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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塵埃落定

在解雨臣彷徨第十一天的時候,黑瞎子終于再次出現在了他的面前,倚靠在門框上一臉的不羁桀骜,卻并不顯得冰冷,依然帶着種痞痞的笑意。

看到那張張狂的面容,解雨臣這幾天來隐忍不安的心終于一點點的沉澱下來,回歸安寧。邁開步子走過去,終于站定在黑瞎子面前,卻突然揚起了手。

“啪”的一聲脆響,在靜谧的深夜格外喧嚣。

“啧!”黑瞎子咋了咋舌,笑容一點沒有散去,“解當家的這是做什麽?難不成是看瞎子帥所以想毀我的容?”沒有觸碰被打的側臉,而是摸上了解雨臣的柔荑。

“你還能活多久?”

“就快死了。”這四個字似乎已經成了口頭禪,可每次這樣說黑瞎子都死不了,但這一次……黑瞎子知道,自己這次是真的完了。

“你死不了。”再次擡手,卻是一下子擊在了黑瞎子的後頸上,接着伸手扶住了他墜落的身子。已經虛弱到連這種程度的攻擊都躲不過了嗎?攙扶着黑瞎子,解雨臣眸光溫和地看着他,“我不會讓你死。”

當黑瞎子悠悠轉醒的時候是在解雨臣的卧室之中,他整個人被繩子固定在一把大椅子上面,掙紮了下沒有掙紮開,然後就看着不知道在邊上搗鼓什麽的解雨臣痞笑出聲:“怎麽?解當家的這是打算趕把時髦玩SM?”

解雨臣背對着黑瞎子的身子轉了過來,悠悠從地上站起,沒有理會他的不三不四,将手中已經搗鼓好的小木盒放到了床頭櫃上,拿着另一個就朝着黑瞎子走了過去。

“我說花爺,要不要瞎子教教你?來根皮鞭,再來個蠟燭,啧,你這麽純潔被我帶歪了真的好嗎?”黑瞎子依然嘿嘿笑得燦爛。

打開木盒,裏面是一個棗核大小的蟲子,如同聖甲蟲一般無二,只是通體血紅,妖異無比。

“我擦!”黑瞎子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別別,沒想到你玩的更開啊,蟲子play什麽的不嫌惡心啊?你,你離我遠點哈!”雖然這樣說着,卻沒有太多的慌亂,而是一種凝重的審慎。

“你聽說過同命蠱嗎?”

瞳孔驟然收縮了下,黑瞎子收斂了所有的玩味兒,聲音低沉:“花爺,別搞這套。”顯然,他是聽說過的。

“秀秀已經把親事退了,我想過了,大概我是喜歡你的,所以如果你能活下來我不會再逃避。”解雨臣的聲音一如以往的平靜,并沒有帶上太多的情緒,卻又像是隐忍了滿滿的情緒。

“走開,我不需要你救,更不需要你的喜歡,給我滾!”黑瞎子冷冷的看着他,第一次對着解雨臣這樣冷言冷語,毫無感情波動。

解雨臣一愣,倏然笑了,“你以為我是留在這裏才會喜歡你的嗎?我是因為喜歡你才會留在這裏的。”他的聲音提高了不少,然後用手掌板正黑瞎子的頭,“你看着我,告訴我你明白了嗎?”

幸福總是來得太晚,而且總是在最不應該到來的時候到來。黑瞎子有些苦澀的笑笑,晃了晃頭擺脫了對方的手,“我最不喜歡欠人情。”

“巧了。”解雨臣淡雅的笑着,“我最喜歡的就是別人欠我的情。”接着手中突然出現一把匕首劃向了黑瞎子的手腕,然後在對方不斷的掙紮中将蠱蟲按在了他的傷口處,蠱蟲竟然就那樣慢慢的爬進了黑瞎子的體內。

“放開我,解雨臣,你算什麽?你……唔……”

黑瞎子的身子僵住了,唇瓣處的溫軟令他震驚不已,解雨臣的眼睛睜開着,眼眸清明的盯視着他,這一個瞬間竟然讓黑瞎子這樣的人都不由得恍惚起來。

“我算什麽人呢?”半晌之後,解雨臣脫離了對方的唇瓣,帶出一聲冷笑。

“你……”

“你還是睡會兒吧。”說完,揚起右手,在黑瞎子錯愕的目光中向着他的後頸擊了過去。看着陷入昏迷的黑瞎子,解雨臣再次嘲諷的一笑,“自作多情也好,瞎子,我讓你用一輩子來還這個人情。”

手指挂着一滴黑瞎子的血液,解雨臣小心翼翼的将床頭櫃上的另一只木盒打開,裏面的蠱蟲更加的小,慢慢将手指湊過去,蠱蟲便開始吞服起黑瞎子的血來。揮刀,朝着自己的手腕輕輕一劃,然後将蠱蟲放到了自己的傷口上面……

推門出去,不出意外的看到了外面守着的張起靈和吳邪,朝着他們笑笑,然後反身閉合了房門。

“你把母蠱給他了?”吳邪挑眉問了聲。

“沒錯。”解雨臣輕輕笑了。

子母蠱蟲看起來是一樣的,但若是母蟲死了子蟲也必定會死,反之則不會。解雨臣這樣做的目的很明顯,就是要告訴黑瞎子,你可以繼續在外邊作死,但如果真的死了到時候他也一樣會死,以自己的生命做威脅顯然是不怎麽光明的,但這卻是解雨臣唯一能夠想到的法子了。

“你們應該……”

“什麽?”

“沒事。”吳邪笑了笑,覺得有些事情還是不要說出來的好,然後拉了拉張起靈,“走了小哥,反正沒事了。”

看着兩個人離開的背影,解雨臣抿了抿唇卻沒有跟上去,他是有些清楚吳邪想要說什麽的,卻根本不在乎。斂下的眸子再次擡起,他看到了不遠處那抹白色的身影,對方面無表情的看着他的方向,在他看過去的時候終于轉身,緩緩離開。

蘇萬……

走在路上,吳邪伸手扯了扯張起靈的衣服,“那個……”他有些猶豫,不知道該怎麽說。

“張家人不是神,我也救不了他們。”

“是嗎?小花和黑瞎子只有十幾年好活了?”吳邪抿了抿唇,一時間有些悵然。

張起靈看他的樣子心中輕嘆口氣,說道:“解雨臣的髒腑本來就重傷,雖然一直都用中藥吊着,但畢竟已經發生了損傷,最多也只有三十幾年的命,而黑瞎子……”他頓了頓才又繼續說道:“他的生機僅僅能維持幾天。”

吳邪的神情一下子黯淡了下來,接着又笑了,“這樣也好,我們這條道上還能夠奢求什麽呢?長命百歲?不過是笑話而已。”

伸手,輕輕地牽起了吳邪的手,張起靈的目光擔憂又帶了些溫和。

“能夠在一起就很好了,人生本來就不是用生命的長短來衡量的。”吳邪知道這瓶子在擔心自己,所以輕松的笑了出來,岔開話題:“小哥,黎簇打電話叫我回去,挺急的,我們明天就回去吧。”

張起靈愣了下,杭州的事情不是已經處理完了嗎?還會有什麽急事呢?而且如果真的有急事的話為什麽吳邪會選擇第二天才回去,難道是讓吳邪覺得棘手甚至不想面對的事情嗎?

“什麽事?”

吳邪早有預感張起靈會這樣問,這個人的思維太過敏銳了,瞞不過他,“黎簇有點事兒想問我。”

“問你?”

微點了下頭,吳邪攤開自己的手置于陽光下面,聲音中夾雜了些許落寞,“沾染過多少血腥呢?我想要抹除的,我不願意傷害的……”擡頭,看着張起靈抿了抿唇,“有些事兒,總是要告訴他的。”

張起靈有些搞不懂吳邪這沒頭沒尾的話是什麽意思,不過卻體會到了他現在心中的不安,伸手輕輕地捏了捏吳邪的肩膀,“我陪你。”

陽光下,張起靈清冷的面容似乎也一下子柔和起來,或許是吳邪的錯覺,總覺得這個瓶子突然從冰塊轉型為暖男了。連忙晃了晃腦袋,不不不,這簡直太令人驚悚了。

接着,吳邪就蛇精的一笑,伸手拍了拍張起靈的肩膀,“小子,有前途,我罩你!”這麽長時間下來,吳邪已經可以和他十分蛇精的開玩笑了,反正對方也并不厭煩。

張起靈确實不厭煩,卻也是怔了一下,畢竟吳邪在他的面前還是很少這樣的,接着就伸手拿下了他的手,淡淡說道:“我罩你。”

這次就換吳邪發愣了,這什麽情況?這瓶子,這瓶子……這不科學!

悻悻的收回手,吳邪沒敢再放肆,說道:“行,反正北京已經大定了,杭州也安穩了,我們就回去好好地過小日子,順便喂喂狗養養花,算了,養花就不用了。”也不知道是想到了什麽吳邪抽了抽嘴角,說道:“我就沒養活過。”

“聽你的。”

“這麽聽話?”吳邪越發的覺得不可思議了,對着張起靈就“啧啧”出聲:“我說,小哥你今天怎麽這麽好說話?發燒了?還是哪裏不舒服?”說着,他就大膽的伸手要摸摸對方的額頭。

張起靈輕輕的握住了他的手,說道:“一切都結束了。”

“啊?哦。”有些發愣的應了聲。

張起靈輕輕地揉捏着吳邪的手掌,突然間放到自己的唇邊落下一吻,這個人就算是親吻都帶着一種虔誠的意味,令人實在是不敢去亵渎。如果是別人做出這個動作吳邪一定會條件反射的縮回手,可是張起靈的态度和動作都太過平和了,就像是自然而然的舉動一樣,吳邪甚至都沒有反應過來。

“回去吧。”

吳邪這才回過神來,像是想要扯開話題來掩飾自己的尴尬,随口說了句:“走,回去,好好收拾收拾東西順便打包一些特産,我想想啊,小花這邊的特産估計就是他保險櫃裏的金條了,我們帶回去當壓車的。”

“好。”

吳邪本來就是在滿嘴胡扯的措過剛剛的尴尬,完全沒想到對方會回應,一時間又有點不知所措起來。他很少有這種情緒,唯獨面對這個人的時候這樣的情緒出現的次數最多,但只是一瞬便又恢複了平靜,也不再蛇精,而是淡淡地說了一句:“對了,還要帶上蘇萬,那小子在這活不過幾天,楊好就不管了,忙着泡妞呢。”他的聲音十分的急促,故作淡定的樣子令張起靈一陣好笑。

“嗯。”

陽光下,兩個人的影子越來越長,輕輕觸碰的雙手悠悠蕩着,傾訴着春日的寧靜……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張念靈”送出的一枚地雷,筆芯~

下面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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