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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空氣中盡是塵土氣味的殘劍林中, 有人趴在臨子初的身上, 不住的親吻他背後的皮膚。

臨子初仰起脖子,難耐地追尋千晴的嘴唇。千晴将他翻過身來, 臨子初就擡起手臂, 急切地摟住千晴的脖頸。千晴被輕輕壓着後腦, 俯身壓下,兩人緊緊貼在一起。

沒有人知道, 在這殘劍地中, 兩人究竟躺了多久。他們不知厭煩的摟緊、親吻對方,幾乎把對方身體的每一寸都吻了個遍。

但也只是親, 只是互相撫摸。其餘的更親密的事情, 他們都沒有做。

甚至連雙方有強烈的she精感時, 他們也會用各種手段,将那種強烈的悸動壓制下去,直到恢複平靜。

之所以這麽辛苦,這麽麻煩的不讓對方發洩出來, 那是因為考慮到千晴的宗族, 望我一族。

正梧洲十大貴族, 皆是重視血脈傳承,重視‘正統’的。其中以望我一族最為苛刻,望我家族甚至有專門用來測試後代血脈的招數,名叫‘月上梢頭’。即使當真是望我族的後輩,可如果血脈不夠濃度,不能點燃月上梢頭, 也不能冠以望我之姓。

望我一族與其他貴族一樣,對少當家及其日後的伴侶要求苛刻。想要嫁到望我家,不僅要查閱上輩十代族譜,還要綜合考慮各方面的情況。其中一條,少當家選擇的伴侶,假若女子不是處子,男子瀉過初精,望我家便會派人檢查,看少當家的伴侶是否曾與旁人有染。

同樣的,少當家之前的床笫經驗,也會在婚嫁之日查詢清楚,以免漏了其餘望我尊族的血脈。

總的來說,如果兩人痛快的做上一次,現下是很舒服的,但日後就會有不少的麻煩。

尋常伴侶可能不會考慮這些,可是正梧洲的貴族就是如此死板,讓千晴厭煩至極。

因為千臨二人年紀都輕,且沒有過與旁人親密的經驗。兩個彼此相愛的人,在這幾日沒有任何間隙的親熱,是很難控制得住的。

有幾次,千晴蹭着臨子初的身體,眼睛都紅了。

也有幾次,臨子初渾身顫抖,緊緊貼着千晴,往他身上坐。

然而最終都停了下來。

千晴親着臨子初的耳垂,道:

“我要娶你,我不能忍受旁人對你的身體指指點點,所以我現在要忍耐。”

臨子初也只能抱住千晴的腦袋,低聲說:“好。”

熬過了最初時強烈的沖動時段,接下來的日子就好受多了。

這一日,千晴盤膝坐在殘劍之中,輕輕阖上眼,嘴角勾出一絲微笑。

臨子初跪在千晴身後,解開纏着千晴烏發的束帶,用一把寒冰凝成的透亮冰梳,一下一下,将千晴頭發通開。

千晴與臨子初身高相仿,臨子初跪在千晴身後,比千晴高了一頭多。

他看上去十分認真,将千晴的頭發梳順後,又用束帶仔細系好。

“……為何要替我束發?”

臨子初道:“忽然很想。”

“是嗎,”千晴露出輕松的表情,頓了頓,輕聲唱了幾句。

“……萚兮萚兮,風吹其汝。渺渺來人,屬思何苦……”(注)

曲調溫情脈脈,暧昧又不失空靈。唱的雖然好聽,卻讓臨子初有些尴尬。

因為這曲子是臨子初自己寫唱的,被千晴聽了去後,這些天時不時便唱一段。

臨子初寫曲的哀傷,被千晴盡數化去,吟在喉間,只留下溫存的愛意。

臨子初替千晴束發的動作愈加輕緩,待他唱夠了,臨子初開口,緩緩道:“阿晴。我小的時候,曾經見到我父親這樣替我母親梳發。她的頭發真長,比那時候的我個子都要高。”

“你媽媽是個美人吧。”

“嗯。”臨子初說:“我父親好愛她。她死了很多年,他也沒有再娶過別人。我只見過他給我母親這一個女人梳過頭發。”

“你給我梳頭,是把我當成你媽媽嗎?”千晴笑着說。

臨子初搖搖頭,他把千晴的頭發高高束起,梳得一絲不茍。上下打量後,他湊到千晴耳邊,低聲說:“我把你當成我的愛侶。”

那樣被父親深愛的女人,最終因自己而死,臨文謙恨過臨子初嗎?有沒有想過,如果這個孩子沒有降臨到這個世界上就好了?

臨子初不知道,可現在,臨子初由衷的慶幸自己還活着。

如果能再多活些時日,與阿晴在一起,那就好了。

臨子初閉上眼,靠在千晴肩上,在心中虔誠的祈禱。

作者有話要說:  注:《鄭風.萚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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