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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雪梨味的不死攻(7)

時間轉眼就到周六晚。

“喲,這不是何豁嘛,專門在這兒迎候我呢,那多不好意思啊。”

孫卓卓把鑰匙丢給泊車小弟,張開雙臂想給他們一個久別重逢的擁抱,可惜沒人配合。明名往他身後瞅了一眼,撅着嘴說:“什麽嘛,你不是答應帶孟七寧一起來的嗎?”

孫卓卓看他抱着何豁的手臂嘟嘴抱怨的樣子,惡寒地搓了搓手臂,“別,你可別這麽看我,消受不起。”

明名瞪了他一眼,還要說話,何豁說:“好了,我們先進去吧。”

三人正要進去,孫卓卓耳尖地聽到一陣高級跑車的聲響,回頭一看——卧槽,孟七寧你咋不上天!

酒紅色雙人敞篷跑車在三人面前帥氣地一擺尾,長發英俊的男人撐着車門跳出車外,随手把鑰匙丢給泊車小哥,随後繞過車頭為茍梁解開安全帶,摸摸他的腦袋打開車門将他牽了出來。茍梁額頭磕在他胸口,肩膀可疑地顫抖着,畢廈捏捏他的後頸,低聲說:“別笑場。”

茍梁摟住他的腰,忍笑忍得辛苦,“你昨天惡補那麽多偶像劇,就為這個?”

現在信息這麽發達,就算是畢廈這樣的老古董也輕易就GET同學聚會的正确姿勢——通常不是來見證還有比我過得更不好的,就是來秀恩愛的。何況還有一個不明人物準備當衆打臉茍梁,畢廈自動請纓,這場面當然要給他撐住了。

畢廈餘光掃了何豁三人,附在他耳邊輕笑着說:“效果很好,不是麽。”

他攬過茍梁的肩膀,走向門口,對何豁和明名禮貌地點了點頭,随後看向孫卓卓。“帶路。”丢下這一句,他摟着茍梁毫無停頓地越過了他們。

孫卓卓:“……”沒有最後一句就更帥了。

明名:“……”

何豁:“……”

帶路的孫卓卓推開包間的門,像只花蝴蝶一樣喊道:“我來啦,有沒有想我啊!”

衆人默契地往他身後看,“阿卓你家屬呢?怎麽沒和你一起來?”

孫卓卓一臉驚恐地說:“別亂說啊——”

明名推開作秀的孫卓卓,拉着何豁進門來,大家正要和校草熱絡一番,卻見他身後步出一個高大英俊的男人。

熱鬧的人群突然靜了下來,驚訝地看着來人。

他非常有個性地留了一頭及腰的長發,高高束起,但這絲毫不影響他俊朗淩厲的氣質。只見他生的一雙劍眉星眸,高鼻薄唇,英氣逼人的臉表情嚴肅的時候氣場十足。他掃了衆人一眼,低沉磁性的聲音道了聲晚上好,随即偏過頭看身後的人。

冷淡的眼睛生出幾絲溫柔的笑容來,如同百煉成鋼繞指柔般,迫人的氣場瞬間柔和下來。

“快進來。”

他說。

衆人這才發現他的手上還牽着一只修長白皙的手,那手腕是十分精致的骨感美,戴着價值不菲的手表更引人注目。

躲在門牆外笑夠了的茍梁走進衆人的視線,眼睛裏仍然溢滿笑意,嘴角上翹着露出一個矜持的笑容,似乎太害羞了而紅着臉。

衆人不約而同地。

嘶……

茍梁說:“好久不見了大家,班長,我們沒遲到吧?”

班長先回過神來,戲谑地打量了眼兩人牽着的手,說:“孟宇直同學,不準備和我們介紹一下這位大帥哥嗎?”

茍梁咳了一聲,仰頭看了畢廈一眼,笑着說:“這是畢廈,嗯,我家屬。”

包間裏爆發出一陣哄叫聲。

可以預見茍梁的家屬将在近期在朋友圈刷上一陣熱度。

這頓飯吃得還算開心,大家聊一聊近況,一頓飯的時間很快就過去了,去KTV續場的時候,茍梁推脫說有事沒有參加。

等回到露天停車場,茍梁才忍不住大笑起來:“吾皇萬歲,你今晚真是帥斃……”

“噓。”陛下捂住了他的嘴,說:“有人跟出來了。”

是何豁,身後還跟着亦步亦趨表情十分委屈的明名。

“七寧,請等一下。”

何豁快步上前來,對畢廈略一點頭,轉而看向茍梁:“我有件事想麻煩你,不知道現在方不方便談一談?”

“什麽事?”

“我想請你為我母親看一看,她最近有些……不對勁。”

茍梁驚訝地看了何豁一眼,他早就看到何豁身上沾染的幾絲黑氣,但既然不致命,他也沒想過插手。不過既然何豁找到他,他也不會拒絕上門的生意。

四人移步會所的獨立包間詳談,茍梁接過敬業的畢廈倒的茶,看着何豁:“在你說令堂的事情之前,我倒是想知道你怎麽會找上我?”

何豁說:“我和孫卓卓的表姐梅齡有合作,無意間談到這件事,她向我力薦你。說實話,确定她說的人是你時,我很吃驚。”

他當時何止吃驚,再三确認姓名之後,猶自不相信地拿珍藏在手機裏的孟七寧的照片和梅齡最後确認。

茍梁了然。

待何豁說完情況,茍梁敲定明天去他家的行程。

車輛在公路上行駛,駕駛座上的女人轉頭看自己的丈夫,說:“接了媽,我們再去學校接兒子,一起在外頭吃飯好了,省得回家麻煩。”

“好——小心!”

男人大叫一聲,女人扭頭,只看到自己撞飛了一個黑色的東西。

女人踩下剎車,臉色慘白,一下子流出滿臉冷汗。

男人還算鎮定,急忙下車去看妻子撞飛的是什麽東西。女人也哆哆嗦嗦地解開安全帶,腿軟地走到丈夫身邊。馬路邊上是兩只幼小的黑貓屍體,男人松了一口氣說:“沒事,別怕就是只貓。”

女人也大大地松了一口氣,聽丈夫說接下來他來開車也沒有拒絕,撐着他的手正要走回車上,卻心有所感地回過頭去。

馬路邊上哪有什麽黑貓,鮮血淋漓地躺在地上的竟然是她剛滿五歲的兒子——

“啊!!!”

女人尖叫着醒過來。

丈夫打開燈,“又做噩夢了?”

女人掀開被子,沖到兒子房間裏看到兒子還好好地睡在裏面,這才能順利呼吸。

次日,茍梁如約來到何家。

何太太自從幾天前起突然變得渴睡起來,胃口奇差,身體一下子垮了下來。不過,雖然清醒的時候不多,但她是十分開朗的性格,何豁帶着茍梁進房間的時候,她正被明名逗笑,絲毫不介意自己眼角的魚尾紋綻放笑顏,十分開心的模樣。

“媽,這是我請來為您看病的孟大師。”

說着,何豁又為茍梁介紹了他母親和房間裏的另一個臉色不太好的年輕女人,他的姐姐何嘉。

茍梁看了眼何嘉才收回視線,腼腆地笑了笑說:“何豁你不要這麽稱呼我。阿姨,我是何豁的大學同學,您叫我小孟就好。”

何太太這會兒精神頭還不錯,看着茍梁笑着說:“你就是七寧吧?這小子以前還給我看過你的照片呢。”

何豁尴尬地喊了聲媽,看向鼓着嘴将不高興表現得十分直白的明名。

何太太笑着拍了拍明名的手臂,說:“別不高興啦,去給客人拿點水果上來,怎麽能連杯水都沒有,小豁你也是的。”

明名被認可主人家的身份臉上立刻就高興了,昂着頭示威地看了茍梁一眼,雄赳赳氣昂昂地走了。

茍梁頗感好笑,坐下來直入主題地說道:“聽何豁說,您五天前去公墓祭拜先人,回來之後就感到身體不舒服了,是嗎?”

看得出何太太是個心寬又有些迷糊的人,聞言挺實在地說:“他們都這麽說,不過那天我在公墓并沒有感覺什麽不對勁。之後發燒也以為是小感冒,沒想到就暈倒了,我也說不上來是為了什麽。”

茍梁點了點頭,說:“阿姨看起來很有愛心,一定很喜歡小動物吧?”

在茍梁面前,何太太不像之前面對醫生和白發長須的老先生那麽緊張,點頭說:“是呢。不過我女兒有過敏症,以前家裏養的貓都送人啦,在前兩年去世了。”

即使貓被送走了,她也時常去看望,貓死了之後為他們捐了墓地,此時說起來還有些傷感。

茍梁說:“阿姨那天從公墓出來,想必有見過黑貓吧。”

何太太驚訝:“沒錯,你是怎麽知道的?”

一直沉默的何嘉出聲道:“你是說我媽的病和那幾只貓有關系?!”

何豁忙說:“姐,你先別着急,聽七寧慢慢說。”

何嘉張了張口,還要說什麽,但被她憋回去了。

茍梁看向何嘉,臉上的笑淡了些。

“有沒有關系,何小姐應該比我更清楚,不是麽?”茍梁的眼眸變得深邃起來,像是窺破人的一切秘密一樣,語氣卻很平靜:“阿姨心善,在路上看到黑貓的屍體也覺得可憐。她原本打電話請人來安葬它們,你和你的丈夫卻哄着她,攬下這件事,回頭說是把幼貓安葬了,但事實上,你們只是把那兩只貓随意丢棄在山溝裏。”

“小嘉,這是真的嗎?”

何太太吃驚地看向女兒。

何嘉低下頭,“對不起,媽,我們、我們當時有點急事……”

“何小姐,自欺欺人可不是一個好習慣。”茍梁打斷了她,“你該不會忘記,是誰開車撞死了那兩只小貓吧。”

看着何嘉臉色白了兩分,茍梁說:“你開車撞死那兩只貓本是無心之過,它們也在當時往生了,并沒有怪罪于你。後來你們将它們棄之不顧,在人的立場上說起來,誰也沒有立場指責什麽。但你們既然答應了将它們安葬,轉頭卻陽奉陰違,沒有絲毫憐憫之心地将貓屍丢棄。”

“被母貓找到後,你的丈夫還打死了它。”

“何小姐,你今年應該有個五歲的兒子吧?如果有人這樣對待你的孩子,你會怎麽樣?”

何太太和何豁錯愕地看着何嘉。

何嘉掩面哭起來,想到昨晚的夢境,渾身瑟縮起來,斷斷續續地說出實情。

“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都是我開車不小心。後來,後來我丈夫說黑貓邪門,要是我們去下葬它就會纏着我們,所以我才……可是後來那只貓是突然出現攻擊了我丈夫,還把他的手臂抓傷了,我丈夫才會反擊。他本來只是想趕走貓,沒想到它不依不饒一直追着我們,要咬我們,我丈夫才……為了這事,他在醫院打了好幾天的疫苗,也不好受的。”

“是麽,那可真是太值得同情了。”

茍梁輕笑着說。

何太太怒極,擡起手幾乎要打女兒了,過了好半晌還是放下了手,失望地說:“你怎麽可以這樣?你們不覺得這麽做太殘忍太喪心了嗎?”

“媽……”何嘉哭起來,“我知道錯了,我這就讓家鎮去安葬那三只貓。”

她說着就去拿手機。

何豁皺着眉頭,看向茍梁,“七寧,這麽說起來這件事和我媽關系不大,為什麽我姐夫他沒事……我媽卻反而?”

茍梁說:“那只貓,不是普通的貓。”

“本來黑貓就是鎮宅辟邪之物,在公墓裏的黑貓就更不一樣,幾乎可以說是陰間的使者。那只貓就曾引渡過不少亡者,也有了修為。何小姐,被你丈夫打死的母貓應該有兩條尾巴吧?它原本有兩條命,還是死在你們手上,可見你的丈夫已經有置它于死地的狠毒之心。”

拿起手提包的何嘉睜大了眼睛,說:“我、我不知道。當時我太害怕了,沒有看清……”

茍梁看向何豁,接着說:“不僅是阿姨。那只貓怨氣很深,你們家裏人包括你身上都沾了業障。阿姨身上有動物的功德,沾的怨氣是最輕的,只是她生于陰時體質又比較差,所以反而症狀看起來比你們嚴重。不過,睡眠本就是自我恢複的過程,阿姨身上的怨氣已經消除得差不多了,不必太擔心。”

何太太說:“那其他人呢,我女兒她……”

茍梁說:“何小姐本心不壞,但畢竟是幫兇之一。雖然現在看不出來,但她的命格已經被改了,以後……不過現在更應該擔心的卻不是你們,而是你丈夫。”

她本來應該是長壽富貴子孫孝順的命相,但一着踏錯,後半生要受孤苦之罪,完全被扭轉了。

何嘉騰地站起來,“家鎮他怎麽了?”

茍梁掐指算了算,何嘉的丈夫确實已經死了,随即他皺起眉頭,“你兒子和他在一起?他們去鄉下了?”

何嘉身體一軟,跌在地上,“我、我讓他帶兒子去的,我婆婆家旁邊有個廟聽說很靈驗,我就想讓兒子過去住幾天……”

她哆哆嗦嗦地從包裏掏出手機,號碼卻怎麽也撥不出去。

何豁拿過她的手機,一接通便是孩子大哭的聲音:“媽媽救命,救我!”

何豁大驚:“寶寶你怎麽了?”

“好多貓,好可怕,媽媽救我……”

何嘉把手機搶了過來,“寶寶!寶寶你別怕,你在哪裏,媽媽這就來接你!你爸爸呢,他居然不在你身邊嗎?!”

“爸爸不見了……媽媽這裏好多貓,我好害怕,嗚嗚嗚。”

何太太驚忙從床上跑下來,說:“孟大師,我外孫他怎麽了,您能救救他嗎?他只是個無辜的孩子——”

“七寧……”

何豁扶着他姐姐,擡頭看向茍梁。

“借你的頭發一用。”

茍梁取下一根何嘉的頭發,到處一杯水,掐訣念道:“啓請土地,神之最靈。通天達地,出入幽冥。現!”

杯中水晃了下,一個畫面突然出現在水中。

汽車中,兒童座上一個孩子正抓着手機痛哭,車窗玻璃上映滿綠色、金色的眼睛,密密麻麻的,可怕極了。仔細看,才看出那是一只只黑貓,它們把轎車團團圍住!

何嘉尖叫一聲,水鏡無聲,她耳邊卻聽着兒子驚恐的哭聲:“媽媽,媽媽救命,好多貓,我好害怕……”

“寶寶!”

她痛哭失聲。

何太太踉跄了一下,“怎麽會這樣……孟大師,現在該怎麽辦,該怎麽辦?”

茍梁說:“何豁,你來跟小孩說,讓他閉上眼睛,握緊胸前的平安符,千萬不要打開車門。”

何豁應聲而動,茍梁再念訣,水杯裏的畫面一變——一個渾身血淋漓的成年男人被幾十只黑貓啃咬着,臉上皮開肉綻,身體已經殘缺不全,十分可怖。

“家鎮……”

何嘉認出男人的衣服正是丈夫早上出門時穿的那一件,喊了一聲,兩眼一翻昏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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