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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章 臍橙味的豪門攻(16)

為什麽明知任查要秦翟的命,卻不顧他的生死?

這一次,五叔沒有在第一時間給出答複。不是他說不出口,而是他自己也很茫然,或者說他從來沒有更不敢考慮這個問題。

但無疑,這個問題的答案不僅傷人且讓人難堪。

只見五叔的表情在痛苦和悔恨中,漸漸衍生出潛藏在內心最陰暗角落的厭惡——哪怕他還未吐出實言,但那副神色就已經是最好的答複。

他張口就要據實以告,茍梁大步上前拔出了銀針。

五叔的瞳孔因為驟然恢複焦點而蜷縮了一下,等他終于重新适應了焦距,就看見茍梁推着秦翟離開。他下意識地想要阻攔,想要挽回,想要認錯甚至想要贖罪,可剛才短短幾分鐘的“坦誠”已經讓他失去勇氣和資格。

他的腰板一下子佝偻起來,整個人剎那間仿佛是老了好幾歲。

到門口的時候,秦翟卻停了下來,看向猶自無法接受事實的劉叔說:“送他離開,其他事不必做了。”

劉叔怔了片刻,才恭聲道:“是,先生。”

“先生不,求、求您……”

五叔哽咽不能成言,秦翟沒有罰他而是将他送走甚至秦家還會給他養老,這并非既往不咎。因為,從這一刻開始他在對方眼裏就是死人了——他活着的時候秦家再沒有他的一席之地,他死了也不會再葬進秦家的墳地,更別妄想貼近秦老爺子和秦雨芳一步。

這對于他而言,比要了他的命更讓他痛苦。

劉叔看了他一眼,早知如此何必當初?

然而他并不同情對方。

五叔的所作所為看似是為人利用和無可奈何,但追根究底不過是因為他心裏最卑怯的私心罷了。

他始終對無法擁有秦雨芳而耿耿于懷,雖對間接害死秦雨芳而悔恨交加,可對任查恨之入骨的同時卻又畏懼于他。更有甚者,他對秦翟——秦雨芳和任查的兒子、秦家繼承人,除了忠誠本分之外也寄托了最不可對人言的嫉妒和厭憎。

或許,最不希望秦翟來到這個世界上的不是任查,而是他。

看清這一點,劉叔對他的最後一點恻隐之心也消失無蹤。

“秦翟,你還好嗎?”

茍梁擔心地看着他。

秦翟已經平靜下來,搖了搖頭,他摸了摸茍梁的臉低聲說:“當初,就算是任查的背叛,我雖然驚訝但并不傷心。小坑兒,我這樣你會不會害怕?”

怕什麽?

怕他太涼薄還是怕他太理智?

茍梁勾唇微笑,俯身親了親他,說:“這樣很好,不要因為別人的錯誤為難自己。”

秦翟實事求是地說:“我不在乎他們怎麽樣,但如果是你,我……不知道我會怎麽做。”

茍梁一挑眉:“我會犯錯?”

他冷傲地看着秦翟,那個眼神簡直就要把秦爺歸入“面對傻逼我應該面帶微笑”中了。

于是秦爺非常識趣地低下高傲的頭顱,讨好說:“我說錯話了,回頭一定把情話技能回爐重造。”

茍梁沒忍住笑了,捧着他的臉親了一口:“我等着。”

秦翟徹底放松下來,把他抱回懷裏虛心請教他喜歡哪一款情話模式,是惹火露骨款,還是簡單粗暴式,又或者是纏綿低語法?說着還忍不住輕咬着他的耳珠子,用磁性低沉的聲音極盡賣弄性感地說:“小坑兒,只有現在這樣抱着你,我才感覺我是活着。”

他企圖用這樣的不正經掩蓋他話中的真心,怕被茍梁察覺他心裏的不安。

老司機茍有點吃不消了,佯裝嫌棄地擋開他撓了撓被他弄得有些發癢的耳朵,繃着臉說:“當自己是需要親親才能複活的青蛙王子嗎?一點創意都沒有。”

秦翟看他耳朵越揉越紅,不由笑出聲來。

管家安排了五叔前來複命,聽見這笑聲愣了一下,随即老懷欣慰地松了一口氣:自從茍梁來了家裏,這個家總算活泛了。

過了兩天,茍梁輪休,如約帶秦翟去見了段老爺子。

段老起初見他殘了腿心裏就有點犯嘀咕了,再聽說他竟就是仁川上層人士談之色變的秦翟,真正變了臉色。

好在秦翟讓他看到了足夠的誠意,他深知茍梁對段老爺子的重視,這兩天沒少下功夫,稍加了解就讓段老爺子對他改觀不少。但可惜,僅他是秦爺這一點,就足夠抹消他身上的種種好處了。

臨走之前,老爺子還特別把茍梁留下來單獨說了好一會兒話。

一回到車上,秦翟就問他:“老師和你說什麽了?”

茍梁不以為意地說:“怕你樹敵太多,連累我把小命搭在你身上呗。”

秦翟來之前就考慮過這一點,然而他也無法用語言保證來讓段老安心,只能憑借自己的行動和事實說話,留給時間來證明。想到老爺子因此對自己印象分欠佳,他不免有些沮喪起來。

茍梁看他對自己扮可憐,心裏好氣又好笑。

——自從這家夥發現自己對他的可憐相特別容易心軟妥協,秦爺就把夫綱這東西抛在腦後,逮着機會就對他裝“寶寶好失落快來哄哄我”的模樣。

茍梁不慣着他,問:“你就不好奇我是怎麽回答的麽?”

秦翟立刻正經起來,問他是什麽。

茍梁看他窮緊張卻又期待的樣子,忍不住逗他說:“我說美色誤國,我現在中了秦爺的美人計怕是這輩子都得認栽。唔,說不定等我哪天遇上比你更俊的——哎喲,別撓我,哈哈!秦爺,秦翟,老公,快停下來,哈哈哈……”

秦翟好不容易才捏住他一個要害,不把美人色個夠本怎麽行?

嚴肅不愛笑的茍醫生意外地非常怕癢,當初被秦爺發現的時候他就說了“怕癢的男人疼老公”把他給甜的不行。現在看茍梁扭着身體在自己腿上放肆地笑,一副沒心沒肺卻又乖巧讨饒的模樣,實在太動人心。

“我、我警告你了秦翟……哈哈哈,再、再……哈哈……”

等秦翟收了手,茍梁早就渾身發軟了一時間還沒法拉回亢奮的笑神經。捏住自己狂笑不止的臉,他擡眼瞪秦翟卻看他皺着眉頭,他哼了一聲,雙手捏住他的臉扯出一個賊醜的笑臉就解氣了。

随後,大度的茍醫生湊在他皺成川字的眉頭麽了一聲,問他:“想什麽呢?”

秦翟煞有介事地嘆了一聲,擦擦他笑得濕潤的眼角毫不吝啬地對茍梁釋放低音炮:“我在想,以後我年老色衰了改怎麽辦。”

茍梁冷不防被他逗了一下,費了大勁兒才忍住的笑又崩了,顫着聲邊笑邊說:“那你想出來了麽。”

秦翟比被茍梁紮了針的人還心口如一,特別耿直地說:“在那之前,我就崩了全天下男人的第三條腿,你這輩子只能……吃我一個人的。”

那真是想想就好疼。

茍梁覺得這個主意非常值得嘉許,化身小甜甜親了秦翟一嘴說:“亂想什麽呢,我不也陪着你一起年老色衰嘛。到時候,我們兩個老頭子湊合一下,将就到我也走不動路了,你再帶我一起離開這個世界,好不好?”

秦翟心生觸動,貼着他的嘴唇輕聲說:“好。”

茍梁魂體上的主神印記燙了燙,主神法則的力量在秦翟慢慢加重而深入的吻裏、随着濃郁香甜的臍橙味魂力融進茍梁的魂體之中,形成最古老而莊重的誓言——

此生不負君,黃泉亦相随。

好半晌秦翟才松開他,分外體貼地讓他換氣,但嘴唇卻緊緊貼着蹭着他的嘴唇,仿佛只等着他吸足氧氣的機會再次攻城略地。

就連眼神,他都舍不得錯開。

秦翟袒露他在茍梁面前總是極力想要遮掩的霸道,但交織其中的溫柔卻又像是不把他化開不罷休。

直面美人計的茍醫生差點潰不成軍,他張口想說什麽,秦翟便抓準機會親上來,惹得茍梁笑起來拿牙齒咬住他不老實的舌頭,才算把含糊的話說清楚了:“別鬧,正事還沒說完呢。”

“小坑兒,我們不是正在辦麽。”

對秦翟而言還真沒有比這個更要命的正事了。

茍梁低笑着說:“我可和你提前說好了,別想在段小天和白東明身上下功夫轉移老師的注意力,知道麽?”

秦翟聞言這才稍稍回了點神,略顯不甘心地哦了一聲。

他之前見老爺子挑剔自己确實是很有點想法讓他看看段小天那兩個糟心貨,免得老爺子誤會小坑兒的眼光不好。不過,竟然被茍梁事先察覺了他也放棄得很痛快,反正不走捷徑他也會讓對方見證茍梁的平安喜樂。

茍梁揉了揉他故作遺憾的臉,低聲說:“我之前和老師說,不是只有你想守護我。我的心情也是一樣的,秦翟,不論發生什麽事,我也替你扛。”

秦翟怔住。

好一會兒,他緩緩地笑起來,擡手輕柔地摸着茍梁認真的眉眼,在茍梁以為他會還以好感度+100的情話時,只聽他用略微發緊的聲音輕聲問他:“小坑兒,我們正事說完了麽?我想做。”

茍梁:“……咬死你!”

秦翟任他又親又咬,也急切地回吻着他,低沉的笑聲從他胸腔慢慢鼓動,漸漸溢出來。

茍梁聽到他這樣的笑就受不了,主動從跨坐在他腿上改為跪在他腿上,捧着他的臉專注地一下接着一下親他笑得開朗的眼睛和嘴角,任他撩自己的衣服,脫自己的褲子。

秦翟把他翻身過來背靠着自己坐下,急急地掏出滾燙的東西,可在抵住茍梁的那一秒他忽然停頓了一下。循着茍梁的側臉輕輕地親了他側臉的酒窩,秦翟啞聲說:“小坑兒,我愛你。”

已經被他撩得心急地貼在他手背上急不可耐地幫他瞄準自己的茍梁,聞言低喘了一聲,急急地回過頭親他:“秦翟……啊……”

秦翟毫不溫柔地闖了進來。

【叮,任務進度條推進,當前任務進度:15%!】

【茍梁:竟然覺得這樣的反射弧很可愛,我的審美肯定也是壞掉了@。】

【系統:哼,再可愛也是睡了你一個月才吐出5%碎片的男人,還有什麽話好說!】

隔天,段小天聽說茍梁領對象回家見了爺爺,急吼吼去科室找他,卻被告知他請假的消息。

段小天連忙致電恭賀他終于被辦得下不了床了,茍梁從他插科打诨中聽出了他想要效仿自己帶白東明見家長,但心中忐忑不安。不過,他沒浪費智商給他指點迷津,只說:“我在接受第一次針灸治療呢。”

段小天聞言連忙不敢打擾他了。

針對茍梁右手的治療方案保守了很多,力求循序漸進的穩妥,沒用半個小時就完成了第一次治療。

回到前廳,見劉叔正在往外搬東西,他便問了一句。

劉叔笑說:“先生買的東西家裏不夠放了,說是把畫室騰出來搬到隔壁別墅去。”

茍梁對自己的敗家主神又買了什麽東西,表示一點興趣都沒有。

秦家占地很大,當初建房子的時候出于狡兔三窟的考慮,家主就算在自己家裏活動和睡覺的地方都是一天三換,免得讓人摸出規律來——天縱當皇帝那會兒都沒有這麽折騰,可見從業風險之大。

不過自從秦翟清洗了産業之後,便沒了這習慣。

茍梁之前還說這十幾棟別墅挨在一起就他們兩個人并管家傭人住着太空曠,可在見識了秦爺旺盛的購買欲之後,他就知道自己還是太年輕了。

自從那次搬空了婚紗店的情侶男裝,秦翟的世界仿佛打開新世界的大門。陸續買了諸如情侶拖鞋、情侶杯子、情侶沙發諸如此類的東西回來換掉了別墅裏原本的布置,他尤嫌不夠,什麽情侶睡衣,情侶飾品,情侶鞋子……更是枚不勝舉。

按照他的話說,別人談戀愛有的他總不能“委屈”了茍梁。

關于這一點茍梁是體諒的,蒙皓當初就是這樣他也早就習以為常了。

可要命的是,這家夥沒東西從來是以一個房間為單位,別說三百六十五天了,大概連下半輩子都能每天不重樣了。

茍梁剛發現的時候還說了他一句,秦爺就特別感傷地說:“賺了一輩子的錢,小坑兒一分都不想花,這樣的人生還有什麽意義?”那失落的模樣,茍梁耐着性子陪他挑選了好幾款睡衣,才算哄得他收住了堪稱拙劣的演技。

不過,他倒是對秦翟的畫作卻頗為好奇,劉叔見狀也不忙着招呼人往外搬了。

遮塵布掀開,看到第一幅畫,茍梁就愣在了當場。

油畫猶如寫真的照片,在三米幅長的畫紙上描繪出立體的景象,滾滾而下的瀑布,四面陡峭的斷崖下是盛開滿紅月花的山谷……

這是他和蒙皓第一次去偷水翼龍鳥蛋的地方,景色美不勝收。

他細細地看,竟然連鳥蛋擺放的數目和位置都分毫不差。

劉叔在一旁說:“先生也有幾年沒碰過畫筆了,這兩年才重新拾起來。”

“先生還小的時候在任查手下韬光養晦,不願太早露鋒芒,就繼承小姐的遺澤學了畫畫。先生非常有天賦,他的畫比外面那些炒成天價的大家之作要好看得多了。不過,到底只能當做消遣。那忘恩負義的東西還想把先生培養成畫家呢,呵,說是什麽無條件支持先生的理想,當誰不知道他的司馬昭之心。”

大約是想起秦翟小時候的事,劉叔變得有些唠叨起來,沒得到茍梁的回應才看向他。

見茍梁出神地看着畫作,劉叔笑着說:“很美吧?這畫還是先生十一二歲的時候畫的呢,就好像是真實地看到了另一個世界一樣。”

茍梁點了點頭,着迷的樣子讓劉叔引為知己,又興致勃勃地和他介紹了另一幅畫:“這是先生最寶貝的畫了。我記得,是在他十八歲成年的那晚畫的。我瞧着像黑洞,不過先生說是胎記。”

劉叔看着顏色漸變的黑白色旋渦狀的東西,不管看了多少年都覺得是充滿了吸收張力的黑洞,對于秦翟的說辭仍然充滿費解。

茍梁卻莞爾笑起來,可不就是胎記麽。

“喜歡麽?”

秦翟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處理好事情過來了,見狀劉叔識趣地離開。

茍梁還沒從十幾米長寬的巨型酒窩胎記畫像上收回神,這放大版可沒有袖珍版的半分可愛,看久了果真像是劉叔說的那樣像是個吞不吐的黑洞似得,讓人有些頭暈。

擡手擋了擋,他回頭取笑秦翟:“你還真是什麽都喜歡大的。”

當初那幅麥韬畫像也一樣,也不怕半夜起來看見吓着——

已經停在他身邊的秦翟将他抱在腿上輕笑一聲,說:“沒辦法,夫唱夫随,近墨者黑。”

正在腹诽的茍梁整整愣了三秒才明白他在說什麽。

……我竟無法反駁_(:зゝ∠)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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