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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

不遠處的東方, 千蚊王飛去的方向。

山徑連天險, 仙宗隐霧深。

遠遠觀得一座黑冷山脈,高聳撐天, 不知其有幾千萬落。

山脈裏, 光線昏暗, 瘴隔天邊。

朦胧中,隐約可以看見一頭大鳥, 在霧霭中, 撲打着翅膀盤旋。

湊得近些,能聽到大鳥扇翅的嗡嗡聲。有兩位年輕的修士, 盤膝端坐在大鳥背上。兩個修士分別穿着火紅、雪白長袍, 頭戴面罩。

他們個頭高瘦, 氣質高雅。

仔細看他二人身下的 ‘大鳥’,會有人驚恐的發現,這其實不是鳥獸,而是正梧洲特有的兇獸, 沼澤蚊王。

沼澤蚊王吻部抖動, 六根令人聞風喪膽的恐怖口器, 在萬蚊王身前搖擺測探。一雙黑豆似的眼睛,敏銳地在四周來回巡視。

坐在萬蚊王背後的千晴,右手食指呈環,放在唇邊,時不時吹出一聲清脆悅耳的長哨,響徹雲霄。

千晴身後, 單手摟住他腰間的臨子初,感受着千晴吹哨時繃緊的腹部肌肉,忍不住心想,千晴吹哨子緣何如此厲害。

他的哨音不僅脆,而且極響,簡直到了傳音千裏的地步。

這哨音,吸引了越來越多的沼澤兇蚊。

遠遠望去,巨大的萬蚊王身後,跟着密密麻麻、猶如芝麻的無數黑點。

那是數也數不盡的兇蚊群。

他們被千晴的哨音吸引,竭盡所能地跟在千晴身後。

烏泱泱大片蚊群,猶如黑雲過境,遮天蔽日。

也似蜂群遷徙,嗡聲震耳。

千晴騎在萬蚊王身上,率領身後衆蚊群,一路飛行。

真如天降神佛,勢不可擋。

“大哥,”千晴甩了甩完全被唾液浸得濕潤的手指,只覺得嘴唇都有些麻木。修士體魄強悍如斯,也感覺到了不适,可想而知千晴方才究竟吹響了多少次哨聲。他回過頭,用吼得音量對臨子初說:“這種程度,應該夠了罷?”

臨子初點了點頭,看着千晴努力的樣子,忍不住傾身靠在他的背上,擡手摸了摸千晴的頭發。

“夠了。”臨子初大聲回答道:“無論東陵仙宗如何努力,也定沒有人能像你這樣,吸引如此多的沼澤蚊王。”

這話說得有些狂妄,擲地有聲,似乎不太符合臨子初的個性。

臨子初确實也不像是會說出這樣話的人。依照他的性格來說,哪怕是板上釘釘之事,他也不會放言說必贏雲雲。

可只要涉及到千晴,看到千晴如此努力,臨子初就會自心底湧出一種強烈的自豪感,令他極其自信,超越一切的相信千晴,覺得世間無人能與千晴比肩。

臨子初心情激蕩,将頭輕輕靠在千晴肩上。

千晴回頭望了望日頭,算了算時間,道:“大哥,還有半個時辰,比鬥便結束了。我們往回走吧。”

“好。”

千晴拍了拍萬蚊王的脖子,道:“走,我們回去了。”

東陵仙宗與苦終宗的其他修士,早已在集合地等待。

他們對擎天之柱的地勢不太清楚,生怕錯過了時辰,比鬥結果作廢。

只有千晴,仗着萬蚊王對此處地形熟悉,才敢在比鬥結束前半個時辰往回趕。

千臨二人距離集合地點還有一段距離時,東陵仙宗與苦終宗的衆修士,已經提前将各自擒獲的沼澤蚊王放出來,一只只的清點數目。

東陵仙宗不愧為潦極洲第一門派,麾下弟子戰鬥涵養極高,在正梧洲擎天之柱上,人生地不熟的,竟擒獲百蚊王五百五十二頭,千蚊王六十頭,就連萬蚊王,也捕獲了兩頭之多!

反觀苦終宗修士戰果,瘦喜簡直都要嘆息一聲了。

苦終宗門下,共擒獲百蚊王五十三頭,千蚊王五頭,萬蚊王當然沒有。

“呵呵。”東陵仙宗領隊的修士輕笑兩聲,他看了看時辰,道:“貴宗那兩個戴面罩的小子呢?若不敢出來,比鬥結果如何,也就不用說了罷。”

便在這時,忽聽得背後嗡聲震天。

有一少年朗聲道:

“誰不敢出來了!”

東陵仙宗領隊修士愕然回首。

就看到身後聚集着密密麻麻的蚊群,猶如蜂群湧動的嗡聲便是身後蚊群發出的。

有兩位修士,居高臨下,站在一頭山岳般大小的萬蚊王頭上。

說完那話,一紅一白兩個修士,猛然自萬蚊王頭部縱身一躍。

劇烈的墜勢,使得兩人衣袍鼓起掀開,烏發狂亂後擺。

身形好比劈天巨劍,帶着毀天滅地的強烈氣勢,自高空狠狠墜下。

待兩人站穩身子時,腳下的沼澤已經被砸的深深凹陷四個腳印的形狀。

千晴遮着眼,望了望山邊日光,松了口氣:“太好了,可算趕上了。”

而後冷笑連連:“又是誰說比鬥結果不用說了的?”

領頭修士被身後蚊群震懾,後又見千晴與臨子初震撼墜地,一時間沉默着不知該說些什麽應對的話。

如果認真計算的話,千晴與臨子初确實是在最後一瞬趕來這裏的,比鬥結果有效。領頭修士實在是想不到,原來能有修士在那樣短暫的時間趕來這裏,這才以為己方必勝無疑。方才他把話說得那樣死,現在被千晴打斷,實在是有些尴尬。

領頭修士啞聲道:“你擒獲的沼澤蚊王……”

便見千晴大手一揮,指着身後烏雲也似的蚊群,道:“這些都是我與大哥馴服的沼澤蚊王,具體有多少數目,便請東陵仙宗的道友替我二人清點好了。”

苦終宗修士再也控制不住,大呼小叫着,沖上前,将他們的小仙主團團圍住。

東陵仙宗修士仰着頭,神識外散,似乎是要清點一番。

但他們很快便放棄了,面面相觑,垂頭喪氣。

這樣龐大數量的蚊群,要凡人清點,非要花費一年半載時間不可。

可修士只要擡眼一看,就能知道大概數量。

有人啞聲道:“這……這是把擎天之柱所有的沼澤蚊王都給帶過來了吧?”

“那小子到底是誰?”

“這樣的年紀……難不成?不,應該不是。”

“唉,我大東陵仙宗的臉面,都叫我幾人給丢盡了……”

東陵仙宗領頭修士臉色難看地走了出來,對苦終宗衆修士抱拳,道:“今日方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天下英豪何其之多!我等修煉不夠,狂妄自大,丢盡了仙宗臉面。懇請道友莫要放在心上。就此告辭。”

自覺無臉再登擎天之柱,參加演武盛會,轉身便要離開這裏。

“且慢。”

臨子初連忙開口阻止,道:“區區游戲,豈能當真。各位千裏迢迢來我正梧洲,哪有不來正陽仙宗便回的道理?”

千晴見臨子初挽留,也道:“不錯,你們朱……”

剛說了“朱”一個字,臨子初便心有靈犀,知道千晴要說什麽。

他擡起手,輕輕捂住千晴的嘴,将他後面的話攔了下來。

臨子初是知道千晴要說什麽的。

你們朱師兄,在我手下都讨不了好,更何況你們了?

臨子初這麽一擋,千晴脫口而出的話就憋了回來。

瘦喜自始至終都不想同東陵仙宗的修士鬧翻,以免給正陽仙宗添麻煩,這會兒連忙安慰道:“東陵仙宗的道友,你們的師兄都不在這裏,獨自回去,恐怕不好。還是和他們會合要緊。”

苦終宗其餘修士在千晴與臨子初的作弊幫忙下贏了比鬥,心情愉悅,這會兒也不再計較什麽。

許望聞拱手作禮,道:“諸位不如同我等一同攀爬擎天之柱,一路上,也好有個照應。”

“是啊,還是人多些更為安全。”

都是百歲以下的年輕金丹修士,這個歲數,放之四洲來看,都是初出茅廬的小孩子。心氣自然都是高傲嚣張,不服旁人的,但畢竟來自名門正派,涵養功夫要有,輕易不會結下死仇。

東陵仙宗衆修士登上擎天之柱安全小徑,初時還板着個臉,個個面色不善,但過了三日,就有修士開始湊到苦終宗修士這邊,開始不着痕跡地努力搭話。

黃鶴抱膝坐在瘦喜身旁,仰頭看了會兒天,開口道:

“你叫什麽名字?”

“……”瘦喜看到黃鶴,心情複雜,頓了頓,道:“喜之郎。”

“騙人。我聽到有人喊你瘦喜。”

“那是別名了……”瘦喜無奈。

“哦。”黃鶴幹巴巴的應了一聲,實在是無話可說。

瘦喜身為苦終宗的大師兄,身旁圍着的當然都是苦終宗的修士。

黃鶴忽然插一腳,就好像方榫頭出現在圓鑿裏,那叫一個突兀,苦終宗修士都用一種莫名其妙的眼神盯着黃鶴。

他很尴尬,沉默了一會兒後,拔腿逃跑,回到東陵仙宗那邊。

但到了第二日,又跑來說了幾句話。

如此過了五六日,東陵仙宗與苦終宗這些修士,總算是熟了起來。

這日,一行人圍在一起,呈現圈狀,稍作歇息。

有人開口道:

“你們可曾見識過演武盛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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