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西瓜味的黑化攻(1)
第十三碗狗糧:西瓜味的養父攻
【叮, 宿體已鎖定,NO.00401執行者成功抵達任務世界——】
【提示音未落, 系統突然尖叫起來:主人!!不好了, 宿體他詐屍了!!!】
三天後。
夕陽下的城堡, 被餘輝鍍上了一層尊貴的金黃。
花園中薔薇花正盛開,各色花瓣在鵝卵石道上鋪開, 猶如貴族女子參加宴會時穿着的華麗長裙,款款曳地, 優雅而迷人。
美景如斯,可惜沒有人駐足欣賞。女仆們腳步匆忙從落花上疾步踩過,誰都沒有因為唐突春色而感到抱歉,她們正急切地呼喊着:“小少爺你在哪裏,小少爺快出來吧!”
女仆們提着裙子, 遇到同伴詢問對方尋找的情況, 得到否定的答案之後都失望極了。
事與願違的, 城堡的擺鐘還是響了起來。
這預示着用餐時間将在一刻鐘之後到來, 想到嚴厲的家規和懲罰, 仍然一無所獲的女仆都快急哭了。她們不再顧忌是否會打擾到主人, 拔高聲音呼喊着。
但結果并沒有因此有任何改變。
三樓書房,名為傑頓的少年在窗前看到這一幕,笑着同起身穿上風衣的男人說:“父親, 看來哥哥又調皮了。”
那于己無關的語氣仿佛他不是這個捉迷藏游戲的發起者,不過身為聽衆的男人和他的助手都無意拆穿。
傑頓繼續說:“我也去找他吧。不然錯過了晚飯,他夜裏又該偷偷到廚房找吃的了。梅森最近很煩惱呢, 害怕您知道他給我們小少爺偷偷留了飽腹的點心,受到責罰,可每次還是用心地把食物藏在同一個地方,擔心弟弟找不着呢。”
男人沒有接話。
助手克裏斯恭敬地拉開門,他走了出去,卻沒有往餐廳的方向而是去了花園。
傑頓知道他這是去找他那個“寶貝哥哥”了,氣悶地咬了咬嘴唇,別無選擇地跟在他們身後。
男人沒有花多少時間就找到了藏在花牆牆根的少年,小家夥為了找這個完美的藏身之所費了不少心思,還知道躲在他書房樓下的牆根,沒有誰敢再這附近鬧出大動靜。
撥開薔薇花藤,少年精致的容貌輕易奪走所有人的目光。
手工燕尾西裝被他坐在身下,只穿着一件白色高領襯衫,繁複的花邊從領口收攏到腹部,緊身褲和修身的襯衣将少年勾勒着他單薄清瘦的身材,蝴蝶結領帶被扯開随意地挂在胸前。
大概是等的太久,他已經睡着了,長而濃密的睫毛覆下一片陰影,正有一片花瓣落在那上面。
那被光明之神輕吻過的臉龐,白皙得近乎有一種透明的錯覺。輕抿着的嘴唇是比薔薇還要柔嫩的粉色,不知夢到了什麽而勾起一抹溫暖的笑容,高挺的鼻梁是他臉上線條最深刻的存在,透露了他即将從少年蛻變成為青年的事實。
這就是萊伊·亞歷克斯。
茍梁在這個世界的宿體,一個擁有罕見的光系魔法天賦,受光明神偏愛的少年。
嫉恨如傑頓都不由自主地放輕了呼吸聲——沒有人能忍心驚醒安睡的少年,似乎連一向強勢冷硬的男人也是如此。
他俯身,修長的手指輕輕将花瓣取下,随即蹲在茍梁面前,手肘搭着膝蓋将那片花瓣送到鼻下聞了聞。獨屬于少年的暖香讓他古井無波的眼睛裏終于露出一點異色,他揚唇微微一笑,下一秒卻毫不留情地把花瓣碾碎,随即出手用力地捏住了少年的鼻子——
少年吃疼地嘤咛一聲,驀地驚醒過來。
那雙不染塵垢的眼睛很快浮起了淚水,一如清晨的露珠一樣惹人心疼,當他譴責而委屈地看着任何一個人時,即便是再冷血的人都會為之動容。
但,這其中卻不包括眼前的男人。
見他醒來,男人松開手,出聲提醒:“晚鐘已經響過了,游戲結束,快起來。”
少年揉了揉自己的鼻子,哦了一聲正想出來,想起什麽又急忙躲回花叢裏往外看去——看到男人身後的傑頓他眼裏頓時充滿失望,懊惱地說:“弟弟找到萊伊了,我又輸了。”
他抱住自己的膝蓋,仰頭和神色冷淡的男人不滿地說:“都是爹地的錯,你又害我輸了,我不理你了!”
他氣呼呼地一扭頭,一副說到做到的模樣,眼睛卻自以為隐蔽地瞥着男人,等着他來哄自己。
男人反而站了起來,“随你,我會吩咐梅森今天一片面包也不許為你留。”
他說完就走。
少年急了,慌慌張張地從花叢裏鑽出來,快步追了兩步一把跳到男人背上,“爹地等等我!”
見男人沒有把他丢下去,少年一下子笑了起來。
他蹭了蹭男人的臉頰,眼睛裏的依戀無處可藏,将他抱得緊緊的,撒嬌說:“爹地最好了,萊伊喜歡爹地。”
男人把他放到地上,皺眉看了眼少年頭發上沾着的灰塵和草葉,沉聲說:“我告訴過你,以後稱呼我的名字。”
名字?
少年疑惑而懵懂地看着他——自從十五歲那年生了一場病,萬衆矚目的天之驕子就變成了傻子,不僅将以前學習的魔法忘得一幹二淨,連資質都毀了,變成了一個時刻需要人照顧的廢物,記憶力更是時好時壞。
很顯然,他這一次依然沒能記住男人說過的話。
男人并沒有因此生氣,很有耐性地重複:“亞歷克斯,我的名字。”
少年歪了歪頭,仰視他:“亞歷克斯?”
男人滿意地點頭,低頭在他額頭上落下一個獎勵的吻,說:“好孩子,和塞西莉亞去梳洗,再來用餐。”
少年摸了摸自己的腦門,燦爛地笑起來,“爹地——唔,亞歷克斯,你不許偷吃,一定要等我哦。”
男人點頭應允,他才一步三跳地上前拉住了侍立一旁的老女仆塞西莉亞幹癟的手,雀躍地離開。
塞西莉亞是城堡裏有名的“幽靈女仆”。
她總是喜歡在夜裏提着一盞燈籠在城堡裏游蕩,這種時候,仆人們都不敢在夜裏擡頭走路或是照鏡子,因為也許在下一秒,提着燈籠的幹瘦老女仆就會出現在他們面前,對他們微笑。
五年前,光明徹底離她而去,眼睛再不能視物的塞西莉亞卻毫不費力地将茍梁帶回了他的房間。
誰都不知道她是從什麽時候開始在這座城堡裏侍奉的,但沒有人比她更熟悉城堡的每一個角落。她不假人手地從衣帽間裏準确無誤地挑選出了茍梁換洗的衣物,放到了浴室。
“可憐的孩子。”
塞西莉亞幹燥蒼老的手摸了摸茍梁的臉,無神的眼睛眯了眯,疼愛地囑咐:“公爵不喜歡等人,小少爺要快一點,不許玩水知道嗎?”
茍梁乖巧地答應了。
塞西莉亞走後,茍梁簡單地梳洗了一遍,路過鏡子的時候顏狗梁習慣性地瞥了一眼現在的自己。
沒等他收回視線,鏡子裏的“茍梁”忽然活了過來,猛地朝他撲了過來——
“你是誰?!為什麽搶走我的身體,放我出去!把身體還給我!”
茍梁冷不防被吓了一跳,見他被鏡子擋住,無法沖出來,松了一口氣的同時頭疼地敲了敲眉心。
【小肆,主系統還沒有給出解決方案嗎?】
這簡直是午夜兇鈴,還能不能好好玩耍了!
【親愛的主人,請您暫時忍耐。主系統已經啓動應急模式,将宿體魂體與當前世界主神法則隔離,只要與您魂體存在關聯的人不判定您非本人,就不存在被踢出任務世界的危險。】
【既然他被隔離了,這又是怎麽回事?】
茍梁看向鏡子裏還在瘋狂地拍打鏡面朝他大吼大叫的人——萊伊·亞歷克斯。
是的,三天前,茍梁被傳送到這裏的時候,本該被黑暗魔法殺死的宿體,毫無預兆地……詐屍了。
不僅如此,他的魂體還帶有兩段截然不同的記憶。
——他是重生者。
在某個世界循環周期裏,本該在年滿十七歲之際被嫉妒成性的弟弟傑頓殺死的萊伊,僥幸地活了下來,還恢複了心智。天真的他當即尋求亞歷克斯的幫助,希望他能夠保護自己,懲罰傑頓。
卻沒想到,亞歷克斯背叛了他。
他把萊伊交給了傑頓,讓他受盡了折磨。
短短一年的時間,人世間最暴力、最不堪的一面都被施加在他身上,他淪為最低級的奴隸,被鞭打,被辱罵,被洩憤,被取樂。
他不明白這是為什麽,他最信任最摯愛的養父究竟為什麽要這樣對待自己。難道僅僅是因為傑頓是他的親生子,而他只是他母親和別人偷情而生的下等人嗎?
那十七年來的疼愛和呵護又算什麽?
又或許真的像傑頓說的那樣,他只不過在利用自己他的生不如死來報複他生母的不忠嗎?
他學會了恨,怨恨亞歷克斯,怨恨傑頓,怨恨這個世界。
他的靈魂,被黑暗浸染,原本已經恢複的光系魔法再一次失效了。失去了治愈自己的能力,萊伊最終在惡毒的鞭打中痛苦地死去。
在他瀕死的時候,亞歷克斯終于來了。
他蹲在他的面前,手指随意地捏起萊伊的下巴,俯視他奄奄一息的充滿恨意和渾濁的眼睛。
亞歷克斯笑了。
——萊伊在他身邊生活了十七年,第一次看到他露出這樣的笑容,很淡,卻非常愉快。
事實也正是如此。
亞歷克斯欣賞着他的狼狽,滿含笑意的聲音說:“本來還想等到你成年的時候,沒想到你居然自己先放棄了自己。”
“我偉大的光明神,被親吻你腳背的信徒折辱的感覺怎麽樣?真可惜,如果再撐過兩天,你就該恢複記憶了,真想看看你那時的表情。不過沒關系,不管你躲到哪裏,我都會找到你。”
“期待下一次的見面,親愛的光明神閣下。”
這是萊伊死前最後聽到的話。
雖然他還不明白這是為什麽,但足夠他确認,這座城堡裏沒有一個人是值得他信賴的,那些他以為的疼愛和關懷全是假象。
他再也不要經歷那樣的人生,他必須離開這裏!
“這是地獄!亞歷克斯是魔鬼,他是魔鬼!你把身體還給我,我要逃裏這裏,放我出去!”
驚恐和憤怒讓萊伊的面容扭曲,再不見屬于貴族少年的優雅從容和傻子的天真純粹。
他對茍梁吼叫着,聲音凄厲難聽,茍梁快走兩步躲開了鏡子,耳根子才總算清淨了。
【NO.00401執行者請注意,宿體魂體蘊含當前世界本源能量,無法移除凍結,請執行者謹慎行事。】
主系統的回應……好吧,完全在茍梁的意料之中。
門外,克裏斯敲門道:“小少爺,公爵讓我來帶您去餐廳。”
很顯然,亞歷克斯的耐心就要耗盡了。
茍梁趕緊加快速度穿好衣服——亞歷克斯不許別人碰觸原主,哪怕原主變成了生活自理困難的傻子,他還是用了最大的耐性教會了他正确的穿衣方式。
茍梁踏進餐廳的時候,沒有例外地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他換了一身衣服,還是一樣的華麗尊貴,纖塵不染。
傑頓眼裏閃過一絲嫉妒,這一切應該屬于他,而不是這個父不詳的野種!他傑頓才是亞歷克斯大魔導師的親生子,這座城堡,優渥的生活,父親的偏愛還有大魔導師之子應得的尊敬,這一切,原本都應該是他的!
可是為什麽!
父親明明知道自己被那個女人背叛了,萊伊的存在就是活生生的證據,為什麽他已經回到父親身邊,父親卻總是對他視而不見,依然對這個傻子疼愛有加。
甚至,父親還願意将自己的名字賦予萊伊作為姓氏!
而他卻仍然沿用着奴隸時所用的名字,繼續做一個沒有姓氏的下等人,受盡了所謂貴族圈朋友的嘲笑。
他不明白!他恨!
恨那個死去的女人,更恨萊伊。
要不是那個心機深沉的女人,他的母親也不會被趕出城堡,也不會在生産的時候孤零零的死去。而他更不會變成最下等的奴隸,被随意買賣,被随意欺淩,熬過了十五年才回到父親身邊。
每當想起這些往事,傑頓就恨不能殺死萊伊。
三天前,亞歷克斯離開城堡去參加宴會,他終于等到機會對萊伊下手。
傑頓并非沒有魔法的普通奴隸,相反地他生來就有魔法,而且是殺傷力極大的黑暗魔法。
苦難的生活教會了他謹慎,黑暗魔法被世人懼怕着,卻也唾棄着,如果他的魔法技能暴露,等待他的只有被綁在教廷前活活燒死的下場。所以,傑頓一直隐藏的很好,就算是身為大魔導師的亞歷克斯至今都沒有發現他的魔法天賦。
只是沒想到萊伊命大,居然在他的中級黑暗魔法攻擊下活了下來。
這不是傑頓第一次對萊伊下毒手,在他剛回到城堡不久,他就用初級黑暗魔法詛咒過對方。
他得手了。
萊伊如他所願的那樣被剝奪了魔法和智力,成了一個魔法廢的傻子。
只是結果和他想象的完全不同,亞歷克斯沒有因此厭棄萊伊,反而對他更重視,對自己更加漠視。
想到這裏,捏緊拳頭的傑頓心中滿是沸騰的殺意——下次,他絕不可能這麽幸運!
見感覺到惡意的克裏斯朝他看過來,傑頓才趕忙收回了目光,對茍梁笑着說:“哥哥,用餐時間已經過去七分鐘了。按照家規,是要抄寫七百次魔法法典哦。這次你讓父親也等了這麽久,确實該罰,弟弟可不會再幫你抄寫了。”
剛來到這裏的時候,傑頓的手段還太嫩了。
他自以為将對原主的不滿和痛恨掩藏得很好,以為城堡裏的人都被他兄友弟恭的姿态蒙蔽,其實早就原形畢露。
不過,傑頓足夠聰明,不用多少時間,他就發現在這座城堡裏什麽都瞞不過亞歷克斯。但很奇怪,不論是他的惡作劇,還是對萊伊綿裏藏針的誣陷,亞歷克斯從來不管,态度甚至可以說是縱容。
于是,傑頓對萊伊的針對不再小心翼翼。
他一直在試探亞歷克斯的底線,這次他連擊殺萊伊都敢做,像這種不疼不癢的擠兌早就習以為常了。
以傻子萊伊的智商,他也聽不懂這些話裏的潛臺詞,更不會反駁。只是這一次他卻沒有像以前一樣傻兮兮地對自己笑,反而停下腳步朝他看了過來。
是他!傑頓!!
我要殺了他,讓我殺了他!
被隔離的萊伊魂體暴躁了,強大的負魂力把茍梁刺得腦袋生疼。
“哥哥?”
傑頓狐疑地看過來,難道傻子萊伊恢複了?
亞歷克斯這才朝茍梁看了過來,打量了一眼沒有發現異樣,他道:“萊伊,坐到我身邊來。”
聽到他的聲音,被茍梁壓制住的負魂力再次飙升。
亞歷克斯,這個可怕的惡魔……
離開這裏,我要離開這裏!
不許走過去,不要靠近他,不要!!
他的叫嚷,讓茍梁的腦子像是被裝進大鐘裏承受強烈撞擊而哐哐作響一樣疼痛,他用強大的意志力忍住了,對亞歷克斯甜甜一笑。
“是薔薇魚,我最喜歡的。謝謝爹地!”
茍梁坐到亞歷克斯身邊的位置,咽了咽口水從薔薇魚上收回目光,可憐兮兮地看着亞歷克斯說:“爹地,不要抄魔法法典好不好?手,好疼。”
亞歷克斯:“忘了我剛才和你說過什麽了。”
茍梁絞盡腦汁地想了想,在亞歷克斯的笑容越來越濃也越來越危險的時候,福如心至地眼睛一亮,“亞歷克斯,爹地是亞歷克斯,我記得的!”
“不錯。”
亞歷克斯的稱贊讓茍梁嘿嘿傻笑起來,他像是根本沒有意識到男人避開了免罰抄的問題,樂滋滋地開飯了。
不料舉起勺子,銀勺裏就突然出現一雙充滿仇恨的眼睛。
魂體萊伊:你到底是什麽人,你到底有什麽目的!
茍梁心塞,亞歷克斯何其敏銳,在茍梁頓住的那一瞬就注意到了。
茍梁臉色不變地把勺子往他面前遞了遞,問他:“爹地,你聽到它在說話嗎?”
亞歷克斯頓了頓,往勺子上瞥了一眼,并沒有察覺到任何魔法附着,便問一臉認真的茍梁:“你聽見了什麽?”
茍梁把勺子放在眼前端詳了下,又甩了甩,随即疑惑道:“他剛才問我,我是誰。但是現在又不說話了。”
滿意地看着萊伊畏懼地躲回屏蔽中,閉緊了嘴,故作煩惱的茍梁心神一松,見亞歷克斯懶得回應他這個天馬行空的問題,便專心地吃了起來。
夜晚降臨。
茍梁穿着蕾絲睡裙,出現在亞歷克斯的卧室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