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番外·自己人
下了飛機,張起靈第一次踏上了香港的土地,雖然張海客說過這裏是張家外系的大本營,但就他個人而言卻沒有絲毫的感想,張家對他來說已經太遙遠了。
張海客的鼻子有些發酸,但這不能說明他就是軟弱的,而是對于多年未歸一瞬間情緒的湧動。
多少年了?張海客已經記不清了,他依然記得他母親親手将他交到了他二叔的手中,“隆半,海客這孩子就交給你了。”
“大嫂你放心吧,我會看顧好的。”
屁!一個個全不靠譜,張海客心中罵着,同時有些感傷,他二叔張隆半到現在都沒有下落,他一直都不願意相信對方已經死了,雖然他的心中一直都十分理智的告訴自己對方很可能已經死了。
先去見見母親吧……母親?那個詞彙離他太遙遠了,似乎從很久以前就已經從他的字典中抹除了一樣,就算現在終于回來了,他的心中依舊有些惶恐。
在機場去找了張家留守的人,當對方聽說他是張海客的時候整個一愣就快速地跑開了,這讓他的心中有了一些不好的預感,回頭看看跟着的兩個人,見他們都沒有什麽表示也算是松了一口氣。
在香港想要購置一套莊園是十分困難的,這并不僅僅指寸土寸金的地價,還需要有着相應的身份地位才能能夠大開特權。而張家大本營的莊園不小,甚至可以算得上是最大的,單單是院子就有四個足球場那麽大,不管是用來訓練還是做一些別的事情都是十分寬敞方便的。
門口立着一個人,吳邪遠遠的看着覺得是一個女人,因為那身體的曲線太玲珑了,走進了一看不由得笑了起來,這個女人可真是熟悉得很呢。
“嘿,你妹子!”伸手捅了捅張海客,發現對方正死死地盯着張海杏,表情有些不太對勁。
“你為什麽會回來?”失神片刻,張海客開口了。
張海杏冷冷的瞥了他一眼,聲音不帶多少感情:“我為什麽不能回來?倒是你,你為什麽一定要回來?張海客,你已經被家族除名了!”
除名?吳邪微微詫異,張起靈也神色微變,而張海客只是在一瞬的詫異之後又恢複了平靜,似乎是想明白了是怎麽回事。
是啊,一切都明白了。
“這麽說,二叔其實是族老下令殺的?”
“沒錯。”張海杏并不避諱的說道:“你不應該回來,當時我已經冒險放過你一次,你為什麽還要回來?”
張海杏的手下留情他是明白的,所以才沒有第一時間動手,望着那個女人身後的深宅大院,突然間不想要進去了,或許他根本就不該帶着族長回家族。
吳邪是對的,族長也是對的,原來錯的一直都是他。
“我們回去吧。”張海客轉頭,對着張起靈淡淡地說了一聲,“不進去了。”
張起靈還沒有表示,吳邪已經一腳踹在了張海杏的身上,他的身手已經比之從前厲害多了,竟然被他一擊得逞,“張海杏,你還敢攔道,是不是以前我給你的教訓還不夠?”
張海杏被狠狠地踹了一腳,心中憋屈的厲害,一個作勢就沖了過去,卻更加快速的倒飛了出去。
這次出手的——是張起靈。
“走,我們進去。”吳邪冷眼看着,拍了拍張海客的肩膀,“不來也就罷了,這樣離開不覺得憋屈?張海客,你老娘不要了?”
來的時候吳邪已經打聽了個明白,除了想讓張起靈回家族之外張海客想要見自己的母親一面也是他這次回香港的原因,他不想挑釁張家,但也不會虧待自己人。
從什麽時候開始,這個他一直都看不順眼的張海客也成了自己人呢?
一步一步的往裏邊走着,張海杏已經從地上爬了起來,卻再也沒有勇氣上前阻攔了。吳邪始終帶着抹蛇精的笑,張起靈始終面無表情,張海客卻是滿臉的陰翳。
別做太過啊!張海客心中想着,對于這個家族雖然并沒有太多的好感卻也是不想去傷害的,他只希望所有的事情都能夠平平靜靜的過去。
等幾個人走到了院子中最豪華的房門前面,他們的周圍已經圍了一圈的人,并不算多,只有十三四個,張海客都認識,這是張家僅存的血脈了。
“站住。”一個人從人群中走了出來,那是一個花白胡子的老頭,看起來已經□□十歲身子骨卻硬朗的厲害,有種仙風道骨的感覺。
“族老。”張海客喚了一聲,聲音中卻再也沒有從前的那種恭敬了。
張家的人數不太對,在裏面至少少了五張他所熟悉的面孔,那些都是當時支持他二叔外出尋找族長的擁護者,也可以說是族長派。他隐約已經察覺到了什麽,那些人是死了嗎?還是被流放了?他不清楚其中的詳細,心中卻似有一團火在熊熊燃燒。
不管怎麽說,那是張家僅有血脈的一部分。
“張海客,你回來做什麽?”族老的聲音變得有些陰沉。
“我帶族長回來了。”張海客的聲音也有些低沉,裏面壓抑着太多的情緒。
“族長?”族老冷哼一聲,沒有去看張起靈,“我們從來就沒有族長。”
反駁的如此徹底嗎?張海客的心中荒涼,抿了抿唇,不知道這場談話該如何繼續下去,也許,根本就沒有談話的必要了。
“沒族長正好!”是吳邪的聲音,他戲谑的打量着對方,聲音玩味兒:“我們馬上就離開,不過在此之前是不是把伯母請出來?”
族老自然是明白對方指的是誰,看着張海客望過來的目光突然低了低頭,說道:“你在說什麽我聽不懂?”
張海客心中一突,就連吳邪和張起靈都是相互對視一眼心中一驚,對方根本就沒有不交人的理由,除非……
“我媽呢?”張海客終于忍不住對着族老大聲質問了起來。
“你這是什麽态度?難道想要造反嗎?”
“反正已經被除名了,如果你今天不交出我媽,我就要反一反了!”張海客說着,已經拉開了架勢。
吳邪和張起靈沒有動,不過眼神都冷了下來,他們之前并沒有想過會面對這樣的情況,之前他們認為的最糟糕的情況無非是對方不承認張起靈族長地位,但那對于他們來說并沒有什麽影響。
但現在,卻說不得要打上一場了。
張海杏看到張海客憤怒的樣子将目光望向了族老,眼神之中一瞬間的爆發出一股厭惡,不知是有心還是無意,開口說了一聲:“伯母不是已經病死了嗎?”
病死?死了?
張海客有些難以接受,三十多年,近四十年的時間,這一切都是家族的委托,他為了家族生生的在外面飄蕩了近四十年。可是為什麽?為什麽要這樣對她?
“誰做的?”這個時候,張海客的聲音無比的沉靜。
誰都不是傻子,所謂的病死是不可能的,張海客明白他們張家人的體質,也明白他母親之前的身體,眼神變得冷厲起來,看着周圍的族人,心中湧起了一股難以名狀的悲哀。
“我記得是族老宣布的。”張海杏又說了一聲。
“張海杏,你不要胡言!”族老狠狠地瞪了一眼不遠處的張海杏,卻在看到那個女人陰冷目光的時候心中顫了一顫,突然間想起了之前自己對張海杏的所作所為,還有對方的那一句嘶吼。
你會後悔的!
的确,族老後悔了,後悔為什麽沒有在第一時間就弄死張海杏。
“我沒有胡說啊,族老,明明就是你宣布的,這裏所有的人都能夠作證呢。”
張海杏剛說完,就看到圍繞在族老旁邊的人都齊齊的後退了一步,眼神閃爍,卻皆是帶着厭惡。
多少年了,所謂的受到族長的控制,所謂的族長是惡魔的謊言,這是多少年了?在那種無法反抗的時代中,所有的人默默忍受着來自族老的剝削與欺壓,現在對方的果報終于算是來了。
張海客已經明白了,他也突然間明白了為什麽母親之前提到族老的時候總是一副閃閃爍爍的樣子,還囑托他一定要帶着族長回來。
一切,都明白了。
一個屈膝,張海客已經沖了過去,心中是已經壓抑太久的暴怒,從前的猜測以及如今母親死亡的消息徹底地沖垮了這個男人的冷靜,他只想要解決這個人,解決面前的這個人。
與他想象的存着太大的差異了,僅僅兩招過後他就被狠狠的一拳打在胸口,就像是撞在一輛火車上一樣,那巨大的沖擊力差點讓他的肺腑整個震碎,匍匐在地上,有些慘然的看着那個明明已經枯槁的老頭。另一道身影沖了過去,身上柔和的線條帶出了一道靓影,張海客很熟悉那個女人,是張海杏。
而與此同時,張起靈也沖了過去。
看着一拳打退張海杏與張起靈鬥了個旗鼓相當的族老,吳邪終于明白這算是怎麽一回事了,強權,擁有着絕對實力的強權。
伸手,将張海客從地上拉了起來,吳邪的聲音低沉,“放心,他死定了。”
張海客看看吳邪,又看看不遠處和族老激烈戰鬥的自家族長,眼圈漸漸的紅了。
“別弄得和我欺負了你一樣,還能打嗎?一起上,親手給伯母報仇。”吳邪已經收斂了一派的蛇精,言語間帶着嚴肅與認真。
将吳邪拿在手中的大白狗腿接了過來,張海客眸光一冷,重新沖入了戰局。
吳邪抱胸看着,看着因為張起靈的纏鬥而一個個加入戰團的張家人,唇角勾出悲涼的笑意。
這就是所謂的大家族嗎?真可悲啊。
張起靈似乎一直都留有手段,等着張家人一擁而上的時候狠狠地一腳踹在了對方的胸口上,然後拔身脫離了戰團,重新回到了吳邪身邊。
兩個人一起看着,直到族老終于力竭才對視一眼轉身離開,兩人的手始終輕輕的牽着,就像背後的殺戮完全與他們無關一樣。
事實上,也确實無關。
直到走出很遠,他們才聽到一聲呼喚,沒有回頭,只是頓下步子等待着那人到來。
張海客渾身都是血,就連臉上都迸濺了不少的血珠,手中捧着一個骨灰盒,伸手将吳邪的大白狗腿遞了過去。
吳邪沒有接過,直接問他:“你來做什麽?”
“族長,我想跟着你們。”話是對張起靈說的,眼神卻一直盯着吳邪,因為他知道這位才是主事的。
這個時候,吳邪卻看向了張起靈,“小哥?”
張起靈看着張海客,聽着吳邪的詢問,輕輕的點了點頭,“跟着吧。”
“謝族長!”
吳邪和張起靈繼續邁開步子,張海客卻悵然的往來時的路上望了一眼,接着晃了晃頭跟上,那個地方,已經不值得眷戀了。
“張海客,你跟着也不是不可以,不過至少有一件事要去做了。”是吳邪的聲音。
“什麽事?”
“給我滾去整容!”
“靠,你當老子想整成你這模樣啊,老子當年可是帥多了!”
夕陽下,是誰的叫嚣呢?又是誰的溫暖?
自己人,多美好的一個稱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