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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

鳳昭明仙君性格寡淡, 涵養極好。

聽了這樣的辱罵, 他也沒有生氣,仍舊是一副冷淡的模樣。

恰好此時貴族連家開場完畢, 連珑玉剛走出演武堂, 便聽到歸皂的罵聲, 不由大怒:“老奴,你胡說八道些什麽?”

“連家仙子, 老奴我可沒有胡說八道。”作為望我家的大總管, 歸皂面對貴族連家,也絲毫不客氣, 冷笑着拱了拱手, 道:“論輩分, 我家尊主是仙主獨子,白藏仙尊的外孫,可與鳳昭明同輩而論。若非東昆仙主留下遺言,要我家尊主師從鳳昭明, 怎麽也輪不到他當我家尊主的師父。偏生他不識好歹, 仗着有小仙主師尊的名號, 這也要管,那也要管。哼,以為自己是什麽東西!”

連珑玉怒道:“無論如何,千晴與鳳仙君已成師徒關系,師父管教徒弟,不是天經地義的事情嗎?”

“平日管管也便算了, 偏要在演武會上同尊主為難。怎麽,誠心要讓望我家出醜嗎!”

此話一出,連珑玉啞口無言。

貴族究竟有多麽重視臉面功夫,身為貴族的連珑玉當然知道的一清二楚。

望我家族歷代作為正梧洲貴族之首,對這顏面看得更為重要。

鳳昭明非要在演武會前将千晴鎖住,難道是當真不知演武會對望我一族的重要性嗎?

恐怕不是。

鳳昭明只是覺得,比起貴族顏面,還是千晴的安危更為重要。

千晴今年二十有五,修行時間僅有短短十年。盡管資質不凡,可歷練經驗太少,還是個孩子。

在場的所有參賽修士中,千晴修為最低,只有金丹初期。

鳳昭明寧可要千晴錯過這次演武會,也不想讓他上場厮殺。

不過這些思慮,也不必告訴旁人。

鳳昭明沉默着,對歸皂的破口大罵充耳不聞。

一旁的連珑玉仙子好生無奈,幾次想叫鳳昭明離開這裏,躲開歸皂。但礙于種種原因,她開不了口,只是用餘光頻頻望向鳳昭明。

連家家主連憐阚深知女兒心意,他猶豫了好久,湊上前去,弓着身子,彎腰對盤膝坐在地上的鳳昭明仙君,有禮道:“鳳仙君,多日未見。不知能否賞臉,同老夫借一步說話?”

這連家家主年級比鳳昭明不知道大了多少,這會兒躬身毛腰,絲毫沒有一丁點貴族的架勢。

鳳昭明卻不好在他面前端着姿态,連忙起身,頂着歸皂恐怖的眼神,朝連憐阚點了點頭。

歸皂追罵道:“還有半盞茶的時間,就要輪到望我家族出場。屆時不僅是我族丢臉,你們正陽仙宗,也休想讨了好。”

此話言之有理。

演武堂在場的百萬修士,不說全部,可十之有九,是等着看千晴的。

望我家不出場,坐落修士有多失望,多憤怒,可想而知。

如果見不到千晴,他們對正陽仙宗的看法,當然也也會降低。

鳳昭明卻答也不答,他望向連憐阚,問:“家主何事?”

連憐阚頓了頓,用餘光看女兒愁苦凄涼的神情,道:

“鳳仙君……此事與小女有關,你看,還是借一步說話,如何?”

鳳昭明不由一怔。

連珑玉又羞又怒:“爹,你做什麽?”

偏那歸皂越想越氣,似乎要沖上來同鳳昭明理論,連珑玉側身擋住,也沒辦法阻止連憐阚同鳳昭明交談。

鳳昭明看了看連珑玉,心有愧意。他猶豫着,點了點頭。

在歸皂“鳳昭明,這事沒完!”的怒吼聲中,鳳昭明同連憐阚身形閃動,離開了宣榭峰。

卻說演武堂內,排行第九的貴族也結束了開場。

臺下沸反盈天,迎來了這次開幕儀式的高潮。

“按照以往的經驗,演武會的榜首,一般是四洲君子的弟子。”

“這屆演武會,四洲君子的弟子分別是薄奚塵城,樓風随,望我千晴,以及李悟道。”

“望我千晴的修為最低,只有金丹初期。”

“薄奚塵城與樓風随修為最高,均是金丹高階。李悟道次之,為金丹中階,可他離金丹高階修為,只有一線之遙。”

“這樣看來,望我千晴奪得頭籌,希望渺茫。”

“他還太年輕!”

卻又有人道:“可不知為何,在下還是最看好望我千晴!他以東昆仙主之骨為骨,岚秋桂仙子肉為肉,肉身強悍,堪比元嬰。”

“不錯,他年紀雖輕,卻已經是貴族望我家的家主,望我家萬萬年積累用于他一人身上。無論是什麽庸才,在這樣的資源供給下,都能成為天驕。”

談話間,又過了半盞茶時間。

喧鬧的演武堂不僅沒有安靜下來,反而愈加的雜亂。

“咦,離第九家貴族離場,已經過了這麽長時間,望我家族為何還未出場?”

“怎麽回事?”

“開幕儀式結束了嗎?”

“不要讓我等白白虛度時間!”

臺下,仙尊之座上,白藏仙尊聽的四周喧嘩聲響,急得眉毛都豎了起來。

仙風道骨的老仙尊再也沒有平日裏閑适雅靜的姿态,幾次傳仙童過來,詢問外界情況。

當他得知鳳昭明沒有一絲要放千晴離開坐忘峰的意思時,白藏仙尊忍不住嘆了口氣。

坐在一旁的玄英仙尊笑眯眯地說:

“白藏仙尊,莫要擔心,以貴孫的能耐,說不得過一會兒便能掙脫,離開坐忘峰呢。”

“……唉,來不及了。”

“要不然你親自去坐忘峰,将小仙主從上面接下來罷。”

白藏仙尊古怪的看了玄英仙尊一眼,沒有說話。

便在這時,臺下在座的百萬修士的耐心到了極限。

東島潦極洲,東陵仙宗門下,有位名叫朱昌鵬的修士。

他身子高大,眉眼淩厲,忽然站起身來,呵道:

“望我家沒人了嗎?”

此言一出,全場嘩然。

“放肆!”

“胡說八道!”

有正陽仙宗修士長身而起,怒罵對峙。

“我胡說八道?”朱昌鵬厲聲道:“有膽叫望我千晴出來!”

“氣煞我也!”

“朱昌鵬,你竟敢直呼小仙主名諱。東陵仙宗是想與我正陽仙宗交惡嗎?”

一時間,演武堂內熱鬧非凡。

演武盛會以四洲金丹修士切磋學習為主要目的,進行比武演練。

上臺比試的,都是年輕氣盛的修士,讓他們比劃手腳,難免會情緒激動,破口大罵時常有之。

是以白藏仙尊與畢須贏仙君等人,聽了這等喧嘩呼和,都沒有阻止。

不過是年輕人的鬥嘴罷了。

朱昌鵬在凍森荒原與千晴臨子初同場共競仙道傳承,輸給他二人後,雖然承認了千晴的實力,但由于他心高氣傲,一直對此耿耿于懷,于是更加勤勉訓練,只等演武會時能與千晴一決勝負。

當朱昌鵬發現見不到千晴時,比所有人都要激動,氣得臉都扭曲了。

“哼,什麽望我尊族,不過如此!”

朱昌鵬咬緊牙關,忽然從腰間抽出一柄深紫色的長刀。

此刀蘊含着絕強氣息,濃郁得幾乎要凝成實質。

朱昌鵬握住仙刀’紫珩’後,用掌心微妙之力,讓紫珩在手掌中輕輕轉了一圈。

而後朱昌鵬猛地握住紫珩,雙手做出拉弓姿勢。

深紫色的長刀刀身顫抖,散發出幽幽的熒光。

朱昌鵬右手肌肉鼓起,猛然向前一擲。

原本與朱昌鵬争吵的修士,見他的舉動,皆盡呆了。

不錯,演武會上,修士情緒激動,不僅有破口大罵的,也會有忍不住動拳頭的。

可是此時不過是開幕儀式,朱昌鵬有多大仇,要直接喚出本命仙刀,與人對打呢?

“不好!”

正陽仙宗,白藏仙尊門下木門七恍然,面色大變道:“他是要攻擊望我家的戰旗!”

衆人仰頭去看,果然見到朱昌鵬的佩刀紫珩沒有飛向在座修士身前,而是徑直朝望我家懸挂的戰旗而去。

演武場內,挂有旗幟無數。

若在開幕式時便被人擊落戰旗,無疑是一件大失顏面之事。

朱昌鵬年紀輕輕,只有金丹修為。

小輩出手,正陽仙宗修為比他高的,都不方便阻攔,否則會被人說以大欺小。因此像白藏仙尊等人,只能吹胡子瞪眼地看着這小輩在自家地盤上撒野。

只有同等修為的修士,方才有動手阻攔的資格。

便見場下木門七神情悍然,右手高擡,攤開手掌。

一顆渾圓的金色種子,對準望我家族的戰旗飛射而去。

只聽得“呼”的一聲響。

那種子方一暴露在空氣中,便迅速炸裂成長,變成一條手腕粗細的木藤,靈蛇般纏繞着朝紫珩仙刀飛去。

“大膽!”

正陽仙宗,白藏仙尊座下的雙胞胎姐妹明是明非,也是怒喝一聲,施展神通,阻擋朱昌鵬的進攻。

便見兩頭青綠色的吊睛猛虎,四爪刨地,咆哮着飛奔入空,阻擋紫珩仙刀攻勢。

這一切均發生在眨眼間。

與此同時,座下玄英仙尊無聊的搖了搖頭。

他已然看出,無論是木門七,抑或是明是明非姐妹倆的手段,都無法阻擋朱昌鵬的仙刀。

管中窺豹,潦極洲被稱為實力最強悍的仙洲,也不無道理。

正陽仙宗的金丹弟子,此刻便沒有一人站出,能夠足以抵擋東陵仙宗弟子朱昌鵬的。

玄英仙尊擡頭看着風吹獵獵的戰旗。

“在開場時便被射穿戰旗,也挺有意思。”玄英仙尊笑着,心想:“不知道望我一族會作何反應,呵呵。”

白藏仙尊雙眉緊蹙,他已經做好了即便被人嘲笑正陽仙宗後繼無人,要老家夥出手欺辱小輩,也要動手阻擋,截住朱昌鵬攻勢的打算。

就在這時。

忽聽得不遠處,有龍吟聲響。

那龍吟悠遠宏亮,神秘軒昂,好似來自遠古洪荒時期,令人聽之肅然。

在場百萬修士甚至忘卻了空中即将刺入望我尊族戰旗的紫珩仙刀,他們不由自主地揚起頭顱,望向穹頂。

以迅雷不急掩耳之勢刺向戰旗的紫恒刀,攻勢猛然停滞。

深紫色的仙刀,好像被什麽極冷極硬極強悍的東西凍住一般,無論仙刀如何掙紮,都無法脫離開來。不管朱昌鵬如何催動,都只能停在原地,動彈不得。

朱昌鵬面色一變,悍然擡首。

便見穹頂上方,忽然游來一條銀鱗銀角的神龍。

那龍姿态神猛,龍須如鞭,龍睛生威。

當神龍飛來時,宣榭峰周圍的氣候都有所改變。

在場修士只覺得周身水霧彌漫,一股難言的淡淡腥氣彌漫在鼻尖。

“這是……”

有正梧洲的修士,瞪大雙眼,身軀顫抖,指着上方,喊道:“這是……這是神獸伏龍!!”

“伏龍!”

“想不到我有朝一日,竟能見到這樣傳說中的神獸!”

正梧洲百姓崇尚伏龍,常将伏龍繡做圖騰祭拜。

其餘三洲修士深知伏龍對正梧洲修士的影響,然而這等天地神獸,他們大多數從未見過。

只是驚訝此獸之神武,靈氣不凡。

根本不能像正梧洲修士那般,立刻認出此獸跟腳。

此刻看見正梧洲修士激動若狂,甚至有人落下淚來,這才知曉,上方那頭威風凜凜的巨獸,竟然就是神獸伏龍!

“快看!伏龍上面有人。”

這是從哪裏冒出來的傳說中的稀有神獸,又是何等人物能在伏龍脖頸上,從天而降。

哪怕是當年的東昆仙主,也沒有能力跨坐在伏龍身上啊!

正梧洲修士嘩然喧鬧,紛紛從座位上起身站立,驚喜着說出答案:“那定然是望我家的小仙主,望我千晴了!”

就見銀龍身上,有兩位身材相仿的年輕修士,跨坐在銀龍頸部。

一人身着紅袍戰衣,眉眼間戾氣橫生,銳不敢當。

一人白衣寬袍緩帶,相貌高雅,不動聲色。

紅袍那人,似乎是剛從那裏趕來。他一頭及腰的黑發淩亂的披在肩上,來不及梳理。

狂風呼嘯,将千晴戰袍吹得鼓起,也把他的頭發吹得齊齊站立。

黑發如瀑,映照着千晴戰意沖天的眉眼,如神如魔!

“望我家的小子,耽誤時辰,諸位勿怪。”

千晴單手将黑發挽住,雙眼精芒暴射,望向四方。

“現請向各位拜見請安。”

說是請安,卻是居高臨下,沒有絲毫小輩應有的姿态。

說話間,山巒般巨大的伏龍游動着來到望我尊族的戰旗附近。

“吼!”

伏龍張嘴喘息,圓扇般的尾巴微微擺動。

被凍在原地顫抖不已的紫珩仙刀,便被伏龍擺尾,猛地扇到了地上,将地面砸出一個巨大的深坑。

朱昌鵬面色通紅,雙手握拳。

千晴擡手,在伏龍身上,猛地将懸浮在高空的家族戰旗拔起。

風聲呼嘯。

千晴雙目淩厲望向下方,手舉戰旗,迎風狂舞。

“歸皂何在!”

金丹高階修為的氣息,瞬間席卷了整個演武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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