晚上的,這裏又是S市的郊區,格外的偏僻。

言諾挺直的脊梁在終于看不見那家KFC時彎了下來。

剛剛面對袁青時的高貴冷豔瞬間被夜風吹散,對于剛剛那個場面,言諾在心裏默默給自己和袁青都下了一個結論。

袁青是腦子瓦特了。

而自己則是霸、氣、側、漏

言諾彎了彎眼角,表示非常滿意。

只是……

這荒郊野嶺的,自己怎麽回家?

言諾垮下臉,郁悶的看了看前方空蕩蕩的馬路,又轉頭向身後看去。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身後,一輛黑色轎車竟緩緩跟在她身後,那打開的車前燈直刺的言諾睜不開眼。

言諾眯起了眼,向後退了幾步,內心有無數新聞報道奔馳而過……

25歲女老師于S市郊區遇害。

揭秘聞天傳媒千金慘死街頭背後隐藏的商業糾葛。

妙齡女子與情敵吵完架後遇害,究竟誰才是幕後黑手。

“嘀——”

突然,那尾随的黑車鳴起了笛,直接将言諾拉回了現實。

黑色轎車越駛越近,終于停在了言諾的身邊。

言諾心裏一緊,正在糾結是要拔腿就跑,還是大聲呼救,還是邊跑邊叫,然而視線一掃到駕駛座上的那個男人……

言諾硬生生咽回了叫喊,頓住了已經擡起的步子。

靳易側過頭,薄唇微啓,嗓音低沉溫潤,“還不上來?”

“咦?”言諾驚喜的叫了聲,連忙坐進了車。

系上安全帶後,言諾這才轉向靳易,“你怎麽來了?”

靳易淡淡的斜了言諾一眼,“怕你和袁青一言不合,被丢在大街上。”

靳易頓了頓,勾了勾唇角,“果真如此。”

言諾:“……”

半晌,言諾突然蹦出了一句話,“靳易,你說我是不是總喜歡裝傻啊?”

靳易挑了挑眉,“怎麽會?”

言諾滿意的點了點頭,就是就是,袁青那貨盡瞎說。

“你明明是真傻。”

言諾:“……”

好了,談話就可以這麽“愉快”的終止了。

黑色凱迪拉克在言諾公寓的樓下熄了火。

言諾扁着嘴,解了安全帶就要下車。

手腕一緊,就被靳易扣回了座位,“就這麽走了?”

言諾茫然的看向他,“不然呢?”

靳易面上淡淡的,“我這麽貼心的送你回來,你就沒什麽表示?”

“……”

見言諾仍傻了吧唧的看着自己,靳易撇嘴,随手指了指自己的臉頰,向言諾靠近了些。

言諾老臉一紅,有些猶豫的盯着那湊到面前的“美色”。

言諾盯着那張完美的側臉,一時間竟然出了神。

就當靳易以為她已經醞釀好情緒,準備有動作時,言諾卻十分煞風景的開口了,聲音幽幽的,“靳易,你知道袁青對你的感情嗎?”

靳易深深吸了口氣,靠回了自己的椅背,雙眼平視前方,語調平穩無波,“知道。”

言諾一頓,“她在你身邊這麽多年,你沒有……動搖過嗎?”

靳易轉過頭,涼涼的盯着言諾,讓她有了一瞬間的窒息。

“據說……那個周子杉追了你十年?”尾音微微揚起。

言諾一愣,突然綻開了一抹燦爛的笑。

微微欠身,言諾重重的在靳易臉上印了一個吻,“mua!(*╯3╰),回去注意安全~ ”

回家後,言諾目送着那黑色凱迪拉克漸漸消失在夜色中,眼角眉梢,笑意淺淺。

有些事,不必多說。

靳易言諾,周子杉和袁青,他們四個恰恰是一樣的人。

四人的愛情執念,若想要一個成全,那麽剩下的兩人便只餘心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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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嗡嗡嗡——”

手機在床上嗡嗡的振動,言諾換完睡衣便匆匆接起了電話。

“喂——”

“言諾。”往日充滿活力的女聲失去了些許溫度。

言諾怔了怔,“誠誠。”

“聽說,你和我們總監在一起了?”

聽着章誠誠的聲音,言諾覺得她似乎有什麽地方變了,雖然很微小。

“……恩。”

章誠誠在電話那端頓了頓,“那真是恭喜你了啊~這麽多年的心願,終于圓滿了哈~”

言諾幹笑,“呵,呵。”

“阿諾,袁經理和總監并沒有在一起,上一次,我話說的不好,你……別介意。”

似乎感覺到了章誠誠話語中的真誠,言諾便也忽視了閨蜜語氣中微不可察的一絲別扭,“上次我說話的語氣也不好……你也別和我計較……”

“阿諾,咱們是不是好閨蜜?”

章誠誠的突然發問,讓言諾竟一時語塞。

“當然。”

“那麽……言諾,你有什麽事情是瞞着我的嗎?”

言諾一怔,誠誠為什麽這麽問?

“瞞什麽?”

章誠誠在電話那端靜默片刻,聲音微涼,“好,我知道了。”

“嘟嘟嘟——”

言諾看着手機屏幕上的通話結束,雖然有些莫名其妙,但也松了口氣。

她和章誠誠自打認識起,冷戰也是常有的事。章誠誠每次一不理她,言諾都覺得心裏揪在一起,感覺要少活十年。

這些天,言諾雖然表面上沒什麽事,但心裏還是有些郁結。

現在章誠誠終于又理睬她了,言諾的心情就更加舒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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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

乍暖還寒的校園,小路兩邊的枝頭都已經綻開了幾抹新綠,雨後的空氣中都彌漫着青草的芳香。

行政樓A座靜靜的矗立在操場邊,玻璃窗上還有雨水未幹的痕跡。

這麽一個清新的日子,言諾的辦公室卻迎來了一位糟心的不速之客。

周子杉咧着嘴角,斜靠在辦公室門框上,笑的陽光燦爛,“阿諾~歡不歡迎我?”

言諾瞪大了眼,怔怔的從辦公桌後面走了出來,“你……怎麽來了?”

周子杉緩緩站直,笑容中帶了絲邪氣。

辦公室裏正播放着舒緩的音樂,周子杉就那麽踏着音樂的節奏,一步步朝言諾走近,“那天約你吃飯被拒絕了,現在我只好當面來請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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