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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許望聞渾身盡是冷汗, 濕漉漉的貼着聞人韶。

他似乎還沒有反應過來到底發生了什麽, 也不知道那蜘蛛女妖跑到了哪裏。

所以許望聞全身僵硬,眼神戒備, 右手手指間還夾着三根銀針。

銀針捏得太緊, 将許望聞的手指指腹都割破了。

這銀針是許望聞平日裏用來紮針灸的東西, 但只要注入靈力,就是銳不可當的武器。

聞人韶伸手要掰開許望聞手裏的銀針, 可他的手指僵硬得像是鐵塊, 呈現出一種青白失血的顏色。

聞人韶嘗試了幾次,也無法掰開。最後聞人韶只好對他說:“放心吧, 我們都是安全的。”

“……”

“你能聽到我說的話, 對嗎?”聞人韶湊到許望聞耳邊, 輕聲說:“那是假的,沒有蜘蛛精,我也沒有死……”

傳說中,有一種形狀似龍, 擅長吐霧制造幻象的獸, 名蜃。

将此獸當做修士的本命之獸, 可做出栩栩如生、十分逼真的幻象,将對手引入幻象之中,如果沒有相對的克制手段,只能在幻象中任人宰割。

聞人韶道:“蜃龍吐霧,凝結成珠。我這裏恰好有一顆蜃龍吐出的霧珠。今日第一次用,效果真是不同凡響。”

不過也太逼真了, 直到現在,許望聞都還是一副戒備又有攻擊性的樣子。

聞人韶輕嘆一聲後,想到了什麽。

他三兩下解開胸前衣扣,然後抓住許望聞的手臂,帶着許望聞的右手,一同摸到自己的左胸前。

許望聞渾身顫抖,喉間發出悲慘的哀鳴聲。他絕不會用銀針紮聞人韶。在這樣近似逼迫的情況下,許望聞僵硬地松開手,三根銀針應聲落地。

聞人韶手掌用力,壓着許望聞的手背,重重壓在自己的胸口上。

“感覺到了嗎?”聞人韶與許望聞之間離的極盡,鼻尖幾乎都要貼在一起。聞人韶一擡頭,就親到了許望聞的下唇。他邊親邊說:“這是你換給我的心髒。我還活着……你清醒一點。許望聞。”

在聞人韶喊許望聞的名字時,許望聞那飄忽又迷茫的眼神,一下子找回了焦距。他低下頭,看着聞人韶赤裸的胸口,手指僵硬地顫抖着,聲音沙啞,終于開始說話。

“聞人……你還活着……”

“嗯。”

“……太好了。”許望聞哭着說,他嘴角向下,來不及用手背擦淚,所以大量的淚水順着流到了聞人韶的臉上。

聞人韶微微皺着眉,嘴角卻是向上揚着的,他将許望聞摟在懷裏,用手心撫摸他的後背,輕聲呢喃:“傻子,哭什麽?我好好的。”

“……”許望聞泣不成聲,哭道肩膀顫抖的地步。

“別哭了。嗯?”這樣詢問的聞人韶也有點想哭了。

但是上揚的嘴角,顯現出他此時的心情極好。

還有什麽可說的?

當許望聞誤以為聞人韶被殺的時候,許望聞所表現出來的那種悲痛,和恨不得自盡與聞人韶同生共死的決絕态度,說許望聞對聞人韶沒有愛慕之心,誰都不會相信。

不屬于師門同袍之意,也不是手足之情,那是騙不了任何人的,純粹的,深深的愛意。

想到這裏,聞人韶心情大好。

他有點飄飄然地去抓許望聞的手,想把他拉過來,離自己更近一些,同他說些話。

但摸到自己衣襟附近,聞人韶忽然察覺手感不對,于是改變了方向,在衣襟附近摸索。

“嗯?”聞人韶自言自語道:“這是什麽?”

不一會兒,聞人韶捏出了一只手指大小的熒光紙鶴。

聞人韶一愣,想起來了。

在許望聞打算犧牲自己,讓聞人韶和妹妹逃走時,沖上前斬斷捆着自己的蛛絲。

然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往聞人韶的衣襟裏塞了什麽東西。

聞人韶捏着那白茫茫的紙鶴,很快認出了這東西的跟腳。

這紙鶴形狀的東西,可以記錄聲音,能夠短時間內記錄大量修士所要傳遞的信息,甚為方便。

正陽仙宗鳳昭明仙君也有許多這樣的傳音鶴,但因為他為人寡言,常常只是在傳音鶴翅膀內寫一兩個字,沒有起到傳音的功效。

想打開傳音鶴,非常簡單,只要将神識探入即可。

聞人韶捏起傳音鶴兩只翅膀,嘆道:“如果蜘蛛精不是我造出來的幻象。這傳音鶴裏的內容,就是你對我說的最後的話了。……你說了什麽呢?”

不過他也沒打算聽許望聞的回答,便兀自要将神識探入。

只是這時候,不知許望聞想起了什麽,他用眼珠死死盯着聞人韶手中的紙鶴,忽然擡手去抓,是要生生毀掉這傳音鶴。

他瞳孔緊縮,好似恐懼着什麽。原本呆滞的表情也登時恢複神采。

“幹什麽?”聞人韶做出‘擋’的動作,幾下拆招。他當然不可能讓許望聞毀掉這傳音鶴。

盡管聞人韶知道,這傳音鶴裏面的內容,一定會讓自己很很很不爽。

要不然許望聞為什麽不讓自己聽呢?

聞人韶雙手扯着白紙鶴的雙翅,神識探入之後,不一會兒,就聽到了許望聞那熟悉的儒雅男音。

“……聞人,我料想,這會是我們之間最後一次對話。有件事,無論如何,也想要告訴你。”

“……我曾經有一點喜歡你。這點微弱的感情,實在是難以啓齒。然則我忍耐了許久,實在是不吐不快。幸而等我死後,這感情不會對你有任何影響,尚請不必挂心。”

“……我只是想告訴你,沒有任何目的。……對了……,剛才聽你所說的言語,似乎對小妹的長相不太滿意。……不對,應該是對我的不滿。相處匆匆十年,多有得罪的地方,請多擔待。日後你和幼妹在一起,懇請你多少能看在我這卑微的情誼的份上,對小妹好些。”

“你是這世上最好、最純粹的人,将小妹托付給你,我很放心。雖然不知道為何忽然說那些話,可我絕不會怪你。”

“我……”

清朗的男音哽咽着停了一會兒後,傳音鶴就此無聲。

聞人韶将那白鶴放在手心中打量,然後握緊拳頭,将其捏在掌心。

手指攤開時,傳音鶴化作萬千碎片,消失在竹林中。

聞人韶冷笑兩聲,問:“這就是你臨死前要跟我說的?”

許望聞徹底清醒了。他的喉嚨好像要冒血,極癢,顫動着想要說些話,但他什麽也沒說出來。

“原來在你心中,就只有‘一點’喜歡我?”聞人韶指着他,怒火像是岩漿噴發一般:“我不信!你不僅喜歡我,而且是愛我,超過所有人的愛我。可你他媽的竟然要我娶你的妹妹!”

許望聞渾身顫抖。

因為沒辦法回答聞人韶的問題,他得臉頰漲得紫紅,喘不過氣一樣‘啊啊’的呼吸,最後開始無計可施地放聲大叫。

他甚至無法支撐自己的身體,身體不斷向前傾倒搖晃,額頭和脖頸處的青筋鼓起,一副聲嘶力竭的模樣。

“閉嘴!”

聞人韶用吼得音量對許望聞喊。

尖叫着的許望聞一下子就停了下來。

他尖銳的喉結上下滾動,表情扭曲着,無聲的哭泣,默默地用手背擦着眼睛。

像是一個孤零零站在雨中的孩子,……寂寞啊,也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聞人韶大聲說:“要不是這蜘蛛女妖是……是我弄出來的幻象,我可就真的死了。你不後悔嗎?”

“我……我……”許望聞用雙手擋住眼睛,全然崩潰了,他不可遏制地大哭着,卻不敢發出聲音,要溺死一般的抽噎着。

聞人韶臉上的表情和緩了。他抓住許望聞的手腕,眼神認真道:“許望聞。我只問你最後一次,你還要我娶你妹妹嗎?”

可聞人韶就這樣看着他,什麽也不說,什麽也不做。

好一會兒,許望聞才張開口,用很微弱的聲音說:“……我不。”

“……”

“我什麽也不要,”許望聞哭着說:“我只要你。”

聞人韶微笑着,把許望聞緊緊摟在懷裏。

“好乖。……我也要你,許望聞,我也喜歡你。我不是只有一點喜歡你,我好喜歡你。”

聽完這話,許望聞心中忽然有了勇氣。他低下頭追逐聞人韶的嘴唇,用幾乎要扯掉聞人韶上唇那一簇小胡子的力道,不住的親吻。

“停,停,”聞人韶嘶的一聲,四處扭頭道:“快住手。他媽的,我就知道,你果然很喜歡我留的胡子。”

可是無論如何也躲不開。

許望聞從來沒有這麽放蕩,這樣不加掩飾過,他吻着聞人韶,只有在離開他的唇時,會嗚嗚的哭上幾聲。

他忘情地朝愛人索吻,好像只有這樣才能感受到他的存在。

等許望聞停下時,聞人韶整潔的小胡子已經變得有些淩亂,被唾液浸得潤澤發亮,抹了蜜糖一樣。

許望聞看着聞人韶的上唇,莫名有些羞窘。他垂下眼簾,用一雙濕潤發紅的眼睛,深情的看着聞人韶。

“你想要,是不是?”聞人韶微笑着,伸手欲解許望聞的腰帶。

“不……”許望聞反手推拒,只是力道不大。

他不是真的想要反抗。可是太羞恥了。許氏家教森嚴,許望聞身為一門長子,在這不知名的野地裏,不經過家族長輩同意,便私自與男子交媾,實在是有些不像話。

“不準。”聞人韶啪的一聲将許望聞抗拒的手打到一邊,自顧自伸到衣擺下,穿過層層布料,一把抓住許望聞光溜的大腿。

許望聞不知所措地坐在聞人韶的膝上,他頗為尴尬,四處環視,嗚的哽咽一聲,妥協似得将頭埋在聞人韶的肩膀上。

聞人韶笑着說:“你不必擔憂。若有人不識好歹,問起來的話。你便告訴他們,今日之事是為了緩解你心髒的疼痛……”

“……”

“我聽聞,男子修士精血同源。既然飲血能止住你為我換心後的大半疼痛,那麽飲精說不定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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