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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菠蘿味的獸人攻(5)

桑彌端着滋補的湯藥進來的時候,茍梁正對着紋絲不動的好感度憋大招。

“狼曦哥哥,你怎麽不吃東西呀?”

他放下藥碗,有些擔心地看着茍梁。

桑彌就是老祭司在被原主傷透心之後,選定的繼承人。

每一個祭司在進入衰老期之前必定會擇定好下一任祭司,但就算是沃爾這樣的大部落,算上茍梁和月錦,如今身負祈願力的雌性也僅有五個人,桑彌之外的那個雌性已經結契只是還沒有懷孕而已,祈願力已經十分微弱。

所以,老祭司也是別無選擇。

剛剛接受了獸神的祝福,年滿五歲的桑彌對于臭名遠播的茍梁倒是非常喜歡。

茍梁為此稍感安慰——雖然原主長着一張可愛的娃娃臉,但為了成功扮演一個只有五歲心智的大萌娃,不至于賣萌賣得太傷眼,茍梁可是狠心花了整整1111積分買了一套高級氣質BUFF道具,讓自己還原百分百的屬于孩子的純粹天真。

誰想到目标根本不吃這一套,所謂的顏值不夠氣質湊,在蒙皓面前通通變成了僞科學。

茍梁見桑彌催促着自己,只好繼續吃碗裏的異獸肉——唔,涼了更難吃了。

這幾天的飯是老祭司做的,因為負責下廚的蒙皓已經出外狩獵整整三天時間了。

族長狼雄半個月前帶着一隊部落勇士去狩獵,本來前兩天就應該折返,但是他們在路上遇見了一個部落被雪崩壓垮而流離失所的小型部落獸人。

對方請求歸順沃爾,族長應允。

而在雪崩中,獸人們拼命保護雌性和幼崽的緣故,所以現在這個部落現存的雌性和幼崽的比重竟比成年雄性獸人還大,傷病不在少數,就算雄獸人也有很多受了傷。回程因此被耽擱了,比原定計劃要晚一些。

但銀月季的采集刻不容緩。

為了保護采集隊和守護部落,就連蒙皓這樣的被部落邊緣化的獸人也擔負起了守護部落的職責,所以他才會趁輪值之前給自己和蒙輝多攢些口糧。

雖然蒙皓的手藝也不怎麽樣,但比起老祭司的黑暗料理,還是勉強能入口的……盤中生熟不一的異獸肉,真是慘不忍睹。

茍梁一邊吃一邊安慰自己:目标大大手藝差沒關系,以後調教起來更有成就感。

桑彌看他咀嚼吞咽,皺了一張臉都替他難受的樣子,湊在他耳邊小聲地說:“狼曦哥哥,是不是很難吃?你再忍耐一下,我爺爺來看我的時候,答應明天會有一個雌叔叔過來給我們做飯的。”

茍梁贊賞地看了他一眼。

桑彌咯咯笑起來,說:“祭司大人還是煎藥比較好吃。”

第二天開始,果然會有一個雌性輪流過來給祭司大人做飯,并照顧白天寄養在祭司處的部落幼崽們。

雖然手藝同樣稱不上好吃,但比祭司和蒙皓已經算是手藝過人了。

又過了兩天,輪值在即的蒙皓滿載而歸。

“……爺爺,蒙皓哥哥什麽時候回來呀?”

聽到茍梁的聲音,原本要找老祭司了解蒙輝這幾日的病況的蒙皓停下腳步。

透過窗戶,他看到茍梁趴在桌上,掌心托着下巴笑眯眯地看着坐在一旁磨制藥粉的老祭司,翹起來的腳丫子一晃一晃的。

蒙皓恍惚了一瞬。

時光仿佛回溯到他人生的前半篇,當時小小的狼曦就是這樣看着他或者老祭司做事情,笑起來的時候,眼睛亮晶晶的,嘴角兩顆梨渦精巧又可愛。

老祭司大概也有相同的感受,所以對茍梁說話的語氣十分慈愛,就像他曾經對待養在自己身邊的那個愛哭又愛笑的小雌性一樣。

“今天或是明天就該回來了,小曦睡一覺就能見到他啦。”

茍梁于是就高興起來,開始和老祭司期待他的蒙皓哥哥會給他和蒙輝帶什麽好吃的東西回來:青絲果還是嫩嫩的兩角獸肉?銀甜瓜還是彩鳥獸蛋?

那如數家珍的模樣,讓再次提起腳步的蒙皓又頓住了,因為……他什麽都沒為茍梁帶回。

老祭司笑眯眯地聽着,茍梁忽然話音一頓,問他:“沃青爺爺,你有桑彌了,我是不是就不能和你學祭司的祈願了?”

老祭司磨制止血藥粉的動作一頓,打量了一眼茍梁的表情,見他眼中只有單純的疑問,便問他:“為什麽這麽問,小曦想做祭司嗎?”

茍梁認真地想了想,然後搖了搖頭,“我只想讓小輝趕快好起來,這樣蒙皓哥哥就不會那麽難過了。”

老祭司笑着說:“小曦有這樣的想法很好。”

茍梁撓了撓頭,笑得有些害羞,又挪到老祭司身邊抱着他的手臂撒嬌說:“沃青爺爺,我偷偷想了很久了,終于想到了一個辦法。”

“哦?”

老祭司寬和地看着他。

茍梁受到鼓舞,便說:“我不能學祭司的祈願,但是可以和沃青爺爺學醫術啊。這樣,我就可以讓小輝更快好起來,蒙皓哥哥就不會總是不開心了。而且,我這麽聰明,一定會很快學會的,對不對?”

老祭司點了點頭,小雌性好學上進他自然贊同的,不過醜話還得說在前頭:“學醫術也很辛苦的,如果你半途而廢的話,爺爺就再也不會教你了。”

“我才不會呢。”

茍梁肯定地說。

老祭司笑起來,摸摸他的腦袋說:“你這孩子,怎麽就那麽喜歡蒙皓呢?”

茍梁說:“最喜歡蒙皓哥哥了……可是爺爺,為什麽我一覺醒來,蒙皓哥哥就不喜歡我了呢?”

他眼睛裏的光芒暗淡了許多,老祭司安慰道:“你們都已經長大啦,蒙皓不能再像小時候一樣親近雌性了……”

“長大啊……要是能不長大就好了。”

在茍梁的感慨中,蒙皓轉身離開。

第二天。

“蒙皓哥哥!”

一醒來就聞到蒙皓的氣味,喜滋滋地找過來的茍梁開心地撲到了蒙皓背上,“蒙皓哥哥你回來啦!我好想你啊!”

早有防備的蒙皓一手蓋住他的臉,不許他在自己臉和脖子上亂蹭,茍梁毫不挑剔地将臉頰偎進他的手心裏,嗷嗚嗷嗚地蹭起來。

蒙皓:“……下去。”

茍梁:“才不要呢。”

對面的老祭司看着蒙皓硬邦邦的想推人又不能動手的表情,笑道:“蒙皓,你別擔心。蒙輝的情況很樂觀,只要小心不讓他再度受傷,一定可以重新站起來的。”

聞言,蒙皓眼中多了一重喜意,謝過老祭司之後一個巧勁抖開茍梁,快步走了。

茍梁這次沒有追,鼓着臉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眼睛裏全是淚花。

老祭司見狀,心裏無奈地嘆了一口氣,将一袋青絲果和銀甜瓜遞給他:“喏,小饞鬼,你蒙皓哥哥專門帶給你的。”

茍梁的眼睛噌地亮起來,原地滿血複活,捧着那袋子寶貝不計前嫌地喊着蒙皓哥哥,樂颠颠地追上去了。

日子在你追我趕中一天天過去。

等茍梁小腹時不時的悶痛終于完全痊愈,蒙輝重新站立起來的時候,夜空的銀色月亮已經變得灰蒙蒙的。

蒙輝不愧是體質強悍的獸人,雖然茍梁把骨肉重塑道具的效率調整到最低,但他恢複的速度比茍梁預期的要快一些。

黑狼顫顫巍巍地重新站起來的時候,茍梁看到蒙皓的都濕潤了。雖然蒙輝只站住不過一會兒,就重新坐了回去,但已經是莫大的驚喜!他化獸成巨大白狼,體型比黑狼還要大一些,蹭着黑狼沮喪的腦袋,他用尾巴拍着黑狼的背,嗷嗚嗷嗚地安慰弟弟以後會越變越好。

茍梁看在眼裏,嫉妒得眼睛都紅了。

更可恨的是,蒙輝都已經站起來了,目标大大的好感度仍然毫無變化!

當天夜裏,黑狼因骨頭再生而癢的睡不着覺,蒙皓深夜去請老祭司過來幫忙,在老祭司的吟唱下黑狼終于沉沉睡去。

送老祭司回去,離開的時候,蒙皓忽然問:“祭司大人,狼曦他……什麽時候會恢複記憶?”

老祭司怔了一下,随後笑道:“你這孩子,終于不同他鬧別扭了?”

蒙皓說:“他現在為蒙輝做的一切,我很感激。”

老祭司嘆了一聲,說:“就目前看來,小曦恢複記憶的可能性很小。蒙皓,我希望你能明白,現在的小曦與狼曦是不同的,狼曦所犯的錯,不應該由一個孩子來承擔。”

“……他總會長大的。”

總會重複懂事,繼而疏遠他們的過程。

老祭司搖了搖頭。

他說:“不是我為狼曦開脫。每個獸人降世的時候都是受到獸神的祝福的,他們就像銀月花一樣,純真,透明。直到他學着我們的模樣,一點點長大,變成多姿多彩的紅月花。在這個過程中,身為長輩的責任更大。而我相信,族長和加爾,不會再像以前一樣只知道溺愛他,而從不教導他。”

老祭司相信,那個孩子将會長成和以前完全不一樣的模樣。

善良,正直。

蒙皓張了張口,終究什麽都沒說就離開了。

【叮!目标好感度更新!當前好感度:數據不穩定,正進行精确計算!!】

蒙皓在想着心事,今天茍梁想接近他和蒙輝又不敢的表情他都看在眼裏,只是哪怕心存感激,對于狼曦對弟弟的傷害,他仍然無法釋懷。

腳步一頓,蒙皓後屋前停了一會兒弟弟沉睡的呼嚕聲,并沒有入內休息而是轉身,來到茍梁的屋中。

睡夢中的茍梁嘴角還帶着一抹甜蜜的笑容,嘴角的梨渦若隐若現。

蒙皓沉默地注視着他,忽然見他砸吧砸吧嘴,雙手環抱着什麽一樣摸了摸,側過身來面對着自己,繼續摸索,直到把被子卷進懷中,像是小時候抱着他的尾巴時一樣邊摸邊傻笑。

“蒙皓哥哥……好吃……嗷嗚嗷嗚……”

也不知他夢見了什麽,小梨渦裏盛滿甜滋滋的笑意。

蒙皓唇線的弧度柔軟了許多。

伸手将被子重新蓋好,他想:我不會忘記曾經的傷害,但我也會看着你重新成長起來……希望,你真的會像祭司大人說的那樣長成燦爛又多彩的紅月花,而不再是盛開在白月裏冰冷刺骨的冰棱花。

【叮,目标好感度更新,當前好感度:+61!】

看到大盲點離開,茍梁把被子拉起來,咬着被子發出窸窸窣窣的傻笑聲來——嗷嗚!離我抱着大尾巴睡覺的日子不遠了!嗷嗚嗷嗚!!

灰月季是四季中最短暫的,只有一個月不到的時間。

天空一直淅淅瀝瀝地下着雨,當毛毛細雨變成滂沱大雨,茍梁已經以非凡的天賦将祭司教導的所有藥草的功效都背了下來,并且能夠準确地辨認出它們的模樣。

怕他忘記,老祭司還時常抽空讓他重新背誦一遍。

此時就是這樣。

茍梁:“銀星草,獸神大人對新生的祝福,可以幫助雌叔叔生下健康的獸人寶寶;銀月花,獸神大人對艱難度過白月季的獸人們的恩賜,吃了可以讓人變得溫暖舒服;灰月藤……唔,沃青爺爺,蒙皓哥哥和阿父他們什麽時候回來呀?”

桑彌正崇拜地看着他。

見他不背了,抱着膝蓋憂心忡忡地看着窗外的傾盆大雨電閃雷鳴,嘴角的酒窩都不見了,眼睛裏盛滿憂愁,便來到他身邊,安慰茍梁說:“很快就會回來的。我阿父和阿爺都說了,等雨停了,他們就到家了。祭司大人,雨很快就會停的,對不對?”

老祭司笑着點了點頭。

但這并沒有緩解茍梁的擔憂。

他正看着大盲點他們收割完灰月藤,躲在一顆大樹下避雨呢——這不是遭雷劈嘛!

他提心吊膽,怪不得在原主的記憶裏,每次灰月季獸人們出去都會受傷累累地回來,甚至還有人喪命,這不是自找死路麽?

蒙皓他們此行是去收割灰月藤。

灰月藤是只生長在灰月雨季的一種珍貴的、可入藥也可直接使用的草本植物,長在綿延冗長的聖帕山一處的山腳下的大森林裏。

它可将吸納的雨水轉換成為一種滋補的灰色乳液,在灰月季要結束的時候——也就是暴雨下的最大的時候,它将喝得飽足,積攢最多的乳液。而一旦灰月季結束,沒有被收割的它們将在一夜之間,就開花結果,将乳液全都凝聚在果實裏,被最兇猛的黑甲龍異獸吞食。

而灰月藤的乳液非常珍貴,不僅可以讓獸人幼崽和雌性變得強壯起來,更可以保存到白月季也不會幹涸或流失,有了它,身體比較單薄的雌性和幼崽們在白月季的存活率就大大地提升了。

因此,盡管天氣十分危險,部落的勇士們一定會在灰月藤喝得飽足且黑甲龍異獸沒有前來蹲守的時候,争分奪秒地收割,将灰月藤纏滿自己的身軀,直到背負不起為止。

桑彌:“狼曦哥哥,你就不要擔心啦,我們繼續背嘛。”

他那興奮的樣子,好像茍梁在說什麽有趣的故事一樣。

茍梁暗嘆了一口氣:“灰月藤,獸神大人将珍貴的眼淚賜予獸人,讓獸人們強壯勇敢,不畏懼嚴寒和病魔;紅月花,獸神大人賜給勇敢的獸人的勳章,讓勇士們流下的鮮血凝固,傷口愈合;紅鱗草——?!!”

茍梁的聲音猛地僵住了。

卧槽!

說雷劈就被雷劈,這也太衰了吧!

在系統監控中看到某個獸人被雷劈成一塊黑炭,而獸人們依靠的大樹在洶洶暴雨中竟然瞬間燃起大火,被燒傷和驚吓的獸人們紛紛發出吼叫聲來。

“狐力!!”

被劈死的獸人的同伴失聲大叫。

他身邊的獸人一把抓住他,不許他去抓已經被絕斷生息、被大火燃燒的獸人。

狼雄用獸語吼道:“獸神大人不希望我們再在這裏停留了,所有人跟着我,用最快的速度回到部落!”

獸人們紛紛應和,開始往部落急速狂奔。

那顆大樹的火很快被大雨撲滅,但在獸人們的身後,接連有幾顆顆樹被雷電劈斷,一團又一團的火光爆發,剎那間連綿成大火之勢蔓延開來,連瓢潑大雨都無法在短時間內熄滅熊熊烈火。

獸神大人在驅趕他們離開這片危險的地方!

心中生起這樣的念頭,獸人們的速度越來越快!

直到看到大盲點他們離開那片森林重災區,進入草原地帶,茍梁才松了一口氣。

收割灰月藤的隊伍雖然受了些燒傷,但大部分人在灰月季結束之前的那個晚上都平安歸來,只除了那個可憐月狐族獸人。

茍梁見蒙皓和狼雄完好無損松了一口氣,然而事情并沒有真正結束。

那個月狐族獸人狐力的雌性悲痛欲絕,竟找上了蒙皓發洩自己的痛苦。藥園中,一陣突如其來的哭罵聲傳來:“可惡的白獸人,是你把災難帶給了部落,是你害死了狐力,都是你!”

他将一顆石頭砸了過來——

蒙皓沉着臉,竟不躲避。

“蒙皓哥哥!”

茍梁以最快的速度沖向了蒙皓,在蒙皓還沒來得及反應的時候,那顆石頭已經砸在了茍梁頭上。

頓時,鮮血染滿了茍梁蒼白而驚恐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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