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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紀锴回家的第一天。

黎總胃疼加之求不成婚的小委屈小喪氣,整個人由內而外地慘兮兮,成功換到了锴哥的強勢親親愛撫,以及第二天小桌板一支的床上米粥煮蛋營養早餐。

紀锴回家的第二天,被繼續全方位殷勤照顧,各種強制休息不準下床的黎總真切地認識到——賣柔弱人設是要遭報應的!

“你臉色還是白,不好。明天要是還這樣,咱們就去醫院看看吧。”

“……我是本來就白!”

紀锴搖頭,從桌上拿起某一盒大牌的粉餅:“看到沒,這個色號叫‘象牙白’,你以前是這個色號的。”

給黎未都展示了一下,又換過一盒白慘慘的定妝粉。

“這叫‘僵屍白’,你現在是這個色號的!”

兩盒粉,都是白阿姨央他從美國人肉背回的代購。

“……”你才有色號!你才僵屍白!黎總上挑眼尾很不服氣,當晚壓倒紀锴狠狠來了一次貨真價實的為愛鼓掌,用積攢了大半個月欲望的一次性爆發,360°各種姿勢證明自己“真的沒事”。

半死不活、半夢半醒,在餘韻裏一抽一抽,紀锴覺得自己簡直像是一只被艹漏氣了的充氣娃娃,油盡燈枯。

不僅腰疼,腰子更疼。嗓子也啞,各種課描述不可描述的地方都疼。

黎總有點兒涼的手順着顫抖的背部一點點摸下去,拍了拍他嫩滑的腰肌,幫忙認真按摩了一會兒,收獲幾聲痛苦又舒服的哼哼。

“都跟你說了,我沒病,你非不信。”

“而且仔細想想,我這一年也一共就去了一次醫院而已吧,還是被戚揚小題大做給坑進去的。”

紀锴努力撐起幾乎睜不開的眼皮,遙遙往廚房看了一眼。聽說,左研送了一套嶄新好用的刀具。

……照這麽下去,恐怕不出幾次,就要精盡人亡兩不知,倒不如先下手為強。

“我覺得我這一年身體好了不少,”黎未都沒有得到期待中的表揚,再一次強調,“真的已經非常難得了,以前每年都要住進去五六次的!”

紀锴非常郁悶,撐着快散架的身子艱難萬分地爬起來,手指抵住黎未都好看的唇。

“呸呸,別吹……”

這是他小的時候,家裏常有的儀式。

一家人從爸媽到姐姐,都篤信這個世界上存在看破也絕對不能說破的“烏鴉嘴詛咒”。

倒不是他們迷信,而是真的很準,這樣的案例從小到大貫穿人生——老爸剛得意過“我都好久沒生病啦”,立竿見影就來了場重感冒。姐姐随口一句“我這輩子還沒骨折過呢”,當晚就摔折胳膊。諸如此類不勝枚舉。

好在後來,隔壁的周叔叔及時教會了他們詛咒的破除方法。

把手指及時按在烏鴉嘴上,然後拿下來吹一吹——把牛皮吹散,老天爺就不會聽見了。

然而,黎未都不知道他什麽意思。于是無色的唇輕輕在指尖“麽”了一口,然後叼住。紀锴覺得這下藥丸,難得撐到一年的最後幾天,估計再一次的醫院之災是躲不掉了!

果不其然,當天下午,就“醫院見”了。

……

好在,并不是因為他們兩個誰病了傷了,而是雙雙去探望苦逼的戚揚。

騎羊羊……腿骨骨折住院ing。

“那天不是飓風把樹都連根拔了嗎?我們皮卡到鄰城接收站下車時候,我沒扶住門,風刮得卡車車門直接‘duang’一下狠狠砸我腿上了,當時也覺得挺疼的,但沒怎麽在意,就覺得被砸青了那麽一大塊了,誰能不疼啊?”

紀锴皺眉望着他吊起來的大長腿:“可是,回來的時候,你不是自己上的飛機嗎?”

戚揚含淚望天:“是自己上的飛機啊!”而且也是自己下的飛機!

還心比世界大地一瘸一拐回家洗洗睡了一覺,直到第二天早上起來疼得不行了,才想着去醫院,然後被骨科返聘的老專家佛系叨叨了一頓,原話是“行醫三四十年,唉,從沒見過你這麽蠢的年輕人”。

“……”紀锴別過臉,“人間慘劇。”

左律師扶着門憋得直不起腰:“沉痛哀悼。”

“你們一群沒同情心的!”笑毛線!

但是,确實很難有同情心吧。手臂骨折也就算了,正常人哪有腿骨折了之後還能隔了兩三天飛越兩大洲一大洋在家裏悶頭睡了一覺才發現的?

也就黎未都給點面子,修長的手指沉吟狀努力壓住想要勾起的唇角,拼命忍着。

他不忍倒好,一忍戚揚簡直沒法活了:“回來飛機上,我一直跟锴哥坐隔壁,全程龇牙咧嘴他也沒關心關心我!”

“回來就只記得發微信問我,上次去那個美食節目大廚給的養胃湯秘方還有沒有!滿腦子都是你,這要是換成你腿骨骨折,他肯定還沒上飛機早八百輩子發現了!”

“嗚,好寂寞,我也想談戀愛了!我也想找個疼我的嗚哇……”

“……”

這邊戚揚受了傷,那邊女嘉賓林寶妮回來之後意外發現懷孕。兩大主咖突然缺席直播,弄得《繁榮》直接檔期調整,宣布停更一月。

橫跨聖誕節和新年,紀锴就這麽順理成章地階段性進入了安心在家、游手好閑的模式。

回家一周後,頭上的繃帶拿掉了。

額角留了道不長不短的疤,看位置也挺巧——頭發剪短一點就會露出來,長一點能遮住。不算猙獰,對着鏡子左看右看,覺得還算是能夠接受。

又看一會兒,大概是因為人太帥了的緣故。嗯,不但完全接受,還感覺仿佛整個人都更有男人味了。

黎未都很心疼,每天小心翼翼在疤痕旁邊親親,還從寵物店主衛軒那裏拿了幾盒店主強烈推薦的據說是“專業除疤靈”的藥膏。

紀锴後來翻了好幾遍,都沒從藥膏上面翻到任何藥品或者保健品的資格認證标識。但盛情難卻,就只能這麽認命地每天任由那雙好看的手給他輕輕塗抹三無藥品。

寵物店主親測強推……該不會是狗子專用的吧?

“你說說你,玻璃劃了那麽大的傷口。飓風天,你說你不聽話站在窗戶邊上幹什麽啊?”

“……”關于為什麽會在飓風天站在窗戶口,真實的事情經過紀锴其實有點不太敢跟黎未都說。

他沒說,但黎未都其實早已經知道了。

就在他回家的第三天,連續翹班的黎總不得已被下屬哭求去公司簽字蓋章。下午五點多忙完,地下停車場,他的那輛黑色land rover一側,靠着一名見過的、身材修長的美青年。

“嗨,好久不見了。”

黎未都一直都覺得,“心機婊”好像是一個很糟糕、也比較惡意的詞彙。

直到他某一天,在葉氤身邊見到了這個經紀人沈潛。

美則美矣,卻活脫脫的心機臉,總感覺那雙彎彎的眼睛底下還有一對眼睛似的,讓人毛骨悚然想要退避三舍。

“啊哈哈,黎總,您其實不必這麽緊張,我完全沒有惡意,真的。”

“我過來找您,主要是因為紀老師在避難所裏救過我一命。為了保護我還被玻璃打到額頭,流了好多血,我是真的……感到非常非常抱歉!”

“……”

所以,黎未都現在就在等。

每天在家持續溫柔體貼呵護小疤痕,各種上藥唏噓親力親為——

見義勇為、英雄救美了是吧?好事兒啊,該表彰呀,哼,我就看你什麽時候肯跟我說實話!

【什麽?原來紀老師都沒跟黎總您說啊?哪還真的是……品格高尚,做好事不留名,太敬佩了。】

【那天的事情其實是這樣的——邁阿密大學的避難所裏電纜被刮斷了,斷電以後暖氣也不行了,地下室夜裏特別冷。那些一早就來的美國人,個個從家帶了床墊和被子,就我們幾個啥都沒有,鬼佬又不願意借裝備給我們。】

【所以我就和紀老師一起冒着風險上樓,去大學的體育倉庫給大家搬了好幾床墊子棉被過來。中間一次窗戶砸過來,紀老師整個人抱住我幫我擋了,晚上我說冷,他還特別好心讓我跟他睡一起。】

【所以說黎總,羨慕您啊!紀老師懷裏是真的特別暖和,天天跟他睡一塊兒,冬天都不用開暖氣了吧,多省電呀。】

“是吧,是很暖和吧?”

那天在停車場裏,187高冷臉的黎未都,人生第一次面帶微笑、氣場直奔兩米。

“沒事,你也不用特別感動,我家紀锴本來就是那樣的人。心特別好、特別善良、樂于助人。”

“坦白說,我當初也就是因為他是這種性格才對他動心的。那時候跟他還不太熟,有一次一起被困在一條船上,我凍得直打哆嗦,然後被他往懷裏一拽,那一瞬間的感覺——我想你既然也體驗過的話,應該不會不懂。”

沈潛棕色的瞳看過來,唇角的笑意漸漸隐去。

“後來還有一次,一起出去玩在高速上出了車禍。我睜開眼睛的時候,他整個人把我抱在懷裏,你能想象……我那一瞬間什麽感覺麽?”

“所以,從醫院裏就開始拼命追他,最後也很幸運成功追到了。我現在很珍惜這份幸運,絕對一輩子都不會放手。”

“當然,像他那樣的人,肯定很多人都喜歡。我運氣好、來得早,把他想搶回家,後來有不少人好像都覺得很遺憾,但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

所以,如果專程是來挑撥離間的話,很抱歉,你真的找錯地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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