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會見琉璃孫
感受到張起靈審視的目光,吳邪輕笑了下知道他在想些什麽,擡了擡頭說道:“沒事的,一切會過去的。”
“那個王盟……”
“我總想着最後放過那小子一次,可這次他真的做得太過了,放心吧,我也不是優柔寡斷的人。”吳邪說着,突然很想要抽根煙,但看了眼張起靈還是忍住了,笑笑,“小哥你說得對,當斷不斷,反受其亂。”
胖子在一旁聽着沒有發表意見,他知道自己這兄弟心裏邊不好受,他和王盟那小子只是短暫接觸過,這會子心裏頭也是有點異樣,更別提和王盟這麽多年交情的吳邪了。
那個小夥計,怎麽就反了呢?
王盟的反叛在杭州可以說是引起了一場地震,一瞬間的讓吳邪的堂口失守,整個杭州頓時易主。不是王盟收了,而是琉璃孫漁翁得利,趁亂以雷霆手段收複,一夜之間成了杭州最大的霸主。
但琉璃孫很犯愁,沒錯,收複了杭州勢力的琉璃孫十分的犯愁。
他收複的地方太多了,就好像一個乞丐突然間擁有了一百萬一樣,不知所措。
他與乞丐的不同是有着更加長遠的見識。
所以,現在歡天喜地的只有他的堂口夥計,所有的堂口夥計,突然間,他悲哀的發現自己的手下竟然沒有一個可以不那麽目光短淺的。也就是因為這種目光短淺,反而将屬于另類的他逼到了一種不上不下的位置。
他知道此時做什麽才是最為正确的,收攏人手,死守住幾個堂口對他來說就是最大的勝利。可他做不到,他無法對那些已經陷入瘋狂的“老鼠”們說明為什麽要丢棄大部分的産業,也沒有那麽強硬的手腕讓他們全都乖乖聽話。其實,這其中最令他感到不安的還是那些被收歸堂口的溫順,或者說是穩定,那太不正常了,讓他有種發自脊髓的冰寒。
“唉。”再次嘆了一口氣,琉璃孫知道這次不單單是吳邪栽了,恐怕自己也會栽在這裏。真正的得利人是誰呢?那個隐藏在暗處已經被神化的汪家嗎?似乎也不盡然,因為他已經完全聽不到汪家的消息了,大概也不會好過吧。
一個晚上,三股勢力全都受到了最慘烈的打擊,不管是明的還是暗的,不管現在是狼狽還是昌盛。
又是幾天過去,聽着祥子的彙報吳邪覺得有點意思,琉璃孫竟然還沒有學乖,那麽一點人就守着杭州的堂口緊咬不放,難不成是當初被小哥一鋼管砸傻了不成?
旁邊張起靈側了側頭,說道:“他沒得選。”
微愣了一下,吳邪才反應過來他說的是琉璃孫,不由得有些驚訝,怎麽自己心裏頭想的難不成被他聽到了?靠,這瓶子的讀心術又升級了!
輕笑了一下,吳邪說道:“小哥,在醫院待膩了不?”
“你要收網?”
沒有意外,這瓶子并不像自己調侃的那樣生活九級殘廢,更沒有不通人情世故,石頭千年還成精呢,這老張頭也一定不差,什麽精來着?哦,對了,老妖精。
“總覺得該結束了,杭州這點破事完了我還得繼續折磨汪家,總不能讓他們失望啊。”吳邪的笑容很冷。
“嗯,随你。”
“行。”吳邪打了個響指,對着祥子說道:“去吧,找琉璃孫樓外樓聊聊。”
“爺,黎字號被砸了。”
“沒事,讓他修好,晚上十一點,過時不候。”
“十一點?”祥子有些驚訝,這麽晚?
吳邪伸了個懶腰笑了,“不用想他這幾天就沒有睡好,老子今天還就不讓他睡了,我倒要看看那老頭能撐多久,沒有小年輕的身板就別幹這麽激烈的事,老子耗也能把他給耗死。”
看到吳邪蛇精的樣子,祥子的唇角抽搐了一下,接着又小聲的問了句:“爺,那田飛……”
聽祥子提起田飛,吳邪也多少的有點頭疼,那家夥是徹底瘋了,問了自己幾次沒有得到答案就直接跑出去瘋狂的殺人,也真是能夠添亂的。最近這幾天還真是鬧得人心惶惶的,那家夥殺人似乎完全沒有目的,只是為了殺人而殺人,小到底層夥計大到堂口老大,反正他是來者不拒,被他盯上就沒個好。昨個吳邪還樂呢,因為琉璃孫被盯上了。好家夥,直接追着琉璃孫跑了好幾個房間,不過因為是在人家的地盤被好幾十個人一輪掃射帶傷逃走了。也虧得是田飛,換別人早死了。
對于這個人啊,吳邪還有用,不能殺,可偏偏有沒人能攔得住他荒唐的舉動。所以啊,頭疼,同時也為病床上的活死人默哀了一把,到底是有多大的心才能容得下這麽個上蹿下跳的猴子?
你是猴子請來的逗逼嗎?吳邪可以很肯定的回答,這田飛肯定是!
“讓他再瘋段時間好了,現在沒空搭理他。”吳邪擺了擺手讓祥子離開,自己躺在一張病床上就開始閉目眼神。
這兩天不止琉璃孫沒有睡好,吳邪也是一樣,倒不是因為堂口失利愁得,而是因為某些不願去做的事情已經到了不得不去做的地步。
心中,總還是會感傷的。
身上有一雙手開始慢慢的為自己按揉起來,吳邪已經不會再條件反射的攻過去了,而是眯着眼睛享受着對方的按摩,一邊輕聲說了聲:“小哥,你也睡會兒。”
“我不累。”
怎麽可能不累呢?吳邪自己都累得要命,而這幾天他就沒看見張起靈睡過覺,就算自己睡過去都是因為對方的這種按摩,所以他一定比自己睡得還要少。
伸手,吳邪抓住他的手往自己身上一拉,卻不料真的就把他拉了過來,整個身子一下子壓在了吳邪的身上。這讓他驚得瞪大了眼睛,卻看見張起靈用一種貌似無辜的眼神望着自己。
無辜你個頭啊,你丫故意的吧!
推開身上的負重,吳邪突然感覺自己的反應大了些,想說句軟話身邊卻又靠上了東西,這是……躺我身邊了?
“小哥……”有些錯愕的出聲,吳邪想要說什麽卻又被對方搭過來的胳膊堵住了話頭。
“睡吧。”清冷的聲音在身邊響起,卻又無比的令人心安。
吳邪笑了,伸手就把張起靈的手臂抱在懷裏。兩個人都很瘦,這讓吳邪覺得十分慶幸,要是胖子別說單人床睡倆了,估計躺他一個都能把床給壓塌了。
還別說,貌似胖子還真把這醫院裏的病床壓塌了一個,當時白智還特幽怨的看着他來着,後來被胖子用完全不着邊際的實驗證明了是床鋪質量不好,結果看到第二張被壓塌的床時白智的臉都黑了。
吳邪想着想着,腦海中越來越渾噩,終于是睡了過去。
感受着枕邊人悠長的呼吸,張起靈卻突然睜開了眼睛,沒有動作,只是微微的勾了勾唇。
終于算是睡去了嗎?張起靈想着,吳邪,我能做的,大概也只能是守住你最後的心安了。
一切,有我。
夜已經很深了,兩個瘦削的人影在月色下漫步而行,倒像是一對談情說愛的小情侶。
只是這個夜晚,注定了不會靜谧。
“小哥,你說你當初砸那個琉璃孫一鋼管做什麽?搞得人家懷恨在心跑來杭州奪我的産業。”
“……”
“小哥,你說那個琉璃孫會不會提條件讓他砸你一下啊?”
“你同意嗎?”
“呵,我弄不死他!”
沒錯,這對如情侶或者說就是情侶的人便是前往樓外樓的吳邪和張起靈,只是這兩個人完全沒有緊張的氣氛,也沒有什麽夥計護航,倒像是出來游玩的。也大概,是因為沒有必要吧。
“哈喽!”到了樓外樓門口,吳邪對着深夜站崗的“保安”學着胖子說了一句:“Who你們老大?”
那夥計半天沒反應過來,呼?呼機?現在誰還用那玩意兒!
“我去,一幫子文盲。”吳邪就笑了,再次問了聲:“誰是你們老大?”
那夥計這才答了一句:“孫爺裏邊等着呢。”
“孫爺?是孫子還是爺爺?”吳邪繼續吐槽了一句,然後也不管那夥計的臉色變得難看,拉着張起靈就去了黎字號。
還是這個地方,被砸爛的已經重新裝修了,似乎一點變化都沒有。古樸的大桌子,茶香四溢的房間,就連凳子都和原來一模一樣,唯一變了的可能就是就坐的位置了。
看到琉璃孫坐到了主位上,吳邪意味不明的笑了笑很坦蕩的位居下首,張起靈則也是看了琉璃孫一眼坐到了吳邪身邊。
“竟然敢孤身前來,看來小佛爺的膽量可真是不小啊。”琉璃孫開口贊嘆了句。
吳邪挑了挑眉問一旁的張起靈,“小哥,我們這樣是不是欺負老人?這老頭都瞎了。”
“吳邪,你他媽說什麽?”琉璃孫雖然玩着琉璃珠寶算是個風雅之士,但骨子裏還是個流氓,髒話什麽的随口就來。
“說你瞎呢。”吳邪将胳膊勾在了張起靈脖子上輕佻看他,“孤身?這個大個人你都看不見不是瞎是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