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張爺歸來
黎字號內。
吳邪看着下座暮氣沉沉的堂口老大，已經翻過一遍賬簿的他剛要開口，就看見黎簇一陣風一樣的推門跑了進來，這樣不嚴謹的舉動看的吳邪眼皮一跳，卻沒有出言指責。
“爺！”他後知後覺的垂首站好，沒有叫老大而是叫了一聲“爺”，眼神之中是難掩的喜悅。
看他這副模樣吳邪心裏邊有些犯嘀咕，這是怎麽了？難不成這小子找着新媳婦兒了？
他斜睨了對方一眼，語氣涼涼的不悲不喜：“什麽事？”
“回爺的話，張爺回來了。”黎簇的聲音都因為驚喜而有些顫抖，“現在就在莊園等着呢。”
吳邪愣了愣，然後心中冷冷一笑，表面上不動聲色的淡淡說道：“知道了，你出去吧。”
黎簇有些詫異了，“你不回去嗎？不然我來幫你開會吧老大。”這次連爺都不叫了。
吳邪這兩天大刀闊斧的進行杭州勢力的洗盤，将權力又重新接了回來，黎簇則也在這其中處理一些不太重要的小事來練手，兩人配合的倒也算默契。
對于黎簇的話吳邪像是沒聽到一樣，擺了擺手讓他出去。即使知道吳邪不會拿自己怎麽樣黎簇還是不敢在這麽多人面前忤逆他，張了張嘴又咽下，慢慢的退了出去。和進來時的喜悅不同，出去的黎簇愁眉苦臉，差點就哀嘆連連了。
“怎麽樣？”楊好在外面等着他，他一出來就立刻問道。
“怎麽樣？我看要完。”黎簇哭喪着臉回答。如果剛剛吳邪是驚喜還是生氣黎簇都不會這麽擔心，可對方偏生是一副與我無邊的淡然樣，這實在就有些讓黎簇摸不着他的想法了。
難道老大真的放下了？黎簇使勁的晃晃頭，這想法真是太不靠譜了，真是想想都是罪孽啊！
莊園。
張起靈沒有進屋，而是在院子中等着，旁邊是有些緊張的蘇萬。
“張爺，你到屋裏邊去等吧，老大很快就回來了。”蘇萬勸道。
張起靈依然是那副淡漠的樣子，沒有理會蘇萬，只是站在院子中央一動不動，遠遠望來，簡直就是一根筆直的電線杆子。
蘇萬頗有些無奈，不過他知道該如何吸引這位爺的注意力，于是說道：“前幾天我師父已經把你讓他準備的東西交給老大了，我也試着用你教我的按摩手法給老大用了一下，的确可以舒緩他的痛苦。”
張起靈終于是給了他一個眼神，“吳邪怎麽樣？”
“因為吃了藥所以已經不會痛苦了，只是臉色這幾天很白，不知道是怎麽一回事。”
張起靈知道，所以并不在意。那是一種蠱，正好能對症吳邪蛇毒的蠱蟲，會吸收精血吳邪臉色慘白是肯定的，但他可以保證那東西對吳邪沒有危害。
“張爺，我知道你不愛說話，但是……”蘇萬看着他，聲音低低的說道：“你能不能至少告訴我一件事？”
張起靈微微一怔，突然間就想起了沙漠中篝火通明的夜晚，吳邪對着自己大叫出聲：“你能不能至少告訴我一件事情？”
和那次一樣，張起靈神色複雜的看着蘇萬，微點下頭答應了。
蘇萬的神情一松，立刻問道：“你能救我師父對吧？”
張起靈沒想到對方會問出這個問題，但還是“嗯”了一聲，黑瞎子的藥，他已經帶來了。
“那你什麽時候……”
“小哥！”胖子的一聲大喊打斷了蘇萬的話，他遠遠地就跑過來給了張起靈一個熊抱，“回來就好，你可算是回來了！”
“胖子。”張起靈有些不适應的動了動身子，但還是沒有推開他，眼神中的淡漠也融化了一些。
拿眼一掃蘇萬，胖子奇怪地問他：“怎麽回事？吳邪呢？你沒告訴他啊？”
蘇萬恭敬地垂首，口中說道：“黎簇和楊好已經去叫了，按理說……”按理說現在應該回來了，怎麽這麽慢？
雖然蘇萬沒說出來，但這裏的人都不是傻子，胖子的笑容有些撐不住了，張起靈的眼眸也黯淡了一下。
“啪”的一下，胖子拍在了蘇萬的腦門上，“臭小子，別亂說話，也許吳邪只是上廁所沒帶紙！”
他這話說的太過粗俗，讓張起靈眼神微微閃爍，蘇萬都差點繃不住了，一時間倒是沒了傷感。
蘇萬暗暗在心中為胖子豎起了大拇指，胖爺，你牛，不過要讓老大知道了能把你摁廁所裏你知不知道？到時候估計我就要為你點蠟了。
“走走走，小哥我們進屋！”胖子說着就不怕死的開始扒拉某個冰塊。
蘇萬在旁邊看的牙抽抽，沒見人家根本就不想動嗎？我去，硬拖着人進屋的事兒也就胖爺你幹得出來還不怕被砍死。
張起靈的身子往旁邊側了側，“不用了。”
“外邊多冷啊，走，進去咱們一邊啃羊腿一邊等吳邪，我告訴你啊，北京片鴨那師傅片羊腿也是一流，就是性子忒別扭了不願意切羊。”胖子就胡扯扯開了。
人是片鴨的，人是片鴨的，人是片鴨的……所謂重要的事情說三遍，蘇萬覺得對方可能不只說了三遍，可遇上這麽個不着調的胖爺也是無可奈何了。
而且片羊肉？那是什麽？羊肉片？你直接說涮火鍋不就行了！
蘇萬毫無節操的吐着胖子的槽，也許是因為這幾天黑瞎子來了杭州，蘇萬的性子也活絡了不少，雖然說不上敢跟他們插科打诨的鬧，但心底裏的吐槽卻是一個接着一個。
胖子在那裏扯，再看這位張爺，那叫一個雷打不動，直接就無視了所有的攻擊，蘇萬仿佛看到張起靈身上飄起一個個大大的MISS。
得，到了最後胖爺完敗，胖子只能陪着張起靈傻逼兮兮的在院裏邊等着吳邪回來。
再說吳邪那邊……反正黎簇是快崩潰了，你說你開完會就乖乖的回去行不行？還逛什麽鳥市，丫的你還真買鳥！
吳邪這會子就拎着一個虎皮金剛鹦鹉悠哉的很，走一步的時間夠黎簇和楊好走三步的，兩個人同樣黑線的看着他，完全沒有辦法。
“老大，我們快回去吧，張爺要等急了。”黎簇終于忍不住開口了。
吳邪看了看黎簇，再看看快要暗下來的天色，點點頭說道：“的确，時候不早了。”然後……繼續悠哉的逛鳥市。
旁邊黎簇牙磨得“吱吱”作響，楊好也一臉的郁悶，倆人現在估計把這鳥市砸了的心都有了。
其實吳邪的心思也沒在鳥市上，他只是不知道該如何面對，又或許是不想面對。張起靈回來他應該是欣喜的，他也的确是欣喜的，但緊接着就是快要爆開的憤怒。
行啊，你丫的想來就來想走就走是吧？爺不伺候了！還真把自己當個人物了，是，你張起靈是倒鬥界的大人物，可我是用着你下鬥了還是需要你保镖啊，憑什麽就這麽看你的眼色？
大概這是第一次吳邪如此看待張起靈，如此對待張起靈，這不僅僅是任性，還是對自己的申訴。
他有些無法承受了，張起靈本來就如風一般的性子，就算這次留了下來那下次呢？是不是每次給了他希望又會讓他失望？然後，在他即将絕望的時候……他又回來了。
你當你自己是什麽？你當我是什麽？吳邪這樣想着，臉上的笑容不變，拳頭卻緊緊地攥了起來。
既然這樣，那……還是不要回來的好。
“打道。”吳邪霸氣的一轉身，唇角勾出一抹冷笑：“回府。”
黎簇和楊好都是一愣，然後速度的跟了上去，只是眼神之中沒有欣喜只有慌亂，這……這有些不對勁啊。
天已經完全黑了，張起靈依舊站立在院子中，蘇萬把燈全開了，倒是弄了個燈火通明。
胖子已經哼唧哼唧的坐到地上不再勸了，他知道勸也沒用，而且現在的情況不太對，希望不要是他想的那樣。
張起靈的目光一直望着門口，遠遠地就看到三個人朝這邊走來，眼神閃爍了一下動了動腳步卻又頓住，靜靜的等待着他們的近前。
“靠，終于來了，真他媽慢！”胖子從地上站起身來拍了拍土。
蘇萬也一下子欣喜起來，可算是回來了，他一路小跑的跑了過去，“老大，張爺等着呢。”
吳邪朝他點了點頭，沒有說話，再走了兩步走到了張起靈近前，開口是一句透着蛇精語調的話：“張爺，別來無恙啊！”
一句話，讓本來打算抱怨幾句的胖子一下子噤了聲，也讓張起靈的臉色大變，眼中的色彩……漸漸消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