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雪梨味的不死攻(1)
第六碗狗糧:雪梨味的不死攻
歡迎光臨。
電動門自動打開,點子音響起,把收銀臺後沉迷消除游戲的店主叫回神。把手機麻利地往收銀臺上一扣,店主擡頭露出一張年輕的笑臉,說:“歡迎光——阿卓,怎麽又是你啊。”
見了來人,店家立刻吝啬地收回雙頰甜滋滋的酒窩,重新拿起了手機。
“七寧,我跟你說——”
茍梁頭也不擡:“今天又要幹嘛?是泡妞還是COS?随便随便,打壞我店裏的東西照價賠償就行。”
“七寧我跟你說正經的!”
孫卓卓一拍收銀臺,“你知不知道昨天可邪門了!自從你昨天把我的劍拔出來之後,他晚上不睡覺一直響個不停,我跟我爸媽說,他們都不相信。這家夥賊精,別人一來他立馬就消停了,搞得我媽以為我繼失眠之後得了幻聽,都跟我爸商量要給我找心理醫生了。幸好孫爺我足智多謀,留了一手!”
說着,孫卓卓掏出手機往茍梁面前一遞,“你看!”
視頻拍攝地點是孫卓卓的卧室,一把看起來很破舊的青銅劍被随意地擺放靠在沙發角上,卻成了視頻裏的主角。
茍梁一看到那把劍臉色就變了,正要說什麽,孫卓卓故弄玄虛地豎起一根手指讓他別說話。
“噓,重頭戲就來了。”
他話音剛落,視頻裏的青銅劍就發出铮铮的聲音,劍身顫抖着像是有什麽東西迫不及待地要從劍鞘裏闖出來一樣。
茍梁臉色都白了,一巴掌蓋住手機桌面,故作鎮定地問:“你到底想要幹嘛?”
孫卓卓說:“今天早上我給我爸看了這個視頻。他這下不信也得信,公司都沒去,趕緊往家裏找了一個大師。”
“呸,狗屁的大師,還不如你呢。看了半天什麽毛病都沒看出來,連劍都拔不動,還非說這把劍是辟邪鎮宅的好東西,肯定是我家裏有什麽髒東西沖撞了他。我爸當時臉色那叫一個難看,你知道的,當初我家那套房子光是風水布局請大師花的錢比裝修都多……”
“所以,你到底想說什麽啊?”
茍梁語氣略顯不耐煩,但點擊消除游戲界面的手指是顫抖的。然而孫卓卓完全沒有聽到他的心聲,抓着他的手滿眼信任地說:“七寧,看在我們同床共枕四年的份上,再去幫我看一眼吧。不然我爸就要把我的劍捐給博物館了,十幾萬大洋呢!”
茍梁被他生拉硬拽地出門,垂死掙紮地說:“我店還沒關!”
“管他,我讓我家司機給你看着行了吧,反正也沒客人上門。”
孫卓卓把茍梁塞進車,自己坐到駕駛座上,又把手機丢給他,“你再看看,和他熟悉熟悉。”
茍梁心說,簡直不能太熟悉了。
這家夥就是他親愛的目标大大,而原主就是被他吓死的。
孟七寧此人,年方二十五,去年大學畢業。心無大志的他就想讓他的死鬼老爹留給他的店不倒閉,管自己一個溫飽就行。
原主老爹的名字在首都風水界都是叫得響的,祖輩俱都浸潤風水相術,也算是大師級別。
人說這一行命犯五弊三缺——鳏寡孤獨殘此乃五弊,三缺命錢權——孟老爹就犯了孤、鳏,自幼喪父,中年喪妻。原以為還得犯一個獨字,沒想到五十來歲雄風不倒,春風一度有了原主。
對于這個老來子,孟老爹拿他當眼珠子一樣寶貝。
原本只想讓兒子一生平凡安泰,卻沒想到原主生了一雙天眼,天生就能看到一些不該看到的東西。
孟老爹有心栽培他,沒想到原主膽子特別小,對這種東西非常抗拒。
孟老爹犯愁,結果原主三歲時摔壞了右手犯了殘字,五歲一場大病爆發出心髒病病症,竟是短命之象,又犯了一個命字。孟老爹生怕兒子活不過自己,自此金盆洗手,用半生積蓄開了個古董店,只教原主辨認一些古董和法器,其他一概不讓他接觸。
在茍梁看來,孟老爹還有點手腕,古董店裏和家裏的風水布局都屬上乘,給原主制作的護身符也足以讓原主看不見普通的鬼怪,也近不了原主的身。
但可惜,能對付的也只是普通的鬼怪。
去年原主大學畢業,孟老爹病逝,給他留了兩套房子一個古董店一筆積蓄。哪怕原主再沒出息稍微節儉一點,日子也總不會過得太差。
那古董店分了兩層,第一層裝修十分現代化,第二層走的就是複古風,是孟老爹專門用來招待業內的老朋友接待一些重要物品或做大生意用的。到了原主手上,就沒了用處,有回孫卓卓來玩,看中了二樓的古色古香,就問他租場地給他拍COSPLAY的照片。
孫卓卓和原主大學同寝四年,交情不錯,多少也是筆進項,原主自然不拒絕。
他們常來拍攝,昨天拍的則是一個小說裏的将軍。孫卓卓很舍得為愛好花錢,這柄花了十幾萬從別人手裏淘來的“破銅爛鐵”就是為了讓将軍的造型更有質感一些,P起來能像模像樣。
那青銅劍被賣家吹得天花亂墜,在順利的拍攝完後,孫卓卓也拿來炫耀一番,說這劍只有有緣人才能拔得出來。
一群愛湊熱鬧的年輕人用盡了吃奶的力氣,果然沒能把劍拔出來。
原主也被推上去玩了一把,這一玩,就出了大事。
他不僅把劍拔出來了,還看到了從劍裏沖出來的厲鬼!
雖然他當場把劍塞了回去,但被吓得不輕,跌在地上心髒病爆發猝死了,好在茍梁來得及時只裝作是摔了一跤,含混過去了。
而目标大大就是藏在劍裏的厲鬼……
據系統的基礎資料上說,他名為畢廈,是三千年前戰無不勝的将軍。
後來的故事就很俗套了,屢立戰功的大将軍最終卻因功高震主被主君陷殺在戰場上,死于友軍之手。事後怕他的鬼魂索命,兇手還特別惡毒地用那把辟邪用的青銅劍釘在他心口,自此畢廈就附着在了那把青銅劍上,不得轉生。
在地下掩埋了三千年,直到一百多年前才被盜墓賊挖出來,幾經轉手到了孫卓卓手裏。
茍梁有些心疼他的經歷,不知道畢廈本人還記得多少。
【系統:主人,我覺得你現在應該抓緊時間心疼心疼你自己。這得長得多……有特色,才會把原主吓死了。】
——原主死的太突然,把他吓死的厲鬼在魂體鏡像裏只倉促地留下了一道紅黑色的鬼影,模樣很難分辨。
【茍梁:咱能別這麽膚淺嗎?】
【系統:只要他的魂力不難吃就行,是吧?→3→ 】
【茍梁:(^v^)】
孫卓卓的家境十分不錯。
茍梁作為鐘固時,為了學習鐘家的玄術曾經使用過國士速成手冊的道具,裏面就曾系統地教過風水相術之學。茍梁雖未專攻但也物盡其用地學了幾成,一眼便能看出房子裏的風水處處用心布置過。只是太精細了反而過猶不及,加之這片住宅區本就是風水寶地,風水太貴重對于承受不起的人來說未必是件好事。
如此看來,孫卓卓晚上總是睡不好,就不僅是他作息不夠規律的緣故了。
不過茍梁也沒想着點明。
原主的水平雖然十分有限,但他太低調此前從未在人前出過手,又有家學在前沒人知道他的真實水準,茍梁完全可以自由發揮。只是孫卓卓對此一竅不通,不是個賣弄的好對象。
“快進來,別客氣,我爸媽現在都不在。”
孫卓卓大大咧咧地招呼他,阿姨見來了客人上來問要不要喝茶他都給打發了,二話不說帶着茍梁上了二樓。
“我爸可是給我下了最後通牒。要是他晚上回來這把劍還在,他就要把我和劍一起丢出去睡大街,七寧你可得幫幫我啊。”
茍梁的視線鎖定在青銅劍上。
也不知孫卓卓怎麽想的,分明害怕卻沒有把青銅劍拿出卧室,擺放的位置和視頻裏有偏移,應該是被孫叔叔請來的大師動過。而這把劍年份久遠卻賣的這麽便宜,就是因為他通體生鏽,賣相十分糟糕,又因“不明緣故”拔不出來,古董商不願意捐給博物館,就只能騙騙孫卓卓這種人傻錢多的二代了。
茍梁說:“你先出去,我和他單獨說說話。”
孫卓卓倒吸一口涼氣,壓低聲音說:“真的有東西?”
他指了指劍,茍梁小臉也白得很,說:“你別問了,先出去。”
孫卓卓三步一回頭地走了。
茍梁不确定昨天打的照面,目标對原主有多少了解,或者說知不知道自己吓死了一個膽小青年,所以他也只好保持着一臉膽怯,小心翼翼地靠近青銅劍。拜了拜首,茍梁真誠地說:“這位大哥,對不起,昨天是我冒犯了,我不是故意的,請您一定不要責怪我。”
劍身突然震動了下,茍梁退後一步,說:“你真聽得見我說話?”
劍身又動了下。
茍梁說:“那大哥咱們能打個商量嗎?”
他又恭恭敬敬地對着青銅劍拜了三拜,“我的朋友,我是說買了這把劍的人,他也絕對沒有冒犯您的意思。他不知者不罪,如果對您有什麽不敬的地方,我這就讓他進來向您磕頭認錯,您、您可千萬不要吸他的陽氣。你看他那麽大個黑眼圈,晚上覺都睡不好,自己精氣都不夠用,質量也賊差……”
劍身铮了一聲。
“啊,您、您要吸我?我也不好啊,你看我這麽瘦,沒幾兩肉……”
劍身铮了兩下。
“不是要吸我就好,就好……那您是想我做什麽?”
劍身沒動靜,茍梁只好瞎猜:“您可是餓了?我給您燒些香火了?保證用我店裏最貴的!不是啊……難道您是想讓我再把劍拔出來?”
劍身響了。
茍梁哆哆嗦嗦地伸出手,偏過頭不敢直視青銅劍,咽了咽口水說:“大哥,我聽您的話,您可千萬不要傷害我。我對您絕對沒有惡意,您相信我……”
說話間,茍梁緊緊閉着眼睛,把青銅劍拔出來了。
“大、大大哥,可以了嗎?”
“可。”
一聲清冷的聲音傳來。
茍梁一怔,驀地回頭看去。
只見一個身穿金魚紋繡黑色長袍的高大男子對他彬彬有禮地道:“吾名畢廈,字無戰,鶴野人士。此番多謝小兄弟出手相救,在下欠你一份人情,日後定當償還。”
眼前的男人還是熟悉劍眉星目,五官英俊,眼神清冷,氣質卻截然不同。
哪怕穿着一身黑,面帶些微笑容,但卻掩飾不了從他眼睛裏流露出來的兩個大字:禁欲。
茍梁強忍住了撲上去扒光他禁欲的外衣露出性感內在的沖動,結結巴巴地說:“不、不用了,您太、太客氣了……那個,我昨天看到的人……呃,就是您嗎?”
畢廈頓了頓,想來對于原主的膽小記憶深刻。
他又施了一禮,“抱歉,在下久未見天日,一時情急,容貌未修,沖撞了小兄弟。”
那哪是容貌未修?
肯定是露出兇殘的死相了,否則原主的膽子好歹也長了二十多年,再小也不至于一打照面就被吓出心髒病猝死了。
茍梁連連擺手,站了起來拍拍屁股拍拍手,也學着他的樣子行了一禮,說:“看您是個斯文人,那……有件事我想請您幫幫忙。”
“何事?小兄弟但說無妨。”
這畫風和戰無不克的鐵血将軍是不是有點出入?
心裏吐槽着,茍梁斟酌着措辭,說:“是這樣的,我朋友無意間從古董商人手裏将您帶回了家,您昨夜……嗯,睡得有些不安穩,把他吓到了。如果可以的話,您方不方便移步?”
畢廈說:“這有何難?只是我如今尚不能離這劍左右,不知小兄弟能否與你的友人商量,将我帶走。”
“你你你要和我回家?”
茍梁瞪大了眼睛。
畢廈微微一笑,“如此,甚好。”
茍梁張了張嘴,到底沒敢把拒絕的話說出口,嗫嚅地說:“那,我得先問問他。”
畢廈:“理應如此。”
茍梁喊了孫卓卓一聲,孫卓卓就守在門外聞聲立刻推門進來,看到地上被拔開的劍,不由拍拍茍梁的肩膀:“可以啊七寧,別人就打不開,就你行!那你現在有什麽辦法沒有?……你在看什麽?”
畢廈:“放心,常人看不到我。”
這并沒有什麽值得放心的。
看孫卓卓有些毛骨悚然的表情,茍梁不忍心吓壞小夥伴——實際是恨不得把目标大大獨家私藏,說:“阿卓,你照片也拍完了,這把劍你留着也沒什麽用,放在你家裏又與你家的格局格格不入。你看要不這樣,我按原價問你買,把他帶回我店裏。”
“诶?”孫卓卓湊在他耳邊,“哥們,這裏頭不會是有什麽古怪吧?”
茍梁:“沒有,就是你家風水太好了,不适合放着他。”
“嗨,也沒幾個錢,你要就拿走。之前那奸商滿口金牙,我後來打聽過了,就這品相賣一萬都嫌貴。”孫卓卓毫不在意地說,只是眼神還是十分好奇地往那柄青銅劍上飄。
茍梁說:“那不行。我拿回去回頭說不定遇到一個比你更傻的,賣上二十幾萬也不是沒可能。”
“靠,有你這麽損自家兄弟的嗎?”
孫卓卓知道茍梁家底還算厚,見他執意把錢轉賬給自己,也沒拒絕。
茍梁松了一口氣,雙手小心地把劍捧起來,說:“現在,你屬于我了,我這就帶你回家。不過,要先委屈你一會兒,好嗎?”
他對着劍說話,餘光卻瞥向畢廈所在的位置。
畢廈說:“多謝。”
他毫不猶豫地走了過來,茍梁只覺得一陣陰涼穿過自己的身體,随即眼前人已經消失不見。茍梁靜靜地看着劍幾秒,像是等他在裏頭擺好睡姿似得,才一臉莊嚴地把劍合上了,抱在胸前。
“那我帶他走了。”
茍梁說。
孫卓卓看得目瞪口呆,誇張地按着自己的下巴扣回去,攬着茍梁往外走,說:“哥們,你不會真撞見不幹淨的東西了吧?”
“別胡說。”你丫才不幹淨。
孫卓卓卻想起青銅劍就在茍梁懷裏,雖然心裏還直犯嘀咕,但謹慎地閉了嘴。
下了樓,孫父已經回來,帶着人在客廳說話。那人一身舊式灰色長衫,滿頭灰白,孫卓卓小聲地和茍梁說:“這就是當初給我家看風水的大師。”
說着,他快步下樓來,“張叔叔您來啦,好久不見。”
張大師也對他問了好,眼睛卻落在茍梁身上,孫卓卓見狀說:“爸,張叔叔,我這還有朋友,先送他回去了,你們聊。”
“等等。”
張大師喊住了他們,放下茶杯,起身道:“這位小兄弟,你懷裏的東西,應該就是小孫說的那柄劍吧?看起來确實有些奇異,先讓我看看。”
孫卓卓正要答應,茍梁卻說:“抱歉,阿卓剛才把劍轉手給我了。”
張大師:“……那方便讓我掌掌眼嗎?”
茍梁:“對不起,不是很方便。”
張大師:“……”
他從懷裏掏出一張名片遞給他,誠心地說:“小兄弟,如果有什麽事,你随時可以找我。”
茍梁一手抱緊劍,一手接過來,對他說了聲謝謝。
“張大師,這柄間當真……”
大門關上,将孫父說話的聲音阻隔在內。
孫卓卓抱歉地說:“我不知道我爸請了人來,你別介意啊。”
茍梁搖了搖頭,“你不用送我了,我自己回去。”
“別,你抱着這玩意兒,人家師傅能讓你上車嗎?別說廢話了,快走,我家司機不還押在你店裏嘛。”
孫卓卓拖着他走了。
下了車,茍梁猶豫了一下,說:“你回去後,如果那位大師還在的話,就找機會和他說你這段時間總是失眠的事。”
“啊?”
“去吧,我不會害你的。”
茍梁說着,寶貝地抱着劍快步走回店裏,腳步幾乎飛起來。
——終于把你帶回家了,我的目标大大(づ ̄3 ̄)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