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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裴松洲當然不知道許希音為何如此氣憤。

從他的角度來看, 聞人韶與許望聞心儀彼此, 多加親熱,對許望聞的病情緩解也有好處。

大概是女孩子家心思細膩, 能夠發現一些自己察覺不出的微小細節吧。

裴松洲看着許希音氣得臉都紅了, 心裏偷偷想, 這姑娘性格天真淳樸,真是可愛。

似乎是感受到了裴松洲的目光, 許希音停下了對聞人師兄的抱怨, 她将碎發別在耳後,猶豫了一下, 道:“其實……我宗管教弟子嚴格。除了愛胡鬧的聞人師兄, 我……我是不會對其他師兄師姐說這般無禮的言語的。”

裴松洲心中莫名一動, 拱手道:“苦終宗宗派管理嚴格,多出高徒,早有耳聞。在下絕沒有輕視之意,仙子萬萬不要多想。”

許希音微笑道:“都說木華仙宗名門正派, 多出君子, 見到裴師兄方知此話果真不假。”

“這卻是仙子過獎了”裴松洲笑着, 忽然想起什麽,嘆了口氣:“……唉。”

“裴師兄?你怎麽了?”

“沒什麽……”裴松洲猶豫了一會兒,才道:“這次宗門派我等前來查探仙藏傳承之事,寄以厚望。結果我……卻是被拒在傳承第一關,實在是愧對宗門培養。”

許希音道:“裴師兄,你別難過。連潦極洲東陵仙宗都敗在小仙主手下, 想同他争傳承,是有些難為人的。”

裴松洲‘嗯’了一聲,心情複雜,暗暗想着:小仙主比我修行年數短,修為也不如我,此時卻已經如此厲害,日後當真是難以估量……

正在胡思亂想,突然看到遠處有一巨大的黑點,朝這裏游蕩而來。

“游空吼!終于來了。”裴松洲從木藤上起身,喜悅道。

許希音也站了起來,想到終于能會宗門,有些欣喜。

又想到這一分別,不知何時才能再見裴松洲,表情略顯惆悵。

正梧洲衆修士乘上護山十二獸之一的游空吼,不過數日,便回到擎天之柱。

一衆修士從游空吼的胃袋中鑽出,寒暄幾句,各自回了各自宗門。

千晴、臨子初與正陽仙宗其餘修士,也均禦劍飛往正陽仙宗。

明是明非兩姐妹是白藏仙尊座下弟子,在遠遠能見到正陽仙宗正東門時,兩人你一言我一語,開口提醒道:“千晴師兄,歸宗後,先要去白藏仙殿罷?”

“仙尊他老人家多日未見你,定然想你想得緊。”

“你師尊鳳昭明仙君,此時多半也在白藏仙殿,可以一并參見。”

“他們聽說你與臨師兄奪下兩座傳承,不知要有多高興呢。”

聽了這話,千晴湊到臨子初耳邊,問:“大哥,歸宗後先陪我去外公那邊,可行?”

臨子初點了點頭。

“那好,便去白藏仙殿。”

正陽仙宗,白藏仙殿。

仙殿外站着四個仙童,他們低眉順目,畢恭畢敬。

眼睛卻時不時朝門口瞥去,神情急切,好似在期待着什麽。

過不多時,忽有一道刺目白光閃過,四個仙童忍不住齊齊驚呼一聲。

“小仙主!是小仙主回來了!”

白藏仙殿,瑤臺之上,坐着兩名修士。

其中坐在上座的修士,看上去年歲頗大,慈眉善目,身着杏黃色長袍。

下座的是一紅袍青年,身材挺拔,相貌英俊,眉眼間戰意逼人。

正是白藏仙尊與鳳昭明仙君二人了。

他二人似乎是在談些什麽事情,聽到門外仙童叫喊,白藏仙尊微笑着撫摸胡須,道:“昭明啊,這第一件事,我已同你說完了。至于第二件事,便等千晴進來後,與他一同說罷。”

鳳昭明略一颔首,端起右手邊的茶杯輕飲。

握杯時,右手指尖用力,呈現白色。

白藏仙尊見鳳昭明如此反應,心中暗暗嘆了口氣。

“千晴,子初,你們兩個進來。”

時隔月餘,千晴與臨子初終于回到了正陽仙宗。

他二人一路奔波,來不及修整,只換了身衣服,便來到了白藏仙殿。

雖然兩人面上都有疲色,可周身散發着一種千錘百煉的沉穩氣息。比起剛離開仙宗的稚嫩,短短數日,兩人就成長了不少。

千臨二人拱手作禮,分別道:

“外公,師尊。”

“白藏仙尊,鳳昭明仙君。”

“快免禮。”白藏仙尊笑道:“千晴,臨子初,你二人此番奪下傳承,着實辛苦,為宗門立下汗馬功勞。這兩塊令牌交于你們。”

伸手一指,有兩塊金煌煌的方形令牌,出現在他們面前。

這令牌名叫“功德令牌”,顧名思義,是專門用來換取功德的令牌。

正陽仙宗弟子持此令牌到功德峰,向掌管功德峰的仙君出示,便可按照功德大小,進入功德峰相應的位置,領取想要的獎賞。

至于功德峰,功德峰相當于正陽仙宗的倉庫,內裏囊括了正陽仙宗幾百萬年以來積攢下的收藏,各類仙器法寶,靈丹妙藥,應有盡有。

千晴與臨子初客套兩聲,便将令牌收下。

千晴笑着對臨子初說:“大哥,功德峰現下是……哪位仙君掌管?”

臨子初道:“由刁拙仙君掌管。”

“啊,刁拙仙君。這位仙君最是獎賞分明。不如一會兒我們便去功德峰看看……”

臨子初張了張口,猶豫了一下。

他很想問,千晴這樣着急去功德峰,是否是有什麽想要的?

畢竟千晴的身份,很少有他求而不得的東西了。

只是白藏仙尊與鳳昭明仙君都在,臨子初不好熟視無睹地與千晴閑聊,只好閉上嘴,想着等兩人出了白藏仙殿再問。

千晴見臨子初表情疑惑,對着他飽含愛意的眨了眨眼睛。

這下,臨子初更茫然了。雖然一時間不清楚千晴打着什麽算盤,可看他神情親熱,臨子初忍不住站得離千晴更近些。

千晴誇張地伸了個懶腰,舒展着身體,道:“好累。外公,師尊,若沒有其他事,我們兩個就先回去了。”

白藏仙尊與鳳昭明齊齊對視一眼。

雖說千晴與臨子初離宗時,感情也頗為要好,但相處絕沒有此時這般含情脈脈,愛意綿綿。

也不知道此去凍森荒原,究竟發生了些什麽。

可看千晴心緒穩定,神采飛揚,白藏仙尊決定保持沉默,不要多問。等少年人自己想明白了,想要同自己說時,再仔細問問。

白藏仙尊不問,沉默寡言的鳳仙君自然更不會問了。

“千晴,你別着急。”白藏仙尊呵呵笑道:“外公有件事要同你講。”

“什麽?”

“此事,與演武會相關。”白藏仙尊道:“之前凍森荒原發現大乘修士的傳承,演武會便向後推遲。如今算來,再過不久,便是演武會開幕之時。”

千晴對演武會頗感興趣。

這演武會,是每隔廿年便會舉辦一次的盛大會事,屆時來自四洲的有名修士,均會參加這個修仙界的盛典,以武論友,決一勝負。

由于四洲修士均可參加,是以東道主每年輪換,今年便是輪到正梧洲為主場,接待潦極洲、徜空洲、泰重洲的修士道友。

再過幾日,其餘三洲的修士,便會遠渡重洋,趕到正梧洲,參加演武盛會。

“演武盛會,由四洲君子及其弟子完成開幕儀式。千晴,你這幾日不可松懈,莫要丢了你師尊的臉面。”

所謂四洲君子,當然是潦極洲的畢須贏仙君,正梧洲的鳳昭明仙君,徜空洲的北霖仙君,以及泰重洲的武平仙君四人了。

千晴身為鳳昭明首徒,自然要出場開幕儀式。

聽了白藏仙尊囑咐,千晴應了一聲,對鳳昭明認真道:“自不會給師尊丢臉。”

鳳昭明面無表情:“嗯。”

“……”

白藏仙尊等了一會兒,也沒聽到鳳昭明再說什麽。他忍不住笑了,揮揮手,對千晴與臨子初道:“下去吧。”

千晴歡呼一聲,抓住臨子初的手就走,邊走邊道:“大哥,我聽說功德峰裏有一件仙物,能……”

白藏仙尊忽然想到什麽,囑咐道:

“千晴!別直接去功德峰。望我家來了些人,還在你的望晴峰下等你。”

千晴裝作沒聽見,推門便走。

“千晴!你這小家夥,想跟子初玩鬧也便罷了,但無論如何也要在入夜前回來,可別讓望我家的人等得太久。”

千晴不甚在意,随口應了一聲後,眉飛色舞,要同臨子初繼續分享自己對功德峰內的見聞。

然而推門的剎那,千晴眼前忽有紅光閃過。

他略一皺眉,沒再說話。

便見白藏仙殿外,綿延十裏,鋪滿紅色綢緞。

百十名盔甲修士,手握長槍,整齊劃一,站在殿外。

當千晴推門走出白藏仙殿後,百名修士齊齊單膝跪下,跪聲如雷,竟似千軍萬馬。

百名金甲修士齊聲道:

“參見尊主!”

有一老者自金甲修士中躬身走出,他頭顱低垂,好似要把自己埋在地裏一般,緩緩向前挪動。

直到距離千晴還有十步左右距離時,老者方才俯身跪下,額頭貼地,行了個華麗而虔誠的大禮。

“老奴歸皂,恭迎尊主歸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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