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151章 香蕉味的領袖攻(11)

一個多月前,末世爆發當天。

C市,百貨大樓。

“媽,嗯嗯我聽着呢,對,要找胸大的……卧槽你跟唐胖兒比什麽啊,他那胸是屬奶牛的,娶回來看着不鬧心啊?”包梓一邊推着車,一邊抽錢包裏抽卡,肩膀夾着電話旁若無人地和他媽媽賠笑:“行,這次我一定去見,可以啊,一個月不重樣地見也行!媽,那您看現在能把我的卡解凍了嗎?”

“一手交媳婦兒,一手交卡,否則沒商量!”

“喂媽你等——媽?”

嘟嘟的忙音讓包梓沒好氣地罵了一聲,把推車上的一堆百元以上的奢侈品拿出來,等收銀員習慣性地掃完碼才想起來似得招呼了聲,“那些我都不要了,剩下的給我打包。”

收銀員看了一眼推車裏僅剩的一箱子飲用水和方便面,暗自問候了一聲你大爺。

包梓在付款隊伍的注目禮下毫無所察地拎着“貴重物品”擠上了電梯,直下負二樓停車場。

出了電梯他找到自己的車,才挂擋結果一瞧,油量告急!

可憐他渾身上下名牌金表,卻已經窮到連油都加不起的程度了。

罵了一聲倒黴,包梓打給他大姨求救。

好話說盡,可誰想到他剛開口說借錢,他大姨——唐家的當家太太就笑盈盈地告訴他:“小包子啊,你媽媽就在我身邊呢,這個問題你和她聊啊。”

“別啊大姨——”

“包梓你給我滾回來相親!沒媳婦兒沒錢!”

“……媽??”

再一次被挂了電話的包梓一臉憋屈,正氣得想摔手機,就聽見頭上轟隆一聲巨響!

地面跟着劇烈震動起來,地下停車場的燈光爆開!

包梓本能地在座位上抱頭尖叫了一聲,再擡起頭來,他在車燈交雜的停車場裏只聽見驚慌的人群尖叫着說:

“地震了?!”

“快走快離開這兒!”

“出入口都被堵住了!”

“電梯壞了!”

“快報警啊!”

“手機收不到信號,死定了,我們死定了……”

包梓掏出手機,果然怎麽都撥不通電話,從來沒有經歷過這麽可怕的事情的他驚恐地大叫一聲:“媽啊我錯了!大姨救命!”

在地下停車場困了一個多月後,終于被救援,包梓酸着鼻子狂奔向他親表哥寬厚雄偉的懷抱。

卻沒想到——

“唐胖子你丫找的哪家整容院?!”

包梓的眼睛都要脫窗了!

眼前的人雖然身高仍然不高,但身材勻稱清瘦,一張精致面孔美到讓人望而卻步,不敢接近。

這、這是他150×3的唐胖兒表哥?!怎麽可能?搞錯了吧?!

茍梁點了點眉頭,說出了原主的口頭禪:“這件事,以你的智商恐怕不能理解。”

“卧槽!”

包梓大叫一聲。

聽聽這軟聲,聽聽這語氣,包梓發誓這輩子不可能有第二個人能理直氣壯地說出這麽讓人讨厭的話了。

他猛地一把抱住了茍梁,大哭出聲:“你丫真是我哥!這世上絕逼不會有第二個人這麽招人恨了!你咋變成這樣了?等等,你先別跟我說這事兒,讓我哭一會兒……唐胖兒啊我的親哥哥,你弟我差點就死在這鬼地方了……多虧你還想着來救我,哥,我從來沒發現我這麽愛你……”

包梓是個話唠,這一個多月真是快把他逼瘋了。

“別哭了,難聽。”

“你妹!”

包梓罵了一聲,但總算把崩潰的情緒收住了。

他從小和原主吵嘴吵習慣了,現在怼了兩句只覺得渾身舒坦,心裏沉重的陰霾總算散開了些,心中的驚慌也安定了不少。

“怎麽一個月不見你變成這樣了?……算了,回頭再告訴我整容地址,怎麽就你來了,我媽呢?姨媽姨父呢?”

包梓問。

茍梁張了張口,罕見地猶豫了下。

最終茍梁還是沒有和他解釋這件事,只是摸了摸他的頭說:“你問題太多了。”

“你幹嘛這麽肉麻地看着我……”

茍梁讓他吃飯,包梓這才不糾結這個問題。

他往餐桌旁坐下來,還不忘招呼另外五個幸存者,又控制不住地打量着茍梁,顯然還是不敢置信。

他和原主也算是一起長大。

包梓的父親在他很小的時候就去世了,唐太太和自己妹妹姐妹感情非常深,時常幫襯着,因此兩家人十分親密。

而原主很早就表現出和同齡人的智商差異,熊孩子似的包梓看他很不順眼,被原主智商碾壓,就總是取笑他胖。

罵人揭短,兄弟倆運用得如火純情,但這麽打鬧着,感情很是不錯。

後來原主做了唐家的總工程師,除了父母常年不見外人,這才冷淡下來。

表兄弟倆逢年過節才見上一面,雖然感情還在,但對彼此的生活都缺乏了解。

可不管再怎麽生疏,也不可能毫無猜疑地接受了茍梁的改變——當初茍梁擔心石步禹和餘林周高對原主的了解過深,因此在性格方面沒有露出太大的破綻——但,單只容貌的變化卻不是那麽容易被接受的,所以茍梁只能另辟蹊徑。

如果能在包梓見到自己前,就讓他對原主“容貌大改”的事情有所耳聞的話,那哪怕他再驚訝,也不會偏激到一見面就認定自己不是原主的地步。

而突破口,就在餘林和周高身上。

他們身為石步禹父兄的貼身保镖,對A市的唐家和賈家并不陌生,也勢必在許多場合碰過面。

而包梓就在唐家工作,唐父也很喜歡這個外侄常把他帶在身邊,餘林他們就算不記得他的長相也聽過他的名諱。

由他們走這一步棋再合适不過。

不過,周高脾氣火爆,不是直接救援安撫人的好手,餘林則相反。所以,在得知包梓是幸存者之一後,茍梁在來C市的路上挑起了餘林的炮友理論的話題,趁他情緒浮動之際催眠了他,灌輸了包梓的相貌和讓他提起自己的心理暗示。

餘林果然不負他所望。

此時,包梓盯着茍梁琢磨了半天,忽然一拍大腿說:“唐胖兒,我發現你現在長得挺像我媽和我大姨的!尤其是這雙老蘇家祖傳桃花眼,啧啧,怎麽我沒遺傳到反而讓你給後來居上了?不過這樣好,沒像我姨夫那一家子!哈哈,我就說咱老蘇家基因好,姨夫娶了我姨真是沒虧。”

一向沒心沒肺的包梓很快接受了茍梁容貌大改的事實——雖然還是很不習慣,但這種讓他又愛又恨的感覺,除了唐胖兒也沒誰了。

況且,這些天他所經歷的是,遠比茍梁“整容成功”更加匪夷所思,震撼人心。

茍梁也不接他的話,給他盛了一碗湯。

包梓喝下之後才覺得整個人活過來了。

石步禹見他們兄弟倆話說的差不多了,才開口問起他們末世後的經歷。

包梓滿口唏噓,想到前兩天的遭遇也沒了想吹牛逼的心思,一臉沉重地說了起來。

他和其他五名女性幸存者能夠活下來,實屬僥幸。

末世爆發時,他們都以為是發生了地震。

當時地面劇烈晃動,他們都感覺到頭頂上的十八層的商場建築轟然倒塌而下,停車場的出入口立刻就被堵死了。

幸運的是,這家商場的地下停車場不是豆腐渣工程,好歹給了他們容身之所,而剛剛結束購物的他們吃喝上還能湊合。

在最初的慌亂過後,他們等了幾天也不見救援,只能死了這條心開始自救。

衆人齊心協力,終于在被困一個月後挖出一個小出口。

這就是三天前的事。

當時說好讓老人小孩女人先走,包梓就被排在隊伍的最後。可人心易變,誰都想第一個出去,秩序很快就亂了。

這五個女性幸存者就是被拼命往洞裏鑽的男人給推開的,包梓看她們受的傷不輕,要是丢下不管她們可能都沒法爬出去,于是留下來搭了把手。

他一直朝外喊,希望那些已經出去的人伸以援手,可誰想到沒有一個答應。

“我當時那叫一個生氣啊!”

包梓一邊往嘴裏塞東西,一邊含糊不清地說:“你們說說,好歹共患難了這麽久,怎麽就能這麽沒人性?我就和她們說我出去喊人,也幸好是她們被吓壞了,硬拉着不許我走,否則我現在也被怪物一口活吞了!”

他說起來的時候還心有餘悸,揉了揉小心髒喝了一口湯,才繼續說起來。

他們被困在地下負二樓,打通的僅容許一個人爬行出口也是要通行也很勉強。

不過包梓很瘦,在裏面活動還算方便,這五個女人怕他跟那些喪心的男人一樣跑了,在他腳上綁了繩子一頭牽在車上,才讓他鑽進洞裏。

包梓其實很不情願,但此時想起來全是慶幸。

“當時我就往外跑了兩三米吧,突然有個又熱又滑的東西伸進來。我還以為是那些人良心發現送進來的繩子,特別歡實地抓住了,然後我就朝外面喊,別拉着我等我回去松開腳再來,先換姑娘們上……”

結果怎麽喊,那操作繩子的人都不聽,非要把他往外面拽。

包梓一動,姑娘們也開車要拽他回來,疼得他差點被五馬分屍了!

包梓痛叫,他喊的話兩頭都聽不見,只好丢了手裏的手電,把腰帶上別着的用來防身的水果刀切繩子。他沒有經驗,沒割到繩子反而先劃了手,結果不知道怎麽的,那綁着他的另一只手的繩子突然就“斷”了,還發出了一聲非常恐怖的叫聲!

包梓聽到那聲音就本能地頭皮發麻,拿手電筒一看——

那哪兒是繩子?!

那是不知道什麽玩意兒的舌頭!活的!

“我都快吓尿了!就一直叫,她們剛好發現我沒拼命要往前爬了,一踩油門把我拽了回來!”

包梓擦了一把汗說:“我剛回來那舌頭就追上來了,你們不知道有多恐怖!”

他們六個人簡直魂飛魄散,被那舌頭追得連滾帶爬,他最倒黴腿脖子上還綁着繩子呢,好險就被那舌頭給追上了。

生死關頭,他爆發潛力飛快地割了繩子跑,才沒被舌頭給抽成殘廢——那操蛋玩意兒力氣還非常大,他們都親眼看見的,它一甩舌頭,停車場裏的車直接就被抽飛了一大片!

要不是那舌頭長度有限,他們躲在最角落裏它吃不到,現在真是玩完了!

躲了那舌頭整整兩天,他們貼着牆壁一動都不敢動,正擔心不是被舌頭弄死就是被餓死渴死,那舌頭突然跑了。

就在一個多小時前!

緊接着他們就聽見了人的聲音:“幸存者們,這裏是九州基地搜救機,聽到請回答,聽到請回答。”

聽到聲音,他們當時心裏的感動無法用語言形容。

不過他們怕那舌頭回來,仍然不敢走動一步,只能拼命地朝外喊救命。

好在那個廣播聲很快有了回應:“檢測到人類生命體征,已上報,請幸存者盡力保持冷靜,救援隊将以最快速度趕到救援。”

雖然等待救援的一分一秒都無比漫長,但無人機裏的廣播一直在重複着,怪舌頭也沒有再出現,總算給了他們無限的安慰和希望。

而果然天無絕人之路,他們等到茍梁等人的救援。

“哥,你找到我真是太好了!”

包梓熱淚盈眶地說:“這次我活下來真是命大,你都不知道那舌頭有多可怕,到底是什麽鬼東西?!咱華夏什麽時候有這麽恐怖的生物了?!”

是真的很可怕!

一向浮誇的包梓此時形容起那怪物舌頭一點都沒誇張,因為他的想象力和表達能力都不足以形容異獸的恐怖。

茍梁想了想,在掌上電腦上鎖定了可疑目标,問包梓:“是這個麽?”

包梓看到照片吓得抱緊茍梁,再不敢往電腦屏幕上瞟一眼,閉着眼睛大叫道:“對,就是這操蛋玩意兒!怎麽它還不止一只嗎?哥,這到底是什麽東西,到底怎麽回事啊?”

其他五個女幸存者也看了一眼,紛紛确認就是這個舌頭。

茍梁這才讓他們看了全貌。

“……還好你們走運,遇上的是這玩意兒。”餘林看到那頭異獸唏噓了一聲,随即道:“包梓不是都已經被他抓着了嗎?怎麽……?”

那頭異獸叫“類蜥異獸”,外表和蜥蜴有一些相似,個頭很長但不算大,速度快但力量值低,進攻主要依靠舌頭和尾巴。

也幸好是他們洞開的小,埋得深,否則分分鐘就成為異獸的口中肉了。

想必,其他先出去的人不是不願意回頭救援,而是他們一出去就進了異獸嘴,連叫都來不及叫一聲。

茍梁說:“我弟他是火系體質。”

石步禹幾人這才會意過來,類蜥異獸偏愛水屬性的東西,卻怕火,難怪沒把包梓一口吞了反而因為他的血而吓地縮回去了一次。

這麽看來,這家夥真是福大命大!

包梓對于他們說的話完全聽不懂,但稍微填飽了肚子,他就憋不住了,又問茍梁:“唐胖兒,你們呢?我媽和大姨她們還好嗎?”

他心裏有着很深的不安,在地下困了一個多月他都不像躲避“舌頭”時那樣害怕。

哪怕現在被救了,他心裏那種“大禍臨頭”的恐懼感卻仍然沒有散去。

茍梁不知該怎麽回答,有些無措地看向了石步禹。

石步禹握住他的手,看向包梓說:“你們既然接觸過這舌頭,我想你們對外面的情況應該有一些心理準備。”

包梓心裏一咯噔,饒是已經做了最壞的心裏打算,但在聽到上百萬異獸占領人類的土地,人類萬不存一時,末世已經到來時,他和其他五個幸存者一樣都呆住了。

像是完全無法理解,卻又有種預感成真的矛盾。

但油然而生的恐懼,已經浸透了他們的心髒。

包梓抓住茍梁,驚恐地問道:“那我媽呢?大姨呢?她、她們?”

茍梁紅了眼睛,嘴唇張開半晌卻仍然沒法親口說出口,最終只是點了點頭。見包梓一臉空白承受不住打擊的模樣,他哽咽地說:“她們在夢裏走的,沒有受太多苦。”

包梓聽到他的聲音,像是被觸發了某個開關似得,嚎啕大哭出聲。

另外五個幸存者連忙追問了C市幸存者的情況,想知道她們的親人是否還活着,在得知這一片除了他們沒有搜救過其他幸存者之後,頓時也哭成一團。

茍梁手足無措,被包梓抱着一動也不敢動,也不知該怎麽安慰。

石步禹看他被抱得太緊有點想攔,但看着看着哭得像個孩子的包梓,想到當初茍梁在他面前哭得不能自已的樣子,忍住了。

……果然是一家人。

他想。

過了很久,包梓才稍微平複了心情。

他被困了這麽久,設想了很多如果自己死了他媽會怎麽樣的情況,只是沒想到,到頭來要承受這一切的竟會是自己。

“早知道這樣,我就不逃家了。不就是相個親嗎我跑什麽啊我……”包梓後悔極了,他從A市躲到C市就是為了躲避他媽媽安排的相親,萬沒料到這一走竟然就是永別。“要是留在家多好,現在就能和我媽他們死一塊……媽……”

茍梁說:“小姨說躲是沒有用的。她準備了三十幾個相親對象,保證讓你一個月都不重樣。”

包梓:“……”

他媽肯定是氣得失去理智,完全不看重相親結果了。

想到他們家的女王陛下已經與他天人相隔,包梓又忍不住哭了一場。

石步禹接着把異能和九州基地的事情和他們做了簡單的介紹,聽茍梁說他将覺醒難得一見的火系異能,包梓這才收住了情緒。

世道變了。

當手中拿着石步禹給的獸丹,感受到一股陌生的能量時,包梓清晰地感覺到了這一點。

但在他要吃獸丹時,茍梁卻攔住了他。

茍梁說:“明天九州會有人過來接你們走,你醒來時就會在基地裏。不要害怕,我會請他們照顧你的。”

“什麽?”

包梓頓時顧不上獸丹了,急聲說:“哥,我們不在一起嗎?”

石步禹他們也有些驚訝,包梓畢竟是茍梁唯一的親人,覺醒的又是不會拖後腿的火系異能,他們已經做好要接納他進隊伍的心理準備。

茍梁搖了搖頭,并沒有開口解釋他為什麽這麽做的理由。

——開玩笑,原主可沒有“皮膚饑渴症”這毛病,而且從小就不喜歡和人有過多肢體接觸。

包梓留他在身邊,哪怕茍梁有自圓其說的能力,但也活的太累。

他可不願意把精力浪費在目标以外的人身上。

“哥,你別開這種玩笑!”

他這輩子就今天喊他哥喊得最心甘情願,最情真意切,說話時都無法控制地帶上了哭腔:“我可就你一個親人了,我就剩你了!我哪兒也不去,我就跟着你!哥,你別丢下我,我待會兒也有異能了,我可以少吃飯多做事,我肯定不會拖累你們的……”

“你不是拖累。”

茍梁打斷了他,不等他說話便繼續道:“九州基地很安全,也會給我和石小禹幾分薄面,你笨一點也沒關系。但我們有很多事情要做,等不及你成長起來,明白嗎?”

“……你真是我親哥嗎。”

包梓淚奔了。

但不管如何抗拒,他還是在服用獸丹後的睡夢中和其餘的幸存者以及類蝗異獸的卵,被送往九州基地。

茍梁仰頭看着救援飛機消失在天際,久久沒收回視線。

石步禹環着他低聲安慰:“別擔心,姚中将會照看他的。”

茍梁點了點頭,說:“我不擔心。我只是忽然想起來……忘記和他讨論唐胖兒這個外號的不适用性。”

石步禹笑起來,親了親他的酒窩說:“我替你記着,下次見到一定嚴肅地讨論這個問題。”

“嗯。”

茍梁微微松了一口氣,臉上恢複一絲笑容。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