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先前太監傳來的消息,正是三皇子出宮去找薛長峰一事。皇帝在處置薛錦的時候,便已經想到,老三會去找薛長峰尋求幫助,也正是因為不想被薛家的勢力所左右,皇帝才會下旨不允許皇子出宮。
可老三還是這麽做了。
他正氣得五髒六腑都像在灼燒般的難受,就被江也這一聲驚呼吸引了注意力。這個跟他有過數面之緣的年輕人,他倒還挺喜歡,雖然知道他在降真臺當差,卻也沒想到會在這種情況下見面。
皇帝順了順氣,平靜地開口道:“是你。”
“是我……是奴才。”江也磕磕巴巴地道,“之前,多有不敬之處,皇上見諒。”
皇帝再往他膝蓋下一瞧,那碎瓷片被他膝蓋摁住,邊緣翹了起來,想必疼得很。
“先起來吧。”皇帝輕聲道,“去找太醫瞧瞧。”
江也緊張兮兮地站起來,膝蓋處的衣料被劃開了道口子,露出裏面滲血的皮肉。他有點愣愣的,岑黎玊便接着道:“下去吧。”
“是。”江也點點頭,就躬着腰往外退。
皇帝又将視線轉回到岑黎玊身上,溫柔地說道:“時候不早了,你也回去休息吧。”
岑黎玊乖巧地點了點頭:“那兒臣明日再來探望父王。”
“朕乏了。”
“兒臣告退。”
岑黎玊起身再次行禮,不緊不慢地出了安上殿。
江也還在外面風口子裏等着他,岑黎玊清了清嗓子:“你沒事吧?”
江也回過頭,表情還跟先前似的緊張,見着岑黎玊出來,連忙湊上去:“沒事,不過……算了算了,回去嗎?”
他是想問問岑黎玊怎麽這人居然是皇帝,可話剛出口,轉念又想到,他這麽問未免太奇怪,只好作罷。
可岑黎玊不是這麽想的。他點了點頭,領着江也回降真臺,邊走邊問道:“你跟父皇,見過?”
“嗯……見過兩次。”
往後又沒了下文,兩人各自揣着心思走了好一會兒。夜裏的冷風從膝蓋那處破口往江也的褲子裏鑽,也不知是因為疼還是因為冷,吹得江也忍不住邊走邊哆嗦。
二人走着走着,迎面一對禁衛走過來,正是魏麟帶的巡查隊。
“九皇子,江公公。”魏麟可不知道之前安上殿裏的情景,嬉皮笑臉地就上來打招呼,也不等他二人回話,自顧自地跟後頭人道:“你們接着巡查。”
“是。”
“魏統領。”岑黎玊微微點頭道。
江也沒有回話,看着禁衛都離開了,魏麟立馬急不可耐地湊到江也旁邊道:“你們這從哪兒出來?”
“安上殿。”江也答道。
魏麟随意地上下打量了他一番,便發現了江也膝蓋處破損的衣料。他蹲下身去摸,調笑着道:“這兒破了你都不知道?”他手一放上去便摸到了還未幹透的血跡,神情立刻變得緊張起來,“怎麽弄的?”
岑黎玊看着二人好似還有很多話要說,輕聲招呼道:“我先回去了。明日你把錦囊給我。”
江也點點頭:“好,我即刻就回去。”
岑黎玊一走,魏麟便再無顧忌,直接摟住江也的腰,還在糾結他膝蓋上的傷口:“你這麽怎麽弄的啊,能不能走路啊?”
江也抓着他的手腕把他弄開:“滾,我又不是瓷娃娃。”
“怎麽進趟安上殿,還弄成這樣。”
想起安上殿的情景,江也現在還有些無法平靜。換了誰,發現自己曾唠嗑過的人其實是皇帝,估計都平靜不了。
“有空再說吧。”江也只好應付着,又開始走。
可魏麟就不是那種能被應付的類型,他跨出去兩步,一下走到江也面前,然後随着他的腳步倒着走,順帶着就直勾勾地盯着江也的臉,一個勁兒地問:“我現在就有空。”
“可是我沒有空。”
“你怎麽沒空了?你在忙嗎?”
“是啊。”
“你忙什麽了?”
“我忙着走路。”江也沒好氣地道,“你要走就好好走,摔了我不扶。”
“不可能。”
“上次在軍營裏……”
“好了好了,別說了。”魏麟雖然死皮賴臉,但是在這件事情上格外的要面子。聽到江也又要舊事重提,他趕忙打斷了江也的話,然後老老實實走到江也身邊,跟他肩并肩朝着降真臺走。
“你這膝蓋到底怎麽回事啊,要不要緊啊。”
“沒事,不小心磕到瓷片上了。”江也道。
但他的膝蓋其實有些隐隐作痛,可終歸只是小傷口,不會到行動受損的地步。他現下覺得有些難忍的是,大腿根的傷口因為站得太久,現下一陣癢一陣疼,稍微走快些都做不到。
魏麟盯着他的
側臉看,硬是從江也細微的表情裏看出了些端倪。
天黑了之後,若是沒有宮人提燈籠,往降真臺去的這條長街,還真是一片漆黑,尤其是這晚,恰恰好烏雲蓋頂不見月。
魏麟一邊跟在江也身邊,一邊朝四周看了看。別人看着是一片漆黑,他和江也那些被薛子欽訓練過的人,雖不說夜能視物如白晝,但這清醒下若有人靠近他也定能看得一清二楚。
周圍還真沒人,仿佛都沒有人會從這裏經過。
确定了這一點,魏麟也不管江也是不是在發呆,突然之間出手,把江也打橫了抱在自己懷裏。
“你幹什麽?!”江也驚訝地低聲喊道。
這一聲驚呼讓魏麟忍不住發笑:“我第一次這麽抱你的時候,你也是這麽說的。”
“你別給我扯開話題,你快放我下來。”
“腿疼就乖乖呆着,我抱你回去。”魏麟道。他說這話的時候,不似平時吊兒郎當,反而有種讓人不能拒絕的強硬。江也被這話一下說得沒脾氣,他腿也确實疼,現下這麽被抱着,疼痛減緩了不少。
可都是大男人,這樣被抱着在外邊走,縱使四下無人,江也的臉都忍不住發燙。魏麟抱得倒是很穩,可正因為他抱得穩,江也也不會伸手去摟他的脖子。想到這裏,魏麟忍不住使壞,故意腳步飄忽幾下。
江也只覺得突然失重,以為自己要被摔出去,下意識地便摟上魏麟的脖子。眼見計謀得逞,魏麟壞笑起來:“江姑娘可要抱緊了。”
“你能不能把你的嘴閉上。”江也沒好氣地道。
魏麟還真就沒說話了。他把江也抱得緊緊地,步伐平穩有力,大步朝降真臺去。江也一直把頭埋得極低,生怕有路人經過看見這一幕,那他可真是一點面子都沒有了。但這一路走來,還真就沒有一個宮人經過,到底降真臺這個位置偏,平日裏就無人問津,到了夜裏更沒有往這條路走了。
魏麟抱着他直到降真臺入口處才放下。
這也是江也的極限了,要是再多一會兒,他估計他這張臉就要熟透了。雙腿剛沾到地上,那休息了這麽些時候的傷口竟更加疼了起來。江也抓着魏麟的手臂,想分攤點力,魏麟反手摟着他的腰,就往裏走。
“以前的事情你還記得啊?”江也突然小聲道。
他聲音實在是小,以至于話也說得含糊不清,魏麟沒有聽清楚,下意識道:“啊?”
“沒什麽。”江也卻低着頭敷衍道。
等到江也這麽說完了,魏麟才反應過來,江也剛才說得什麽,當然也就立刻明白了,這話後面的意思是“他第一次抱江也的時候他還記不記得”。
魏麟沒有戳穿,沒一會兒功夫便把他送回了住處。
他扶着江也在榻上坐下,然後熟練的從房間裏搜出藥箱。江也這兒本來沒有這些東西,都是魏麟給他備的。在軍營裏的時候有鐘倚,什麽小傷小病的只要去鐘倚那邊蹭點藥就行了。但是宮裏不一樣,有傷病只能找太醫,但是宮人的地位也就那樣,哪能說讓太醫看就讓太醫看呢?因此魏麟特意給他準備了些傷藥,以備不時之需。
魏麟伸手去脫江也的褲子,江也當然不從:“你是不是有病啊?我都這樣了你成天想些什麽!”
“我呸!是誰有病?!”魏麟不甘示弱地回罵道,“我好心給你膝蓋傷藥,你跟我說這個?到底誰滿腦子的淫穢?”
“……”
無奈之下,江也只好任由魏麟把他褲子脫了。好在衣衫倒是很長,褲子脫了也只是露出一雙腿,該擋的位置擋的好好的。
魏麟細心地給他膝蓋處的新傷上藥,動作輕柔,沒讓江也覺得多疼。
膝蓋處口子不大,上了藥包紮好就沒事了。
魏麟做完這一切,順着江也裸露的大腿就往上看。
江也立刻狐疑地捂了捂裆下:“你幹什麽?”
“你那傷,是不是也該換藥了?”魏麟眯起眼睛,笑着說道。
江也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我自己來,用不着你。”
“哪兒能勞煩江公公啊。”魏麟說着,慢慢站起身。
只是這樣還不夠,他起身後便往江也靠近。
江也往後躲一分,他便更前傾一分,直到江也整個人縮上了榻,背抵住了牆,魏麟也跟着單膝跪在榻上。
“魏麟,你能不能消停會兒?”江也無奈地道。
魏麟皺起眉頭,反而以一種看傻子似的眼神看他,回話道:“江也,你能不能不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喔唷,你君子我小人?”
魏麟才懶得管那麽多,他直接撩起江也衣衫的下擺,傷口和某些器官便瞬間出現在眼前。
“你真該換藥了,少在外面走動你不知道嗎?”魏麟道。
那傷口也不知是不是因為今日久站,周邊都有些紅腫。
魏麟見狀,手上一使勁兒,把江也兩只腿分開,拿着上藥,小心翼翼地往傷口上擦。
見魏麟真是來上藥的,江也又無話可說了。
可這樣上藥真的太恥辱了。
現下他就算是能反抗,他也反抗不了,尤其是他還不占理,只能由着魏麟來。
江也雙手捂着臉,現在他光是看到魏麟在他兩腿之間忙活,他都感覺要羞愧而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