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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1章 西瓜味的黑化攻(17

和往屆不同的是, 第二場教會宣講安排在了諾斯大陸。

聖子殿下出生在諾斯大陸,這份榮耀就足夠諾斯大陸擁有能夠匹敵中央大陸的特殊地位了。為了迎接聖子回歸, 諾斯大陸的教廷分會将宣講會辦得異常隆重, 結束後皇室還特別辦了一場盛會。

宴會地點就在亞歷克斯公爵府。

原本在茍梁成為教廷聖子後, 教皇就提出加封亞歷克斯公爵為親王,但被亞歷克斯拒絕了。亞歷克斯公爵行事一向令人捉摸不透, 教皇也拿他沒辦法,問過茍梁的意思後也就放棄了這個提議。

不過就算如此, 亞歷克斯的地位也與以前完全不同了。或許以前還有人畏懼于亞歷克斯的實力而在私底下非議他作為奴隸的低賤出身,現如今,誰還敢再有再有這樣的想法?

夜幕降臨,華燈初上。

車子在公爵府邸前停下,無數人迎候在兩側矜持或是無法抑制地歡迎着聖子殿下, 他臉上挂着禮貌的微笑沒有主動回應任何一個人, 舉止裏滿是貴族寵辱不驚的優雅和從容。

亞歷克斯站在紅毯盡頭看着衆星拱月的茍梁, 當兩人目光相對, 亞歷克斯對他張開雙臂, 就像一個歡迎久未歸家的孩子的父親,然而那帶笑的眼神裏有着茍梁才看得懂的某種挑釁。

茍梁仰頭, 忽然露出不同于對待的旁人的禮貌笑容, 他展顏,霓虹在他眼裏細碎的光芒中失色, 随即他擡步像個陽光少年一樣快步跑向亞歷克斯,像乳燕投林一樣撲進他懷裏——

亞歷克斯反而愣住了。

他本能地抱住了茍梁, 在他還是自己的養子萊伊時做過不知多少次的動作此時卻讓他有些恍惚。哪怕知道光明神這家夥臨時起意地配合他絕對沒打什麽好主意,他仍舊心甘情願地放棄了警惕,心裏生出一絲難言的喜悅來。

“父親?”

茍梁笑眯眯地看着他,笑容燦爛的模樣完全是一個無憂無慮的少年。

亞歷克斯回過神來,還給他一個無懈可擊的慈祥笑。回應了他親昵的貼面禮,亞歷克斯又親了親他的額頭說:“歡迎回來。”

聖子應當是不可觸碰的高貴,哪怕是他的生身父親在他面前也是身份有別,但沒有人對亞歷克斯和茍梁失禮提出異議。他們都笑意融融地贊揚着聖子殿下和公爵閣下的親情,向亞歷克斯祝賀,變着法子地誇獎茍梁。

他們的心思一目了然,誰都想憑借故鄉這一天然優勢和茍梁攀交情,這樣的巴結沒什麽好可恥的,只是人之常情。

然而,魂體萊伊看着紙醉金迷中的恭維稱贊,不知在想什麽,出奇地安靜。

系統都習慣他的暴走體了,乍然看他換了一個畫風反而犯賤地不習慣起來,戳戳他說:“喏,你的白月光和朱砂痣來了。”

奧德裏奇男爵帶着安娜安妮姐妹花走來,笑得非常誇張:“萊伊,哦不,聖子殿下,為您高興!哎呀,您那時被黑暗魔法攻擊我真是為您心驚肉跳,獲得了光明神的戒指真是太好了!”

他熱情的視線都要在茍梁身上燒出一個洞了,那眼神只差沒在臉上寫他是在看女婿。

被打斷寒暄的某位親王已經非常不滿,他卻無知無覺,好在他的女兒是個聰明人,笑着圓了場:“聖子殿下,好久不見了。同學們都在那邊,現在都不敢和您打招呼了呢,嘻嘻,您要過去看看嗎?”

安娜則更矜持一些,微笑着說:“是的呢殿下,加爾和布萊克也在,剛才同學們都追着他們問和您在神隕戰場的奇遇呢。”

顯然,她比熱情活潑的妹妹更聰明些。

茍梁聞言明顯有些心動,但并沒有馬上答應,反而看向亞歷克斯,俨然一副乖巧的模樣。

亞歷克斯摸摸他的頭,笑着說:“去吧,記住別喝太多酒。”

“我知道了,父親。”

說着,他笑着和奧德裏奇點頭示意,又紳士地請女士先行。

幾步路的距離,安娜安妮姐妹花就和茍梁說了好些畢業後她們兩人還有加爾布萊克這些和茍梁相熟的人的近況,一靜一動,恰到好處卻又不遺餘力地展露着她們的美。

意圖再明顯不過了。

當茍梁一躍成為教廷的聖子,懸殊的身份已不再讓她們奢望嫁給茍梁,但仍然企圖希望和茍梁維持暧昧以上的關系,甚至是身體上的某種交易她們也絕不會拒絕。

魂體萊伊:哼,不過如此。

他的表情嫌惡,茍梁敏銳地看出一絲異樣,借着抿香槟的動作溜號回意識海好奇地打量他:你這是把她們和誰做比較了?

魂體萊伊:……關你什麽事?!!

他毫無預兆地炸毛了,心虛得此地無銀三百兩。

茍梁哪怕知道他的魂體來自于某個世界沉睡的主神意識,也控制不住地不忍直視,幽幽地說:只要不是亞歷克斯,你随意。

魂體萊伊原地爆炸了:怎麽可能!!那個魔鬼,該死的魔鬼,他怎麽還不去死!!!

茍梁揚眉,笑得尤其意味深長:不會是我吧?

魂體萊伊像被掐住脖子一樣,噎了一瞬之後還以更歇斯底裏的咆哮:你在說什麽笑話!!惡魔,和亞歷克斯一樣可惡的惡魔!你到底什麽時候把我的身體還給我,混蛋!!!

茍梁大笑,掐着他的臉說:愛上我就直說,沒什麽不好意思的。

魂體萊伊:自戀狂,神經病!誰會喜歡你這種惡魔——

“萊伊?”

安娜的呼喚讓茍梁回過神來,加爾已經走到他身邊,朝他剛才出神看着的方向瞧了瞧,頓時掃興道:“笑得這麽蕩漾,我還以為你有目标了呢……你還真是離不開你爸的乖寶寶。”

他的視線着落點恰好是亞歷克斯。

茍梁眉峰一挑,和他碰了碰杯,不緊不慢地說:“你覺得,這裏有誰比我父親更值得看嗎?”

“噗。”

正喝香槟的加爾嗆住了,看了看亞歷克斯又深覺茍梁說的有理,壓低聲音湊到茍梁耳邊說:“真別說,公爵閣下用這副容貌簡直不要太招人,喏,剛才那位女士據我觀察已經是第十三個經過公爵閣下崴腳差點跌倒在你父親懷裏的女人了。”

茍梁看了眼亞歷克斯避讓開後,跌進奧德裏奇男爵懷裏的女人,微微皺了皺眉,随即眯着眼笑着看向加爾:“你,倒是觀察仔細啊。”

加爾:“……”

告訴我這股涼飕飕的感覺,一定是錯覺TvT。

加爾在神隕古堡裏親眼看過茍梁和他的養父之間的暧昧,雖然不敢深想,但深知茍梁對亞歷克斯獨占欲的他很識時務地轉開了話題,對身後的布萊克招呼道:“布萊克,傻站在那裏幹什麽,還不過來?”

看着布萊克像個羞答答的小姑娘慢吞吞地走過來,連直視茍梁都不敢,加爾沒心沒肺地取笑道:“親愛的萊伊殿下,你知道嗎,這家夥居然跑去參加中央教廷的騎士選拔,結果——唔唔唔!”

布萊克一步搶過來惡狠狠地扣住加爾的嘴巴,給了他一個充滿殺氣的警告眼神,紅着臉局促地看了茍梁又迅速低下頭:“小主人。”

“布萊克,好久不見。”

茍梁主動碰了碰他的杯子,布萊克撓撓頭,趕緊把手裏的酒喝了。

加爾哼哼聲,“看你這慫樣,也就在我面前耍橫了。”

說着他朝茍梁擠了擠眼睛,語速極快地說:“你猜怎麽樣,他居然在第一輪體檢就被刷下來了!哈哈,身高差了0.5厘米,因為太矮了什麽的被退貨真是太——嗷!”

“閉!嘴!”

反剪住加爾的手扭按在他背後,布萊克鐵青着臉發狠地用了點勁,疼得加爾求饒才松了手。

兩人在神隕戰場并肩作戰過一個多月的時間,關系自是日進千裏,今非昔比。茍梁雖然沒關注他們的情況,但這一眼就看出加爾和布萊克離大魔法師只差臨門一腳,而且原本處于弱勢的布萊克的修為居然反超了加爾。

看得出來他們在神隕的收獲不小。

迎上茍梁溫煦含笑的眼神,布萊克趕緊又低下頭,手足無措了半晌,才不甘心地說:“……我還能長高的。”

茍梁終于沒忍住笑出聲來,他拍了拍布萊克的肩膀贊同地說:“對,你年紀還小呢。”

加爾在一旁樂得直抱肚子,茍梁看布萊克忍殺氣忍得十分辛苦,體貼地給他解了圍:“那你現在的打算呢?畢業後在做什麽?”

沒等小媳婦似得布萊克組織好語言,加爾已經搭着布萊克的肩膀給了茍梁答案:“我們加入了雇傭團,明天就走,等我們回來說不行就是魔導師,布萊克也長高了呢,所以你的騎士團可要給我們留名額哦。”

“我的榮幸。”

茍梁笑着應承了。

布萊克挺直腰板,認真地說:“小主人,我一定會努力的。”

在旁邊一直找不到插話機會的安妮笑着說:“真羨慕你們,萊伊殿下,你的騎士團招收女士嗎?”

她眨了眨漂亮的眼睛,“我和姐姐能不能申請預留名額呀?”

茍梁微微一笑,“打打殺殺怎麽能勞動淑女……”他正婉拒,忽然聽到一陣尖叫。

幾人猝然看去,只見剛才跌進奧德裏奇男爵懷裏轉而賴上男爵的那個女人,只手穿透了奧德裏奇的胸膛!

“啊!!”

“父親!”

安妮在短促的尖叫過後昏厥在地,安娜驚恐地上前兩步之後猛地停住,随後将昏迷的安妮扶起來,嘴裏還驚恐地喊着父親,完全沒有勇氣上前。

加爾原本打算扶起安妮的手收了回來,看了一眼花容失色的安娜眼神閃了閃。

事發突然,所有人都始料未及,距離奧德裏奇最近的兩個魔法師立刻出手對付那女人——

“不對勁,快停手!”

一個老邁的聲音企圖制止出手的那兩個年輕賓客,但已經來不及了。背對着兩個年輕人的女人沒有躲避,而魔法攻擊打出去就像泥牛入海沒有對她造成半分影響,但下一瞬恐怖的事情發生了。

那兩個反擊的年輕人突然渾身抽搐起來,一聲都沒能叫出來就像是被抽幹水分的幹屍一樣,毫無生氣地軟到在地上,渾身幹癟,眼睛爆出死狀異常恐怖。

加爾下意識地把茍梁和布萊克往後拖了兩步,白着臉小聲說:“剛才是我爺爺說話,千萬別動手。”

他的爺爺是此前諾斯大陸除了亞歷克斯之外僅有的大魔導師,實力在現場是公認的第一人,說的話就是權威。

“黑暗詛咒!”

“啊!她的眼睛!!”

“都快退開,別出手!這不是一般的黑暗禁詛咒!”

人群在短暫的混亂後立刻得到了控制,惜命的魔法師和貴族們默契地遠離奧德裏奇和無故的襲擊的女人,看着女人的眼神充滿了恐懼和戒備,生怕她下一個就對自己出手。

這時,加爾爺爺的聲音再次想起來:“是血噬詛咒,大家小心,別再發動攻擊更別觸碰她。觸碰到施咒者和受咒者的人會被挖出心髒,攻擊她也會被詛咒,像剛才那兩個年輕人一樣!”

他的語氣沉重,女人朝他看去,巧笑嫣然地收回手,奧德裏奇男爵随之倒在地上,仰面露出一臉瀕死的驚恐。

女人的眼睛冒着黑色的霧氣,看起來異常詭異,而她手裏捏着的赫然是一顆心髒,在劇烈的幾下搏動之後成了一團無用的血腥肉團。女人五指一收,輕易捏爆了手中的心髒,一點碎肉沾在她妝容濃豔的臉上,異常可怖。

女人仍然笑着,已經看不見原色的眼睛沒有焦距地在人群裏來回掃着,仿佛在尋找下一個目标,讓人心底生寒。

有認出加爾爺爺的人忍住驚恐地問:“普雷公爵,現在該怎麽辦?”

普雷公爵也覺棘手。他活到這個歲數也沒親眼見過有人使用這種黑暗詛咒,只是偶然在書上看到關于血噬詛咒的幾條記錄。眼下不能主動攻擊也不能觸碰,根本無從下手對付她。

他擰着眉頭,沉吟道:“這個女人看樣子只是受咒者,施咒者一定在這個大堂裏,既然遮遮掩掩沒有露面肯定有某種目的。”

女人專注地舔着滿是血腥的手,并沒有下一步的動作,正佐證了他普雷公爵的猜測。

很顯然,這個女人和奧德裏奇男爵一樣都是倒黴鬼,而選擇在這個場合動手的人針對的不是亞歷克斯公爵就是從中央教廷返回的聖子殿下,而黑暗魔法師對茍梁下手完全不需要理由。

衆人了然,有義憤的年輕人恨恨地罵道:“黑暗魔法師實在太猖狂了!可恨!”

中央教廷陪同來的光明魔法師已經掐着手訣施咒,檢驗宴會中的其他賓客有沒有黑暗魔法師混進來。

【主主主人!!】

【查到是誰下的手了?怎麽把你吓成這樣。】

【盲點,施咒者是盲點啊啊啊!你自己看!!】

茍梁被系統颠三倒四的話弄得雲裏霧裏,往系統監控裏看也吓了一跳。

宴會廳的某個隐蔽的方向竟然蹲着一個盲點!

茍梁下意識地看向亞歷克斯的方向,系統監控裏的亞歷克斯同樣是盲點,比角落裏的那個不知名人物只大了一些。

感覺到他的視線,事發後一直不動聲色的亞歷克斯放下手中的酒杯朝茍梁伸手:“萊伊,過來爸爸這裏。”

茍梁走了過去,亞歷克斯将他用在懷裏,摸着他的頭發語氣溫和地問他:“吓到了?”

不過他看茍梁的眼神卻完全不是這麽一回事。

— 這麽低級的黑暗魔法咒語,你居然能聯想到我身上,嗯?

茍梁知道他這是誤會他看他的那一眼是在懷疑他了,擁着他的腰搖搖頭。

— 我只是驚訝,居然有人在你面前用黑暗魔法。

— 我也很欣賞這個蠢貨的勇氣。

亞歷克斯的眼神若有似無地瞥了一眼某個角落,正是系統監控裏那個盲點所在的位置。果然,任何黑暗魔法攻擊都逃不過他的眼睛,只是看他不以為意的神情,顯然也沒有看出來這個施咒者和他有莫測的淵源。

這,到底是什麽東西?

【小肆,報給主系統了?它怎麽說——】

不等茍梁從系統這裏得到解釋,被衆人遠離的女人忽然有了動作。

見女人擡起那只捏爆奧德裏奇男爵心髒的手,所有人都是一驚,但女人仍然站在原地,幾縷黑色的霧氣從她的手心冒出來,升騰在空氣裏形成一個圓鏡狀的圈。

廳內的大多數人都能認出來,這是影像播放的一種魔法。

果不其然,黑霧圈中立刻開始盛放出一段影像。

主角一出場,茍梁的眉頭就是一動,冷淡散漫的亞歷克斯抖得站了起來,銳利的視線當即看向角落的位置,一縷不起眼的黑霧散了。

“黑暗神閣下,他在你眼皮底下跑了,可真值得稱贊。”

茍梁靠着亞歷克斯,似笑非笑地說。

亞歷克斯也是一笑,眼神卻冷得可怕,“确實,有意思。”

而看着女人播放的影像的衆人視線都不由自主地在影像和茍梁兩人之間來回,正在快速播放的影響不是別的,就是茍梁當初給亞歷克斯換身體、傑頓死亡的那一幕場景。

影像并不完全,是有人在當初施術的卧室用時光回溯魔法複原的幾幕場景,但也已經足夠敘述某些事實了——

黑發黑眸的茍梁正在使用黑暗禁咒。

軀體已經幾近腐爛的亞歷克斯公爵,和床上另一具年輕的屬于他的親子傑頓的身體。

驀然成熟了很多的“傑頓”從祭臺上坐了起來。

影像定格的瞬間,受咒女人完成了任務在頃刻間變成了和之前兩個年輕人一樣沒有水分的幹屍,倒在了地上,大廳裏卻仍然一片靜谧。

針落可聞。

衆人再看向場內相擁在一起的金發金眸的茍梁和年輕俊美的亞歷克斯公爵,只覺得一陣寒氣從腳底蹿上了頭頂,原本和兩人站得近的人都驚恐地往後退。

直到雷普公爵艱難地打破了死寂。

——“聖子殿下,亞歷克斯公爵閣下,這……是怎麽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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