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其二劇組實錄節選
現場的群衆各自忙忙碌碌,導演打着哈欠已經坐到了監視器前,擡手一看手表,差不多快到點了。今天的第一場戲七點半開拍,導演昨晚睡得不怎麽好,精神欠佳,想開口問問場記如何了,一個哈欠又從嘴裏冒了出來,于是開口成了:“唔哇哇哇演員到位了沒有——”
場記在道具堆裏清點着今天要用的東西,聽見導演意味不明的發言,愣是緩了幾秒才明白過來導演在問什麽,立馬回答:“還差魏麟——”
“怎麽又是他?”導演眉頭瞬間擰成麻花,又問,“是還沒化完妝,還是沒來啊。”
場記正把頭埋進箱子裏點數,聲音悶悶地傳出來:“沒——來——醉木犀”
江也老早就從化妝間裏出來了,老實說他真的不知道為什麽每次上妝,化妝師都執着于給他打點腮紅。
“男人真的不需要紅撲撲的笑臉ok?”江也不止一次這樣抱怨。
但化妝師每次都用同一句話把他怼回來:“江哥你搞清楚,你是受,你是受!這樣比較可愛!”
行吧,當初接了這個劇本是他江也瞎了雙狗眼,才會被魏麟這個混賬攻,甚至還要被化妝師提醒他是在下面的那一個。
這大冬天的,戲服薄得跟什麽似的,偏偏這場戲還是打鬥過後,戲服到處都是爛的,透風。江也在戲服外面裹了件軍大衣,手裏端着保溫壺,縮在椅子上等各單位就緒。
“hello艾瑞巴蒂,今天的魏麟也很帥氣。”魏麟提着早點過來了。
導演擡手再看看表,當即拿劇本卷成喇叭朝魏麟大喊:“去你的又遲到!你再遲到你退組算了!”導演話音剛落,魏麟就已經屁颠屁颠跑到他跟前,把手裏的早點一遞,乖巧地說:“導演早,沒吃早點吧?導演辛苦了,不吃早點可不行,我特地給你帶的,趕緊趁熱吃啊。”
“找了你這樣的演員我真是到了八輩子的黴”之類埋怨的話都還沒說出來,導演接過早點和藹可親地說:“你可真貼心,趕緊去化妝吧啊,就等你啦。”
“好的導演!”魏麟說着就去化妝室了。
目睹全程的江也表示習以為常,導演從來沒有立場,魏麟每天都買吃的收買導演,他甚至懷疑魏麟那點片酬,光給導演買吃的就能花光。
“《将軍急急如律令》第四十二場,第一次,Action!”場記打板,鏡頭對準了魏麟和江也。
這場戲是他們兩人在軍營中排隊領吃的,然後拌嘴扭打成一團的戲。這對他們來說簡直本色演出,兩人飛快進入了狀态。
只見江也拿着汗巾湊近了魏麟,一把從後面套住魏麟的脖子,然後把他從列隊裏拖了出來。
魏麟哇哇亂叫起來。
這裏江也沒有臺詞,但實際上江也一邊做着動作,一邊在他耳邊一直念叨:“叫你遲到,叫你遲到,大冬天的等你一個,冷死我了你知不知道!”
他語氣很憤怒,聲音卻很小,現場收音完全收不到,魏麟卻一字一句聽得很清楚。只可惜這段表現非常真實,因為江也看上去好像真的像勒死魏麟,魏麟臉都漲紅了瘋狂掙紮。
“卡!非常好!”導演突然喊道,江也手卻還沒松,魏麟一頓掙紮,從江也的魔爪裏逃出來,不停的揉着脖子:“幹什麽幹什麽,公報私仇啊,敬業一點好不好?!”
“嘁。”江也癟了癟嘴,自知理虧,倒也沒反駁。
武術指導上來再說了一遍接下來的戲,兩人已經對過好幾次了,都表示沒問題。
接着場記打板,下一場開始。
兩個人不虧是私下都練習過這段武術動作的,動作一氣呵成,看得導演喜上眉梢。就到江也跨坐在魏麟腰間的時候,魏麟卻半晌沒有說出臺詞來。
江也坐在他身上,一直保持着狀态,直到導演喊“卡”,他才放松下來,只聽見導演氣急敗壞地喊着:“魏麟幹什麽呢,忘詞啊?!”
“報告導演,沒忘!”魏麟還躺在地上,一本正經道。
“那你怎麽不說話?!”
魏麟不假思索道:“江也坐在我屌上,我硬了。”
衆人:……
江也索性不起來,伸手掐住魏麟的脖子一頓猛搖:“你他嗎瞎說什麽呢!!!”
魏麟被搖地七葷八素說道:“可以了可以了,搖軟了搖軟了!”
衆人:……
導演使了個眼色,場記想笑又不敢笑地又跑到前邊去打板:“第四十二場,第三次,Action!”
還是同樣的動作,江也發揮比上一次更好,大家都等着魏麟如劇本所寫的說出接下來的臺詞。
氣氛有些緊張,導演看着監視器,都快窒息了。
魏麟突然轉頭看着攝像機又說:“對不起導演,我又硬了……”
衆人:……
“搞什麽啊,江也連着請假第四天了,病到底好沒好啊?”導演不耐煩地罵道。
這場戲拖了四天,江也一直說不舒服,一直都不拍,而且吧,他又不提前請假,總是要到快要開拍的時候才請假。
這天早晨,導演心裏已經暗暗下了決定,如果江也再稱病請假,那真的要考慮換演員了。
結果卻瞅見江也老早就在旁邊坐着喝茶,就等着開拍了。
導演想了想,有些事情還是要跟江也溝通溝通,如果因為他拖進度,那浪費的都是錢啊。這麽想着,導演真的跑到江也旁邊也坐下。
江也手裏抱着保溫壺,看見導演來了連忙打招呼道;“導演好。”
“你今天身體怎麽樣了?”導演幹脆直白地發問了。
江也明顯身體僵硬了一下,擰開保溫壺,又拿過一個紙杯倒了一杯遞給導演:“大冬天的,導演喝杯姜茶?”
導演:……
他心裏本還打算數落江也一頓,誰知道江也這麽懂事,上來就送姜茶,怕是不要太貼心哦。
“我意思是,”導演喝了一口暖暖的姜茶,脾氣也消了大半,口氣放緩了道,“你不能總這麽推下去啊。”
“導演我……”
導演擺擺手,打斷了江也的話,說道:“我知道大男人拍吻戲是有點不好意思,但是身為演員你要克服啊。”
“導演我……”
“我知道我知道,就是覺得難受嘛,要麽你把魏麟當妹子,就親一下就ok的。”
“導演我……”
“我懂我懂,但是借位,肯定不行,你知道的,現在觀衆眼睛賊尖銳,大家來看《将軍》,不就是想看你和魏麟談戀愛嗎。”
“導演我……”
“我造我造,你看我床戲都給你調後了,你總要配合下劇組啊。”
江也實在是憋不住了,突然聲音放高了些,大聲道:“不是!!!我是說!!!你能讓魏麟早餐別吃韭菜盒子了嗎?!真的很難親下去啊!!!”
周圍本還在忙碌的工作人員被江也這聲哀怨的怒吼吓得直接從gif變成jpg。
“……”導演竟無言以對。
正巧就這個時候,魏麟又屁颠屁颠來劇組了,正巧還提着早飯從導演和江也面前路過。
江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沖上去從魏麟手裏奪過他的早點。
魏麟哪知道同個組的演員還帶搶早飯的啊,連忙想搶回來:“喂,這不是給你帶的,我的!我的!還我!”
江也卻壓根不理他,把那早餐奪過來,然後解開塑料袋,放在導演面前,哀怨地說:“你看!今天!還是韭菜盒子!!!!”
導演:……
魏麟卻不明所以:“嗯?韭菜盒子好吃啊,你要不要吃?我分你半個好吧……不行,我吃不飽,我分你三分之一個……”
現場氣氛很緊張,幾乎只要在現場的人都屏息凝視着正在鏡頭前激情對戲的兩人。這又是場夜戲,所有的打光都在他們身上……魏麟和江也正在工作人員精心布置好的外景裏颠鸾倒鳳。
這場戲可是重頭戲啊,在看的觀衆都等着這兩主角發生性關系。
而下場就是薛子欽和岑黎玊的戲,兩人正坐在一邊也正看着魏麟和江也飙戲。
薛子欽戲裏怕冷,戲外更怕冷,他戲服穿在裏頭,外面裹了兩件棉衣,腫得跟包子似的,可偏偏腦袋又不大,這麽弄着倒有些滑稽。他手裏還端着杯咖啡,吸管扯得老長,邊喝着邊盯着那邊看。
“好羨慕魏麟啊……”薛子欽情不自禁地念了句。
“嗯?什麽?”岑黎玊對那邊的床戲倒是沒什麽興趣,手裏拿着臺本,一直在看臺詞,力求精益求精,聽見薛子欽這聲自言自語,才把視線從臺本上挪開,轉頭在小桌子上看來看去。
他想喝水來着,卻半天沒找到自己的杯子。
薛子欽喝了一大口咖啡,緩了緩神。剛剛好岑黎玊也沒有問下去,反而像在找什麽東西似的,便問了句:“找什麽呢。”
“我水杯不見了……”岑黎玊邊問邊找。
薛子欽幹脆把咖啡遞過去:“喝我的吧。”
誰知道吸管剛好戳到岑黎玊的臉。
岑黎玊擡起頭,眼裏帶着殺氣。那吸管不止是有咖啡,還有沾有薛子欽的口水在上面。
“……”薛子欽有點尴尬,手忙腳亂從口袋裏找出紙巾,趕忙給岑黎玊擦臉。
岑黎玊倒是乖巧,也沒亂動,薛子欽幫他擦臉,眼睛自然而然就盯着岑黎玊的臉看。
他媽的,他薛子欽自認長得夠好看了,偏偏這個岑黎玊長得比他還好看。
就這時,那邊拍攝的正在重頭戲上,江也咿咿呀呀了半天,魏麟把他按在地上摩擦,氣氛正好,好到這條導演都覺得可以一條過,根本不用喊卡的時候,魏麟突然擡起頭對着鏡頭道:“不行不行不行……”
導演:???
只見魏麟從江也身上爬起來,面紅耳赤的,沖導演道:“導演導演!”
“嗯?”
江也也從地上爬起來,旁邊助理趕緊拿了衣服過來給他披上,想看看魏麟到底又要整什麽幺蛾子。
誰知道魏麟卻說:“導演,我覺得這樣太假了。”
“那你想怎麽樣?”
“我建議——”魏麟說着看了江也一眼,說,“我建議真刀真槍來吧,為藝術犧牲我是沒有問題的……”
他話還沒說完,江也爆發了:“誰他媽為藝術犧牲?你說清楚?!犧牲的是我好不好?!我不同意!我堅決不同意!”
現場頓時鬧作一團,眼看江也就要跟魏麟打起來了,好幾個人上去把兩人拉開,避免打起來。魏麟還在叫:“你打我可以,等下還是要真拍。”
薛子欽偷偷看了眼岑黎玊。
岑黎玊依然又在看臺本,仿佛絲毫沒有被現場的事情所影響。
“好羨慕魏麟啊……”薛子欽又說一遍。
這回岑黎玊頭都沒有擡,只是從桌子下面一腳踩在薛子欽褲裆中央,冷冷地說道:“你想都不要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