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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葡萄味的帝王攻(10)

天光破曉。

蘊滿內力的手指從發絲裏緩緩穿梭而過,頭發幹透後,從男人懷裏轉移到床上的茍梁安靜地陷入柔軟的枕頭裏,終于沒再被人從昏睡中折騰醒,陷入深眠。

皇帝坐在床邊,也不急着更衣上朝,側低身專注地看着臉色紅潤的茍梁手指流連忘返地撫摸着他的睡顏。

童艮生帶着兢兢業業的鄭太醫走進大殿,行禮低聲說:“陛下,太醫到了。”

皇帝應了一聲,把茍梁的左手從被子裏小心地拿出來,露出一截手腕。

跪侍龍床前的鄭太醫眼尖地看到那白皙手腕上滑下的明黃色絲綢,心中一驚,忙把頭埋得更低些。

他恭切地為茍梁診脈,但很快他的臉色就變了,額角滲處豆大的冷汗。

再三确認,這次沒有茍梁刻意引導的鄭太醫很确切地摸到了雙兒情潮被滿足後的脈象——這是紅塵醉的餘毒也無法做到的!

“陛下,楚大人這脈象……”

迎上皇帝的視線,鄭太醫電光火石間明白了一個驚人的真相。

皇帝道:“此事你知道便好。”

若是洩漏出去将會有什麽樣的後果皇帝雖然沒有表示,鄭太醫卻敏銳地察覺這關系的将不是他一個人的腦袋,而是他九族的性命。

鄭太醫緊着一身皮,連稱遵旨。

皇帝看着茍梁睡得甜蜜的樣子,揚着嘴角低聲說:“昨夜朕孟浪了,那處有些傷到,可有妨礙?”

鄭太醫聽他一派坦然甚至帶着一點說不清道不滿的炫耀的語氣,暗想着皇帝陛下二十七年頭一回登堂入室,同為男人他深表了解,面上正經地問:“可有出血?”

“未曾。”

“那便不礙,老臣這就為楚大人開一方消腫潤養的……”

此時滴漏的聲音再次,跪在下首的童艮生硬着頭皮提醒:“陛下,卯時一刻了。”

卯時正就要上朝,皇帝陛下卻還未着冠更衣,再拖下去怕是要誤了早朝的時辰。皇帝眼底的濃情蜜意頓了頓,随即親了親茍梁的額頭,起身道:“方子你仔細着,一應事宜拟折呈上來。”頓了頓,皇帝加了一句:“越詳備越好。”

随即又着童艮生吩咐下去誰都不許打擾,又将夜枭首領留下來。

卯時正,早朝始。

鬥志飽滿的大臣們平身後,正卯足了勁要怼天怼地的時候,就聽童公公拉長聲音道:“有事起奏,無事退朝——”

兩朝元老們:“……”

自從先帝仙逝,這句話都有十幾年沒有聽見了。

他們繃緊了神經,夾起尾巴老實地待着,除非迫在眉睫的事都默默地決定回去寫奏折并且力求簡明概要。只有幾個火候不夠或是過于耿介的沒眼色的臣子說了幾件不甚緊急的事,皇帝果然丢下一句讓他們拟好條陳再議的話,以辰武歷有史以來最快的速度退了朝。

鄭太醫還在中殿寫照顧隐雙的注意事項,見皇帝這麽快回來吃了一驚。

皇帝沒為難他,拿了已經取來的宮廷秘制的玫瑰膏,就要回殿內,鄭太醫卻壯着膽子出聲請他留步。

“何事?”

皇帝看鄭太醫為難的表情,心裏略一緊。

鄭太醫看了眼左右,童艮生連忙帶着在中殿伺候的宮人退下。

鄭太醫跪稱道:“當日不知楚大人的身份,是以不曾向陛下您提起。那紅塵醉,與男子本無大礙,但若雙兒服下卻是致命的毒藥。”

皇帝的臉色猛變,鄭太醫忙接着說:“楚大人的醫術造詣不在老臣之下,定是那時候便用了保命的法子,才挨到了服下解藥的時辰。也正是因此,老臣才以為此前種種是因楚大人服藥過量的緣故,老臣失察誤診,請陛下賜罪!”

皇帝此時哪有閑心治他的罪,沉聲道:“那他身體如何,那毒藥可還有害?”

鄭太醫道:“陛下放心,老奴方才已經仔細看診過,紅塵醉的餘毒已清,于楚大人的性命康健無礙,只是……”

“說!”

“只是,那紅塵醉畢竟對雙兒是穿腸毒藥,中毒時對楚大人造成的損傷極大,受孕怕是……艱難。”

他盡量說是委婉。

皇帝怔了一下,捏緊手指微微捏緊,低聲道:“可他的花菱未敗,色澤更較常人豔麗。”

鄭太醫:“回皇上,臣并非指楚大人無法受龍精,而是以楚大人目前的身體情況,保胎極難。宮中雖有秘法能保,卻是——”

“住口!”

皇帝厲聲道。

那種棄雙保子的做法誰敢用在小坑兒身上,朕誅他一姓人!

鄭太醫顫了一下,“老臣失言!”

見皇帝雖然動了怒但沒有怪罪于他,鄭太醫才略松了一口氣,繼續道:“若是仔細調養幾年,楚大人未必不能開花結果,只是此事老臣并無把握,不敢妄言。楚大人的醫術造詣頗高,想必對自己的身體比老臣要清楚得多,但老臣觀楚大人似乎……并未與陛下言明。”

他沒細說但皇帝也已經明白。

茍梁的身體還有受孕的能力,但以鄭太醫的醫術都無把握,即使他有辦法保住胎兒,想必對自己的傷害也非常大。

而雙兒情潮來臨時最易受孕,尤其是花菱色澤明豔之人,說不定昨夜一番雲雨他就已經蘊了龍息……

想到這裏,皇帝臉色鐵青。

他完全不為茍梁的犧牲和隐瞞感動,反而因為這僅僅只是猜測的可能性,就恨上了會連累茍梁健康甚至奪他性命的東西。

皇帝道:“你速去取藥來,切記萬不能對他身體有損。”

取的什麽藥,鄭太醫心領神會,只是有些話還是得明說:“陛下,是藥三分毒,此藥用一兩次不傷身,但若用多了還是不妥……”

他本意是想提醒皇帝陛下行房時不要把龍子龍孫賜下,不曾想皇帝卻另有決斷:“朕知道太醫院中有秘藥,你現在便去取來給朕。”

鄭太醫不解其意,觸及皇帝冷淡的神情才豁然領會。

——皇帝竟是要用絕嗣藥!

他驚得失聲:“萬萬不可!陛下您——”

被皇帝冷冷地看住,鄭太醫聲音一僵,壓下聲音惶恐萬分地道:“陛下三思啊!那藥若是腹下便不可解,國不可無儲,陛下正當盛年,怎可……”

皇帝完全不以為意,“此生若沒有他,我也不會碰別人。那種東西,不是他為我生下的,要來作甚?”

他本來對子嗣就無甚想法,只是想象着茍梁為自己孕子的模樣才有了一絲期待。

若對茍梁有害,那該怎麽做對他而言根本不存在取舍的問題。

“可是陛下……”

“不必多言。”皇帝打斷了他,站起身來道:“此事絕不能讓第三個人知道,在他醒來前,你将藥一并送來。”

以茍梁的醫術,若他清醒的時候,給他服下避子湯或自己服藥的事怕都瞞不住他。

當然,皇帝不知道的是,就算他不清醒,事後該知道的還是會知道。

在系統監控裏聽着皇帝毫不猶豫的決定,茍梁心中滿是複雜。

當初蒙皓是想要個小獸崽的,或者說,他想要用這種方式更緊密地将他們接連在一起。

茍梁對他心軟,雖然心裏不是那麽能接受,但若非那時猝不及防地完成了任務,咬咬牙他大概也就生了。

到這個世界的時候,他也沒有考慮過這個問題,不過他的身體狀況确實就如鄭太醫說的那樣保胎艱難很可能造成一屍兩命的後果——當然,這對于茍梁而言并不是問題——但他還是抱着得過且過的念頭,沒有采取積極的手段改善宿體。

沒想到卻被鄭太醫提出來,而皇帝也已經替他做了抉擇。

老實說,雖有些不忍心,但茍梁私心裏更多的是如釋重負的輕松。

再者說,以皇帝對于分散他注意力的諸如唐胖子這類的存在都心感不快的醋勁,要生真有了小包子,那還了得?

退一萬步講,皇帝若是因愛屋及烏而疼愛那個孩子,茍梁卻無法忍受——真要比較,茍梁的醋勁比起目标大大來只多不少!

現在,總算解決了這個如鲠在喉的人生難題,茍梁舒心地往被子裏鑽,卻聽到一陣低沉的笑聲由遠及近:“不裝睡了?”

從茍梁呼吸變化的那一瞬,皇帝就知道他已經醒了,不過深知他賴床又“害羞”的皇帝也縱容他。

茍梁紅着臉坐起來,眼神有些飄忽不敢直視他。皇帝眼中笑意更深了一分,将他抱進懷裏親了親他的眉心,柔聲說:“還要再睡會兒嗎?”

茍梁露出左頰甜滋滋的酒窩,抱着肚子說:“餓了。”

皇帝忙令傳膳,又笨手笨腳地給他更衣,還不許茍梁自己動手。

茍梁拉了拉明黃色的袖口領口上繡着的意為九五之尊的五爪九龍的深衣,有些忐忑地說:“陛下,這不合規矩。”

皇帝把他抱起來,拍了拍他肉乎乎的屁股,像抱着巨嬰似得給他穿亵褲,很有些樂此不疲的意味。對于茍梁的憂慮,他不以為意:“你是我的夫郎,與我同為天下之主,如何便穿不得了?”

茍梁面紅耳赤,嗫嚅半晌,終究沒舍得拒絕。

不過,怕茍梁受人攻殲,皇帝也适可而止,外衣穿的還是茍梁的五品青色翰林服。

自從那次在藏書閣……咳,發現這官服一點都不耐撕之後,皇帝特意着人趕制了多套茍梁的官服留在正陽宮備用。更衣畢,聽見童艮生在殿外禀報已備好膳食的茍梁,義正言辭地拒絕了心疼他昨夜勞累想為他代步的皇帝,板着一張被滋潤得紅通通的臉,正了正衣冠,身姿挺拔地走出去。

——只是雙腿的姿勢卻有些別扭,像是想要夾緊什麽一樣。

茍梁面上繃着,耳朵卻紅了。

皇帝牽過他的手,遷就地放慢步調,低聲說:“在正陽宮不必拘束。”

其他地方不敢說萬無一失,但自己的寝宮皇帝自然是防得滴水不漏。否則昨天正殿掌了一夜的燈,傳了四次水,初次揮師兵臨城下的皇帝陛下酣戰到了天亮,也不會一點風聲都沒透出去。

話雖如此,但是看到茍梁在外人面前放不開手腳,凝着小臉維持素日“威儀”的模樣,哪怕皇帝心裏喜歡得緊,也舍不得他平白受累。

打發了一應伺候的宮人,連童艮生也沒留下,皇帝如願以償地把人抱在懷裏,看他吃的歡實,也覺滿心充實。

之後,飽受器重的茍翰林受皇命在“翰林院”連連修了四晚上的書。

待情潮結束,提褲子無情的茍梁拒絕了皇帝陛下的苦苦挽留,出宮去了。

不走不行——皇帝陛下連日來白天為國事操勞,晚上操勞他,睡眠時間不足一個時辰。茍梁理解餓虎初下山的狂野,可他身為一國之主公務繁重,雖然到了床上還是那副生龍活虎的模樣,到底對身體不好。又有鄭太醫盡忠職守地隔日便來請平安脈,茍梁也沒法給他偷渡系統藥物補身體,只好三十六計走為上策。

因他晝夜不歇地“修書”,皇帝憐他辛苦,特準了他一日休沐。

楚夫人也頗為擔心。

皇命不可違但這幾日畢竟是特殊時期,也生怕茍梁熬壞了身子骨,見他回來還特命廚房炖了補湯,數着時辰看他已經休息得差不多了,親自端着湯上門來。

茍梁看着那濃黑的十全大補湯,臉蛋一下子皺了起來。

楚夫人失笑,難得溫情地指着他笑說:“從小吃藥便是這副樣子。”

茍梁心說在皇宮的時候,皇帝陛下命禦廚房一天三頓變着法子地給他炖補品,只差沒給他掏龍肝挖鳳膽了,要不是他用大禮包調整着內分泌平衡,現在流鼻血都是輕的。

他硬着頭皮把藥喝下去,楚夫人滿意了,和他話起家常來。

無非就是皇帝已經批複了楚将軍的奏請,十月楚阡就該返京了,他心中十分有危機感。

在表達完對于茍梁未來将被對比成小白菜一樣的可憐人生的擔憂和憤怒之後,他另說起一件事來。

從昨日開始便有藩王陸續返京,正是負責節制京城治安的巡防營最忙碌的時節。

先帝雖然愛求仙問道求長生,但也是個風流性子,膝下雙兒不計共有十二位皇子,在皇帝繼位後按照祖制遣往各自的藩地了。除了已經是庶人的梁綱之外,餘下的十位親王和皇帝的關系都很一般,也都不是什麽安分的主。

楚夫人不在意此番藩王回京皇家又在打什麽暗地裏的官司,他連着念叨了幾句兩日未歸家的楚将軍,出于人老珠黃的自己和外面鮮嫩嫩的小妖精的鮮明對比,深感職業生涯面臨極大的危機。

直到老奴來報說兩位雙兒少爺有事相請,這才終于讓他滿臉不耐煩地走了。

當天夜裏,不遵醫囑的大盲點又刷新了皇宮到護國将軍府的用時記錄。

不過今夜他老實得很,茍梁拒絕了一次他也就不情不願地收了手,此時他正枕在茍梁的腿上,享受着茍梁的頭部按摩,話不過幾句就睡着了。

累壞了吧。

茍梁好笑地捏捏他的鼻子,滿眼溫柔地低頭親了親他。

為趕回宮換龍袍開朝,翌日,皇帝早早就醒過來,結果昨夜還抱怨他不該這麽勞累的茍梁迷迷糊糊地抱着他不放,不許他走。

皇帝笑着,如法炮制地把他用被子一卷,把心尖上的小坑兒偷回宮去了。

等茍梁從龍床上爬起來,已經過了辰時,他吃了一驚連忙趕去翰林院當差。

去了才知道,皇帝陛下又給他補了一天的休沐,而兢兢業業的茍翰林因此贏得了一片愛崗敬業的稱譽。老上峰還笑呵呵地問他:“子歸啊,你這幾日埋頭苦修的是什麽書?”

茍梁:我說是避火圖,你信嗎?罒▽罒

他一本正經地說:“此書乃陛下欽命,子歸不敢妄言。”

愛書成謎的老翰林撫須說:“無妨,來日我腆臉向陛下讨個恩賞便是。你可要抓緊吶,老夫這一只腳都踏進棺材木了,你可別讓老夫等不到喲。”

茍梁:“……您言重了,子歸一定盡力。”

回頭,皇帝陛下扛着他就往龍床上丢,“聽說愛卿請命要與朕勤勉修書,朕準奏!”

茍翰林:“不行……陛下,現在還是白日……”

皇帝:“無妨,日着日着它就落了。”

于是。

【叮,任務進度條推進,當前任務進度:+40%!】

【系統:坐收碎片的日子,就是這麽晝夜颠倒無理取鬧。<(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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