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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天色逐漸暗了下來。

在小鎮附近游蕩的人群, 看天色不早, 紛紛走近城門。

凍森荒原看上去多樹多霧,地廣人稀, 只有這種形成規模的小鎮, 才能見到這樣多的人流。

千晴一行人随着人群, 踏進凍森荒原的這一城鎮裏。

城鎮裏人頭攢動,喧鬧不休, 然而燈光昏暗, 加上夜裏寒冷,無端給人一種陰氣森森的感覺。

臨子初擔心與千晴走丢, 伸手握住千晴的手腕。

千晴任他拉了。

築基修士夜可視物, 千晴四處張望, 好奇地看着周圍的一切。

這裏供人行走的路不算寬敞。行人走在路上,本來就摩肩擦踵,沿路兩側卻還擺放着不少雜物,擋着人走路的空間。

那是一個個四方見大的鐵籠子, 籠子上有小手指粗細的黑色鐵棍, 鐵棍上散發着陣陣腥氣, 還占有無數血污。

籠子裏空蕩蕩的,并沒有東西,裏面沾着不知什麽的毛發,看上去污穢肮髒。

人群擁擠,正跟着人流向前走,忽然聽到有人在上方響亮的吹了聲口哨。

衆人齊齊向上擡頭。

就見二層酒樓上, 坐着三四個絡腮胡的壯漢。壯漢身上的衣服頗為厚重,看上去顯得身材更加魁梧。

坐在最右邊的壯漢喊道:“小羊崽歸籠咯。再過一會兒,好戲就要開場了。”

周圍的壯漢映襯般的哈哈笑了起來,他們肆意的向下掃視,目光落在衆人身上,好像當真再看歸籠的牲畜。

奎山低聲道:“小公爺,且忍一忍,這裏多是地痞流匪,我們趕時間要緊,不與這些人理會。”

千晴點了點頭,又去看周圍的鐵籠。

人群逐漸湧進城鎮裏,待天色全然黑了,鎮外有一扇樹幹做成的城門,猛然合上,落地地震。

千晴三人跟随衆人來到一片集中的空地,有不少人就坐在地上,裹緊厚厚的棉被,三五個人湊在一起,閉目睡去。

聽的人說:“如果交三錢銀子,可以進矮房,那裏可暖和多啦。不像在外面,飽食寒風。夜裏那般冷,還會凍死人。”

奎山道:“小公爺,我們就去睡矮房。那裏安全得緊,不用擔驚受怕的。”

交了一間房錢,得到了一把鑰匙。

走進矮房,看到矮房中空間狹小,只有一張桌,四條凳,外帶個燃火的暖爐。

暖爐不大,但因為空間狹小,所以顯得房間裏十分溫暖。

奎山拿出幹糧,泡了熱奶,分給千晴與臨子初,道:“前面的路比較辛苦,再過幾日,能摘可食的野果,打幾只肥雞,日子就好過許多。”

自己卻沒有伸手拿東西吃。

千晴正要開口詢問。

就在這時,忽然聽到遠處有人模糊的慘叫聲。

“開門!”

“開門啊!”

‘咚咚咚!’

劇烈的敲門聲不絕于耳,千晴扭頭朝外。

因為矮房的窗紙比較昏暗,在房內什麽也看不見,千晴只能側耳仔細聆聽。

城內有人騷動,低聲抱怨:

“早幹什麽了?”

“城內天黑後不能放人進來,又不是一天兩天的規矩了。”

“少說兩句吧……挺可憐的,聽着好像還有女人。”

“喊得再可憐一萬倍也沒有用。天黑後行屍肆虐,隐形獸橫行,即使不到午夜,也沒人會冒險開門的。”

“誰說不是呢,唉,早些睡吧。”

城內的聲音逐漸小了,只聽到城外有凄厲的慘呼。

但沒過多久,聲音就驟然消失,只剩下衣服布料拖地的擦擦聲。

千晴聽了一會兒,問:“這是行屍嗎?”

奎山點點頭,道:“拍門的不一定是沒趕回來的人,因為人剛被隐形獸抓傷,也不會立刻失去意志,只有臨死時才會變成之前你見過的那種模樣。”

千晴道:“行屍只在夜間活動,所以天一黑就封鎖城鎮,我知道了。”

奎山‘嗯’了一聲,道:“這裏封鎖時間還算是晚的。隐形獸密集的地方,有些地方,天還沒黑就關上城門了。總之,這裏十分危險,天一黑就不要出門的好。你們兩個快些把東西吃了,趕快睡覺,明日還要早些起來。”

聽着奎山催促,千晴與臨子初均舉起碗,将泡得軟爛的蒸馍倒在嘴裏。

千晴用餘光看着臨子初。

臨子初正巧也在看他。

兩人心領神會,同時緩緩眨眼。待他們飲盡碗中的奶後,千晴伸了個懶腰,問:“,沒有床要睡在哪裏呢?”

奎山道:“将這板凳拼在一起,你二人睡在上面,我打個地鋪……”

話音未落,忽覺四肢一緊。奎山驚訝的低下頭,還沒看清楚,突然有鋪天蓋地的白色蛛絲,将他裹成一團。

萬仞蛛蛛絲太過堅韌,奎山奮力掙紮兩下,紋絲不動。

“你……”

他剛要說話,千晴就提着一個瓷碗,将碗中的奶倒在奎山口中。

奎山喝了一肚子奶,嘴也被堵着說不出話來。

好容易等千晴灌完,他又要說話,千晴就搶先說道:“奎兄,這矮房安全得緊,你不用擔心。我與臨子初剛來這裏,比較好奇。是以出去見識一下,很快就回來。”

奎山面色一變,道:“不,不,小公爺,這裏……”

“好好好,這裏危機四伏,我定萬事小心。”千晴敷衍地說着,與臨子初一同将奎山扛到板凳上。

随後轉身道:“明日還要早起,你快睡吧。”

奎山吼道:“小公爺——”

千晴充耳不聞,與臨子初并肩朝外走去。

臨子初将矮房的門關上,關住了奎山咆哮而出的言語。

“奎山性格比較沉穩,但也未免太婆婆媽媽,”千晴道:“事事畏手畏腳,卻沒想過,你我二人好不容易出來一趟,怎能乖乖躺在房間裏睡覺。”

臨子初‘嗯’了一聲,道:“只要我二人不分開單獨行動,也不會遇到什麽難以解決的危險。”

千晴哈哈笑了兩聲,道:“來這裏的時候,你有沒有聽見……”

臨子初點點頭。

千晴繼續道:“聽見二樓的大漢說,‘好戲就要開始了’,我心中有些在意,不知是什麽好戲。”

臨子初輕聲說:“多半與路邊的鐵籠有關了。”

緊說話時,兩人穿過大片空地,走回之前來時的路。

沿路有高層的酒樓,點着紅色的燈籠,發出微弱的紅光。

在寒冷的夜風中,紅光與窗紙透過來的明亮光線對比,顯得格外可憐。

酒樓裏與窗外的世界截然不同。那裏人聲鼎沸,熙熙攘攘,透過窗紙,能看到有人在屋裏大聲喝酒,打鬧。

千晴仰頭看了看,微笑着說:“臨兄,上樓,今日讓我再與你共飲。”

臨子初默許,提劍朝酒樓上走去。

兩人剛剛站立的地方,刮來陣陣陰風,隐隐夾着刺鼻的酒味,和若有若無的甜膩香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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