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第一堂課是語文課，教十班語文的是一位女老師，昨天只是布置了作業，并沒有她的課。語文老師把課本放在講桌上，把碎發挽到耳後，說道：“聽說昨天咱們班上轉來一位新同學？”
俞意站起身來，幹脆利落地說道：“老師您好，我叫俞意。”
姜白率先起哄說道：“老師他從塗北來的，特遠。”
江予舉起手，說道：“俞同學打球特別棒。”
周行懷微微挑了下眉，偏過頭打量俞意。旁邊不知道哪個女同學插了一句嘴，說道：“還很好看。”
這話本意是私下說的，誰知道偏偏湊巧地班級裏突然靜了下來，這一聲異常突出。班級裏哄然大笑，俞意擡手摸了摸耳朵半天沒說出話來，難得被弄得啞口無言。
解時生默不作聲地看了俞意一眼，這個人很招人喜歡，盡管進入一個新環境只有短短的一天，這也足夠讓很多人對他有好感了。
“好了。讓你們說點關于學習方面的事情比登天還難。”語文老師擺了擺手讓俞意坐下。
俞意坐回了座位，語文老師開始講昨天布置的卷子。俞意佯裝看了看窗外，視線卻拼命地擱在解時生身上。
解時生手裏輕握着一只中性筆在卷子邊角寫上個x，似乎對周遭正在發生的事情并不在意。俞意彎了彎嘴角，擡手把酸奶往解時生手邊推了推。
解時生放下筆，俞意從書包裏又拿了一瓶放在自己桌角上，解時生瞥了一眼那瓶和俞意放在他手邊的是同款，只不過瓶子的包裝紙顏色不一樣。
一瓶是淺綠色，另外的是純白色。
俞意把下巴擱在卷子上，歪着頭小聲說道：“這個酸奶很好喝，你嘗嘗。”
解時生想拒絕，話已經到了嘴邊。俞意又說道：“上面寫了，喝完之後一整天都是好心情。親測有效。”
胡說八道，解時生在心裏想道。
俞意已經把酸奶的蓋子幫擰開了，解時生錯失了最好的拒絕時機，蘋果味從瓶子裏争先恐後地冒出來，他竟然覺得頭痛都變得遙遠了。
“我感覺臉上的青春痘都少了。”俞意說道。
解時生又幫他加上一條信口開河，吐出兩個字說道：“聽課。”
“那，中午一起吃飯嗎？”
解時生掃了他一眼，俞意抿住了嘴，終于意識到自己打擾到他聽課了，于是老老實實地從筆盒裏拿了根筆認真聽課。
中午放學的時候，解時生是前幾個走出教室的，等俞意整理好書本旁邊的座位早就空了。俞意把筆盒扣上，忽然看到解時生桌角放着的那瓶酸奶。
他認真看了看，确定只剩下三分之二。
前排的姜白把外套披在肩膀上，說道：“江予他們先去了，我們也快一點。”
“好。”俞意忽然彎下腰在書桌裏看了看。
姜白轉過身往教室外走，俞意直起身确定姜白不會突然回頭看，撈起解時生桌上的酸奶拼命地搖了搖，好一會兒才放回原位。
他做完，臉不紅心不跳地三兩步追上姜白。
姜白說道：“你幹嘛去了？”
俞意噙着笑矢口否認說道：“沒有啊。”
他從教室後門往解時生的座位看了一眼，很滿意。嗯，要搖一搖才好喝。
解時生刷了職工卡，餐口的阿姨和他熟悉，問他今天還要多加什麽。解時生說道：“阿姨，多加一點番茄炒蛋。”
他依舊排在隊伍的最前面。
後面排隊的人本來小聲交談着什麽，周行懷抱着胳膊突然出聲說道：“不如你也要他幫你打一份？”
周行懷看了自己身後的兩個男生一眼，他站在這兒聽得清清楚楚，對話之間無非就是牽扯解時生再扯到特權上，最後沒譜的連着十班一網打盡。
那兩個外班男生有點下不來臺，其中一個高個子的不服氣地說道：“我難道有說錯一個字了？你們十班怎麽這麽牛逼。英才班早就取消了，你們還算什麽啊？”
俞意瞄了一眼排了老長的隊，好一會兒都沒找到江予他們兩個。
姜白說道：“應該在前面。”
他話音剛落，長隊突然亂了，一個人突然被掀翻在了地上，随即另外一個高大的身影撲了上去。
姜白很快認出随後撲過去的是周行懷，他暗罵了一聲把外套放到了俞意手裏，“剛開學就鬧事兒。真是發瘋了。”
說着轉身就往那邊跑。俞意皺了下眉，餘光瞥見一個熟悉的身影。
解時生拎着外賣袋下樓去了。
周行懷坐在路邊的花壇上，岔着兩條長腿，江予幫他在腿上塗藥。
“煩不煩，整天在背後嚼舌根。”周行懷說道。
“在食堂裏打架，給你神氣的。”江予沒什麽好氣的給他擦藥。
“嘶——”周行懷想縮腿，結果被江予抓了個正着，他別過臉說道：“這點我忍不了，平時外班的把他當笑話看，這回好了我們整個十班都是個笑話。”
俞意說道：“他是誰啊？”
周行懷不耐煩地說道：“沒誰。”
他說着發現聲源離自己有點近，于是擡頭看了一眼，俞意就站在他眼前把光都擋住了，他眉頭都快豎起來了，心裏的火還沒下去，語氣不善地問道：“你站這兒幹嘛？”
俞意對周行懷口中的他，隐隐有所猜測，他還想着這件事兒，周行懷問他，他先是一愣，随即說道：“路邊塵土太大了，你臉上也有傷，幫你擋擋。”
周行懷愣愣地看了他一眼，良久捂住了自己的額頭，咬牙切齒地說道：“有病。”
“那怎麽辦啊？”俞意問道。
姜白聳了聳肩。江予把藥收好，對俞意說道：“這事兒對他來說就是家常便飯。”
下午周行懷都是在辦公室度過的。
第一堂物理課，他撐着下巴打量解時生，班主任突然敲門進來說道：“侯老師打擾一下，我找一個學生有點事兒。”
侯老師點了點頭，班主任說道：“解時生跟我出來一下。”
這堂課一直到下課解時生都沒回來，俞意拍了一下姜白的肩膀，問道：“你們說的那個他，是解時生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