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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菠蘿味的獸人攻(8)

巨大的白色翼狼在天空中高速飛翔,撐開的翅膀煽動時引來巨大的旋風,四肢在虛空中保持奔跑的姿勢,每一處肌理每一根毛發都将“帥破天際”演繹得淋漓盡致!

而他的尾巴沒有像以前一樣随風甩動以加速前進,反而倒扣在背上牢固地保護着什麽。

有些許微弱的聲音從尾巴下傳出來,很快就被狂風刮碎,仿佛只是一個錯覺。

“嗚嗚嗚大騙子,你快放開我!你昨晚明明答應我讓我看一眼的!”

“真的就一眼,求求你了,蒙皓?蒙皓哥哥?蒙皓叔叔?”

“你別假裝沒聽見,我知道你聽得見!”

“蒙皓,我要咬你了,我真的要咬你了!”

“蒙皓,你欺負人!嗚嗚嗚!”

……

白狼高貴冷豔的臉上仿佛勾起一點微笑的幅度,但在紅羽鳥異獸迎面沖過來時,他眼睛裏的溫度又消失得一幹二淨。

狠狠地撲動翅膀,白狼一邊用強大的風力阻止對方的靠近,一邊加速向前方飛去。

那一抹白光在天空中劃過,速度極快仿佛如極光掠過,但卻沒能逃過一些敏感的異獸的眼睛。他們在刺眼的白色中頓時陷入狂暴,朝白狼的方向狂追而來,而天空中的異獸鳥更不容許令他們恐懼又厭惡的白色侵占他們的領地。

就是因為這一路上這樣的危險層出不窮,蒙皓才不敢讓茍梁看一眼,不敢因此在這裏逗留哪怕多一瞬的時間。

茍梁說到做到,一口咬住蒙皓的尾……毛,繼續在系統監控中看着天上地上那些像是撞了紅布的牛一樣發狂地“追随”的異獸,心裏啧啧了聲。

這陣仗可真夠壯觀的。

可惜了他昨天晚上軟磨硬泡,最後以“你不答應我就哭給你看”取得的壓倒性勝利,原本已經讓蒙皓答應許他在高空中看一眼,沒想到他正直的大目标居然也有“口是心非”的時候。

在天空中持續飛行了将近兩個白晝的時間,蒙皓才帶着茍梁抵達目的地。

“我們到了?”

終于被大尾巴松開,完全不暈“狼”的茍梁迫不及待的爬了起來,放肆地在白狼的脊背上奔跑,那速度簡直如健步如飛。

随後,茍梁一把撲在蒙皓頭頂上,抱住他的毛發。

還沒來得及控訴蒙皓出爾反爾的罪行,他就被眼前的美景震撼住了!

他們此時正站在懸崖一側,将近二十米長的河流從身旁流過,被斷崖攔腰斬斷,洶湧跌落,垂直而下。

放眼望去,四面懸崖和高山成合抱之勢,落于谷地的盆地是一處有三分之一個沃爾部落那麽大的山谷。哪怕相隔很遠,山谷裏盛開的大片大片的玫瑰色的紅月花,青蔥郁郁的草木,兩邊斷崖上傾瀉而下的大瀑布,曲折迂回的潺潺流水……美到讓你剎那間意識到,人類的想象力在大自然的鬼斧神工面前是多麽的乏味低微。

“哇!太美了!!”

山頂的風勢洶洶,帶着瀑布飛濺而起的濕潤水汽,茍梁卻試圖在蒙皓頭頂上站起來,以便全身心地融入這美景之中。

等他終于顫顫巍巍地抓着蒙皓頭頂上的長毛站起來,蒙皓突然搖了搖腦袋。

哪怕他搖晃的幅度很小,但對于與他此時的體型完全不可比拟的茍梁而言,頓時猶如一葉扁舟在海上遇狂風暴雨一樣程度的震蕩!他吓得大叫一聲,好不容易揪緊長毛站穩了,茍梁惱怒地踩了好幾腳蒙皓的腦袋洩憤:“你丫故意的——啊啊啊啊啊啊!!”

猝不及防地,蒙皓一個低頭,茍梁從的頭頂順着他的臉滾下來。翻滾中倉促地回頭,近距離地望進一對“碩大無比”的冰藍色巨狼眼睛,看見映在那雙眼睛裏尖叫道表情脫形的自己,那效果絕對比恐怖電影現場還要可怕!

在茍梁即将自由落體掉進山崖下時,蒙皓張口“咬住”茍梁,不等他反應過來,就朝山谷下俯沖而去!

“啊啊啊啊!!!”

喉嚨裏發出最本能的聲音。

然而不論是他的尖叫還是蒙皓揮舞翅膀的聲音,都被轟隆的瀑布聲覆蓋。

在幾千米的高空,完全沒有任何防護措施地垂直俯沖,茍梁死死抱住蒙皓的獠牙,甚至都沒察覺到自己現在正被蒙皓的舌頭抵在獠牙上。

迅猛的風透過未閉合完全的牙關吹進來,把茍梁的頭皮都快吹脫了。他及時從系統兌換了一副隐形護目鏡,才沒有錯過撼動人心向地面撞擊而去,美麗的風景在眼前迅速放大的過程。

太刺激了!

在C級世界玩過的極限運動完全被比成渣有木有!!

哪怕只是短短幾秒鐘的時間,已經讓茍梁爽翻了天。

最後,眼看要撞入瀑布下的深潭,蒙皓突然變回人形,在距離水面十來米的時候一把抱住茍梁,在空中翻轉緩沖,以絕妙的身手抱着茍梁穩穩地落在了岸上。

“啊啊啊!”

茍梁還沒有意識到已經停下來了。

蒙皓冰藍色的眼睛裏閃過一絲得意,他心想:這個教訓足夠讓小雌性銘記一生,再也不敢哭着鬧着要在他飛行的時候看什麽風景了,終于可以耳根清淨——

啪的一聲。

雙腿夾着他的腰的茍梁重重地捧住他的臉,在蒙皓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一口親在他高挺的鼻梁上,“哈哈哈!太爽了!!蒙皓我們再來一次!再帶我玩一次!!”

蒙皓:……

有那麽一瞬間,他的表情都是空白的。

見他不吭聲,茍梁抱着他的脖子耍賴,“你答不答應嘛?蒙皓,蒙皓哥哥,求你了~~”

蒙皓陡然打了一個哆嗦。

一把将他從自己身上撕下來,拉直了,蒙皓冷聲威脅:“不想被我丢進水裏喂異獸,就給我安靜點。”

他粗魯地捂住茍梁的嘴巴,讓他去看前面不遠處水潭裏的東西。

待看清了,茍梁嘶得一聲,倒吸一口涼氣。

“水、水翼龍?!”

“嗯。”

見他意識到現狀的嚴峻性,蒙皓放開了他,平靜地點了點頭,仿佛覺得闖了水翼龍的老窩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

水翼龍,水空兩栖異獸,最喜歡的娛樂項目就是逆溯瀑布在水中往上飛。雖然在陸地上戰鬥力一般,但幾乎可以說是水中和空中的異獸霸主,以蒙皓目前的實力而言,打一只都夠嗆!

茍梁滿臉無語地說:“你到底要幹嘛?”

蒙皓如願以償地看到他“害怕”的樣子,這才說:“放心,現在只有這一只水翼龍在,等到日落,外出覓食的其他翼龍才會回來。而這只龍現在在水裏,聞不到我們的氣味,時機正好。”

他擡頭看了看天色,說:“時間不多了。”

“喂!”

見他往水翼龍所在的水潭走去,茍梁低呼了一聲,趕緊跟了上去。

——蒙皓居然是來偷水翼龍蛋的!

水翼龍的孵蛋期特別長,不,應該說,所有龍蛋的孵蛋期都在一年左右,蛋殼堅硬厚實,不怕白月季的嚴寒。

所以與獸人在白月季專注造人三百天的習性完全相反,翼龍異獸的交尾期貫穿銀月、灰月、紅月季,只除了白月季。

而且蒙皓很顯然已經是偷蛋的慣犯,瞄準目标,下手快準狠,一下子兩枚他臂彎環抱起來都有些勉強的巨大龍蛋就到手了。緊接着,他帶着茍梁小心地退回到剛才降落的地點,獸化,卷尾,起飛——一氣呵成!

等蒙皓為了向上騰飛借力而使勁撲翅膀的聲響驚動水翼龍,繼而察覺到蛋被偷的時候,蒙皓已經快飛上崖頂了。

幾乎,轉瞬就要再看不見。

然而,水翼龍不愧有空中霸主之稱,又被蒙皓一身白毛刺激到進入暴怒狀态,一下子就追了上來。

茍梁手腳并用地圈緊蒙皓的尾巴,這次蒙皓“善解人意”地沒有遮擋住茍梁的視線,讓他直面黑皮紅紋的水翼龍朝他們張大嘴狂吼着撲過來、鋒利的爪子就要撕碎他們的皮肉的恐怖過程!

——報複心要不要這麽重!

一點都不害怕的茍梁卻不介意滿足蒙皓小小的心願,在他身上尖叫:“嗷嗷嗷!它追過來了!救命啊啊啊!”

沒等他叫完,他已經被大尾巴遮了個完完全全……毫無縫隙。

嗷!

又想咬尾巴了!

蒙皓顯然有完整的偷蛋計劃,求生路線早就設計好了。

目的地明确地帶着茍梁經歷一段驚心動魄的空中追逐後,蒙皓飛進森林——收翅,俯沖,抛蛋送一個進樹洞裏,恢複人形,一手抱着一枚龍蛋,一手抱住及時用尾巴甩到身前的茍梁,完美降落,嘭地一聲把茍梁按在了樹幹上,随即,取下他這次出發攜帶的唯一一件物品——罕見的綠毛犼獸的皮毛,将兩人嚴嚴實實地蓋住。

“蒙皓……”

“別出聲。”

頭頂上,水翼龍仍然徘徊,尖銳的叫聲發洩對偷蛋賊的痛恨,吓得萬籁俱靜,聽不到它的吼叫聲之外的第二個聲音。

茍梁的心髒撲通撲通直跳。

久違地,被男人強烈而迷人的荷爾蒙氣息包圍,蒙皓厚實的胸膛密密實實地壓住他,肌肉充滿張力,讓人忍不住想摸上一把,再摸一把!茍梁吞了吞口水,悄悄地把臉貼在蒙皓不着寸縷的胸膛上,見他沒有絲毫反應,又偷偷地圈住蒙皓的腰,一點點圈緊。

“狼曦。”

“啊?”

缺氧的環境,過于親密的距離,剛剛做了壞事又不肯乖乖松手的茍梁竟然緊張得有些口幹舌燥起來。

然而蒙皓絲毫沒有察覺到氣氛的暧昧,他低頭說:“別害怕,水翼龍看不清綠色的東西,找不到我們,最多日落前,它就走了。”

而且水翼龍的蛋和其他翼龍的蛋不同,一脫離母體就被放在瀑布下沖擊,留不住任何氣息,不怕被追蹤到。

“蒙皓……”

茍梁的聲音發緊,将蒙皓抱得更緊了,用行動告訴他:親愛的,我真的很害怕,快抱緊我~

蒙皓聽不見他的心聲,但出于對茍梁的呵護,還是松開了抓着綠毛犼皮的手,用額頭将它抵在樹幹上不至于掉落,空出一只手,輕易将茍梁環抱進懷裏,給他最大限度的安全感。

直到水翼龍很沒父愛地走了。

蒙皓用昨晚充當被子、剛才充當“隐形披風”、現在變作包裹的萬用綠毛犼皮包住兩枚龍蛋,抱着茍梁從三十米高的樹幹上跳了下去。

被松開的時候,“嬌弱膽小”的茍梁腿軟得整個人賴在蒙皓的胸口不肯直起身。

蒙皓低頭看了一眼,用手背貼了貼茍梁通紅的臉:“有點燙……吓成這樣?之前不是膽子挺大的嗎?”

茍梁當然不會真的承認自己膽小了,借題發揮,擡頭瞪了他一眼,“我這是被!憋!的!”

蒙皓想到雌性的嬌弱,頓時有些着急起來,“很難受?”

茍梁抱着他,“除了胸悶,腿軟,頭暈……我好得很。沒關系,太陽就要下山了,我們快離開這裏吧。”

說着,他松開蒙皓,一副很懂事,很堅強的樣子。

蒙皓二話不說把他背到了背上,擰着眉頭說:“下次不舒服,要早點告訴我,別硬撐。”

茍梁抱緊他的脖子,悶悶地哦了一聲,把臉埋進他的脖子裏,蒙皓側頭看他都沒看見藏在他嘴角的那兩粒盛滿笑意的梨渦。

蒙皓特意繞了些路去采摘雌性愛吃的營養果實,才帶着茍梁去今晚的休息點——一個由盤綜錯節的樹根架構起的,大到足夠容納兩只大白狼的樹洞!

茍梁贊嘆了聲,問蒙皓:“你經常來這裏?”

蒙皓點了點頭。

他正在專心地用剛才一路打包而來的柔軟青草,鋪就足夠茍梁在上面打滾的床。

茍梁蹲在他身邊,笑盈盈地看着他的動作,又問他:“這裏是什麽地方?離部落那麽遠,你為什麽會常常到這裏來,不怕危險嗎?”

蒙皓看了他一眼,突然變成獸形一口把茍梁叼起來,丢到柔軟的的草床上。随後利爪化開一個青皮紅紋的紅霞果,仿佛這顆讓部落的雌性們趨之若鹜的果實十分普通似得,毫不猶豫地倒掉一半果肉。接着,他暴力擊打水翼龍蛋的一端,數十下之後,大地的震動終于停止,而蒙皓用鋒利指甲在蛋殼的開裂處撕開一個小口子,裏面滿溢的蛋液頃刻間就要洩漏出來。

蒙皓秒變人形,将蛋液倒進碗狀的果殼裏,再小心地将龍蛋斜靠在另一枚龍蛋上,以免珍貴的蛋液流失。

他将清水一樣的蛋液遞到茍梁面前,“喝吧。”

“……你今天這麽辛苦,就是為了讓我喝到龍蛋液嗎?”

已經讓系統查到水翼龍蛋的價值的茍梁頓時感動到不行。

水翼龍蛋液可是超級補品,不僅幫助人恢複體力,還自帶安定人心,凝神靜氣的功效,專治各種失眠驚悸、抑郁恐慌……

茍梁會心一笑。

這兩兄弟對人好的方式還真是一脈相承,不過和蒙輝的樸實相比起來,蒙皓簡直是霸道總裁升級版!

蒙皓有些意外失憶的茍梁還記得龍蛋的效用,也沒正面回答,只催促他:“快喝吧。”

茍梁接過來——在蒙皓看來小的忽略不計的分量,茍梁卻必須雙手捧住,這果殼已經有半個西瓜那麽大了,而且——非常沉。

他泫然欲泣地擡頭,“好重QAQ。”

蒙皓的唇線可疑地彎了彎,把果殼拿回來,幹脆盤腿坐在他面前。

茍梁沒有注意到蒙皓略表嫌棄的眼神,視線快速地在蒙皓的腿間滑過,怎奈,尾巴變的小皮裙就是人性,再短也是想遮哪裏就遮哪裏。茍梁深感遺憾,然後不經意地一擡手,覆蓋在蒙皓的手背上,就着這個姿勢指揮他跟随自己的力道将果殼傾斜一些,斯文地開始一口一口地喝蛋清。

味道有一點腥,除此之外還有極品海鮮的清甜,倒是挺爽口的,并不算難喝。

而蒙皓很會挑蛋,這兩枚都是剛誕下不久的龍蛋,蛋液營養最豐富也最可口。

蒙皓并不催他,耐心地等他進食,直到看他才喝了半碗就揉着肚子可憐巴巴地看着自己,表示喝不下去了才皺了皺眉。

“再喝點。”

“好撐,再喝要破了。”

茍梁拉過他的手摸摸自己的肚子,用事實表示他真的沒說謊。

蒙皓這才罷了,将剩餘的蛋液一口喝完,他随手把果殼倒扣在破了一個小口的蛋尖一頭,又開始勤勞地收拾起大木屋。

茍梁跟在他身後打下手,見縫插針地問他一些問題,蒙皓都不理會他,以最高效率把自己也有一年沒有來過的地方收拾幹淨。

其實蒙皓不說,茍梁也早從目标的基礎資料上了解到蒙皓和這個大木屋還有許多神秘的據點的不解之緣。

真正算起來,桑彌不是老祭司的第一個徒弟,蒙皓才是。

他從小就跟着老祭司學習各種草藥,了解各種異獸,聽他講述正式繼任祭司前在獸神大陸游歷的各種見聞,掌握的信息遠比別人要多得多。而他之所以這麽用心地學習,是因為在很小的時候——乃至他的雙親還在世、蒙輝還沒有出聲的時候,他就決定了:等他成年,就離開部落,做一只平凡的不給部落帶去厄運的白獸人。

後來蒙輝的出生和雙親的去世打亂了他的計劃,他便想待到蒙輝結契,他再離開。

而蒙輝的受傷再次中斷了他的計劃。

現在蒙輝痊愈在即,恐怕他正想着等這個白月季過去,就離開部落吧……

可惜。

茍梁心道:親愛的,你的孤獨終老計劃這輩子都不會實現了。

因為,我會陪着你,流浪到生命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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