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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6章 櫻桃味的徒弟攻(3)

“且慢!”

李明華臉上不見一絲笑意, 凝眉正色道:“律荀兄,此人乃我命定弟子之一, 還請律荀兄莫要與明華為難。”

“之一?”

茍梁牽起墨胤初的手, 擡起他的臉端詳一眼, 随即放下手喟嘆道:“如斯美人本君平生僅見,當得舉世無雙, 獨一無二。明華兄這麽說,可真是……好笑至極。”

他哂笑一聲, 随即挑起墨胤初手中的紫金令贊了聲:“不愧是我的人,當得最好的東西。師兄,人我帶走了,若是掌門師伯問起,找我便是。”

他說着要走, 不給律決任何反對的機會。

李明華飛身攔在兩人面前, 沉聲道:“律荀兄, 此事并非兒戲。”

“怎麽?”

茍梁眯了眯桃花眼, 涼涼地看着他。

李明華不管他, 而是對茍梁身後的墨胤初展顏一笑:“本君乃是淩霄門明華真君,你與本君有命定的師徒緣分, 今日本君欲收你為親傳弟子, 你可願意?”

“淩霄門?”

墨胤初的眼眸深處閃過晦暗不明的幽光。

李明華:“正是。”

他心有成竹——任何聽說過淩霄門,聽說過明華真君的人都不可能拒絕他的親自邀請。說着, 他看了一眼茍梁,滿心防備他從中作梗, 卻意外地看他臉上的笑容深了幾分。

墨胤初張口,冷淡地說:“我是劍修。”

“哈哈,說的好!”

茍梁笑出聲來,挑眉對李明華道:“明華兄,現在可否讓開了?”

李明華心中氣惱,面上卻不表露,仍溫聲道:“淩霄門雖主丹修,但門內劍修也不少,雖不敢說比得過七劍宗,但……”他看向茍梁,“比起律荀兄,卻也不差。你若為本君弟子,門中劍修資源獨你一人專享,律荀兄要養門下百號人,恐怕……”

茍梁冷冷地看他一眼,并不和他争口舌之利,只側頭看墨胤初:“告訴他,你想拜入他名下還是我?”

墨胤初略一躬身,對茍梁恭聲喚道:“師父。”

茍梁臉上的笑容頓時又燦爛了幾分,對李明華挑釁道:“明華兄是自己走,還是要我請你?”

“你——”

“誰敢搶我徒兒命定機緣!”

不等李明華說完,一個聲音突然由遠及近,化身尊者的威壓逼仄而來,殿內金丹之下的弟子無法承受地跪倒在地,就連墨胤初也險些未能幸免。

李明華聞聲松了一口氣,來人正是他的師父流光尊者,他見墨胤初手持紫金令便知棘手,所以立刻傳信給他師父,幸好來得及時。

“臭不要臉的老東西!”

他咬牙罵了聲,丢了一件法寶在墨胤初身上,又擋在他身前,冷聲道:“有沒有傷到?”

墨胤初怔了下,随即搖了搖頭。

化神尊者的威壓不是他現在所能承受的,只是他也不會像殿中其他新弟子一樣毫無抵抗地臣服在地,原本想硬扛着——這必定會讓他受到重傷,他也做好了準備,卻不想茍梁動作如此之快,沒讓他吃半點苦頭。

唔,還有這法寶,随手抛出便是七品法器,看來這律荀真君比他想象的還不簡單。

茍梁将法器收回,随即幻化成劍形玉簪遞給他道:“拿着防身用,誰知道下回還會不會遇上這種喜歡以大欺小的前輩,可別吃虧了。”

墨胤初始料未及,遲疑了下,才收了下來。

流光尊者已經到來,見狀臉色難看道:“原來是藏劍老兒的好徒弟,這待人接物的禮數當真青出于藍。”

律決大步上前來,“見過流光尊者,請尊者息怒。”

“他息的什麽怒?”茍梁冷笑,面對流光尊者毫不畏懼地擺臉色道:“師兄,不請自來是為賊,不問自取是為盜,我卻不知道何時我七劍宗是人人來得的地方,我七劍宗內的人和物也成了外人随手可取的了?”

“放肆!”

流光大怒,李明華也不悅道:“律荀兄,你怎麽如此無禮。我師父便不是七劍宗人,也是你的前輩!”

“我知道啊,只是我師父說了,在外要禮敬前輩高人不惹是非,可若是遇到那等倚老賣老、賊眉鼠目的僞君子,也不必委屈自己,只管據理力争。便是道理講不過,拳頭打不過,還有師父在呢。”

頓了頓,茍梁笑道:“師命難違,還請尊者見諒。”

“你!好個藏劍老兒——”

“欸,尊者切莫對號入座,您想認,師侄我卻不敢附議啊。”

茍梁面露為難。

流光怒不可遏,正要教訓他,卻又有一人淩空而下,他忙帶着李明華閃身避讓才躲過一個殺招。

藏劍峰主把偷襲的酒葫蘆收了回來,站在茍梁身前道:“流光老兒,在我七劍宗欺負我徒弟,你當老子是死的嗎?”

流光揮了揮袍角,見藏劍峰主面色駝紅,罵罵咧咧間還打了酒嗝,酒氣沖鼻而來,頓時嫌惡地後退一步:“藏劍兄還是等酒醒了再說吧。”

“老子酒醒沒醒關你屁事,趕緊滾,否則老子對你不客氣!”

藏劍峰主從來不隐瞞他對流光尊者的厭惡,方才見他還想對自己徒弟下手,怼起他來更是不留餘地。

“污言穢語。”

流光尊者不快,卻也懶得和藏劍峰主糾纏,只問律決道:“方掌門可在門中?昨日他親許我徒兒在弟子中挑選徒兒,今日是要矢口反悔嗎?”

律決為難:“這……”

“這話我可不愛聽了。”藏劍峰主冷冷地看着流光尊者,“掌門是給龍掌門面子,什麽時候還輪得到你在我掌門師兄面前拿喬?那邊弟子那麽多,你徒弟偏要挑中我徒弟看上的,我卻不知道他什麽時候也有了男色的毛病,還不是你想找我不痛快,故意讓你徒弟找我徒兒麻煩!”

“一派胡言!”

流光尊者皺眉呵斥,李明華也上前道:“藏劍師叔誤會了,此人确系小侄命定徒兒,還請師叔不要與小侄為難。”

藏劍峰主可以對流光尊者橫眉冷對,可要對付李明華就有失身份了。茍梁便道:“命定不命定的,全憑明華兄嘴皮子一碰便就作數麽?我方才可是聽你說我徒弟是你命定之一呢,莫非,這殿中的徒弟,全是你明華真君的命定徒弟不成?”

“哈哈,笑話!從未聽說命定之說還有一二三四五六的,果然是你撺着你徒弟找我徒兒的麻煩,流光老兒,你真是越老越不要臉了。”

藏劍封住不客氣地說。

流光面對藏劍峰主卻一向沉得住氣,此時只道:“你誤會我多年,總與我過不去,這便罷了,牽扯到小輩身上卻是不應該了。藏劍兄,此子既是我徒命定之徒,你今日即便教你徒弟強取了去,他日也會回到我徒兒身邊。你又何必為了一時意氣,讓你徒弟沾惹因果,壞了日後的機緣?”

他這話可謂誅心,藏劍峰主雖然不樂意讓流光尊者得了便宜,可若是要連累到寶貝徒弟身上,卻讓他猶豫了。

“多謝流光前輩愛護之心。”

茍梁出聲道:“不過,緣分天定,事卻在人為。明華兄怎麽想我不關心也不在意,但你要替你徒弟收徒,是否要問一下當事人是否願意?我今天把話放這兒了,他既叫了我一聲師父,便是我藏劍律荀的人。這世上的事只要他想做我必定替他達成心願,可若他不願意,天王老子也勉強他不得!”

李明華眼裏僞裝的笑意頓住,墨胤初也有些驚訝于茍梁的态度。

他看得出來,茍梁這話出自真心而非是與李明華師徒的争鋒相對才對他維護有加。只是,這份善意又是因何而起?難道……

這位性情不定的元嬰徒孫當真看上了他的男色不成?

“說的好!”

藏劍峰主笑道:“乖徒弟,你且帶我這徒孫回去,這裏師父來處理便是了。我倒要看看,有我在,誰敢逼我徒弟做他不願做的事。”

“弟子謹遵師命。”

茍梁一笑,帶着墨胤初禦劍而去。

李明華還要攔,被流光尊者阻止了,眼見他們已經消失在眼前,雖心中惱怒非常,但李明華也只能暫時按兵不動,順着原來的計劃收了那位獲得金令的女弟子為徒。

這廂,茍梁帶着墨胤初回到藏劍峰,召來侍從和記名弟子認了人,便讓他們退下了。

他對墨胤初道:“李明華和那流光老兒說的話你不必在意,雖然我不知道你身上有什麽東西讓李明華惦記上了,但你同他絕沒有所謂的命定緣分,不必怕日後受此掣肘。不過麽,他既然對你如此在意,恐怕也不會輕易放過,以後少不得要找你麻煩……”

說着,他頓了頓,取下自己手中的須彌戒消了自己的印記丢給墨胤初說:“藏劍峰內還是很安全的,你且去劍陣,等入了金丹期再出來。”

他雷厲風行,招來一個侍從弟子給墨胤初帶路,打着呵欠便走了。

侍從弟子見墨胤初愣怔的模樣,便知他是被茍梁的作風驚到了,低笑道:“師兄不必在意,真君昨日多飲了些酒水,也未休息,定是累了,并非不親近師兄。”

“師父他……一向如此?”

墨胤初着實有些摸不着頭腦。他畢生見過各種各樣的人,可從未見過像茍梁這樣不像劍修的劍修。

便是他那一身酒氣邋裏邋遢的師父,渾身也透着劍修該有的氣韻,偏這中天界絕頂的劍修天才,膚白如雪,文質彬彬,散漫又盈滿貴公子的氣質,委實與劍修相去甚遠。

侍從弟子悶笑道:“師兄日後便知道了。真君是再和善不過的人,待下一向寬厚,我在藏劍峰服侍多年,從未見他動過一次怒呢……”

他一路引着墨胤初去劍陣,絮絮叨叨地同他介紹藏劍峰,提起茍梁溢美之詞都不帶重疊的。

就是茍梁自己都不知道,原來他有這麽多的優點。

正肆無忌憚地用通天境看墨胤初入劍陣,他師父藏劍峰主便來了。

“你個臭小子慣會給我惹麻煩——嘿,你這又是在做什麽?”他人未到聲音便到了,轉瞬出現在茍梁身後,見他把通天境倒扣起來,一看就沒幹好事的模樣,頓時翻着白眼道:“你個混不吝的,通天寶鏡何等神物,淨讓你拿來做這等偷香竊玉的事,簡直丢為師的臉!”

茍梁沒骨頭似得靠在椅子裏,揉着太陽xue說:“師父有何吩咐?哎,昨日酒喝得太多,我現在還昏沉着呢。”

藏劍峰主責罵的聲音頓時收了。

茍梁三月前釀了幾壇子靈酒,昨日裏才開壇,那酒香把藏劍峰主引了過來,師徒二人大打出手,最後他很心機地把自己徒弟灌了個爛醉,毫不客氣地私吞了剩下的酒。

藏劍峰主嘿嘿一笑,坐下道:“你既發困,那師父便長話短說了。”

“你回來之後,那流光老賊找了掌門讨說法,掌門雖然打發了他,可這人情做得不爽快不說,還平白同人家生了嫌隙,想來那李明華也不會承咱們七劍的情。是以掌門很是不快,要我回來好好教導你。師父不得表态麽?這個月你便安心在洞府閉關,別出峰走動了,缺了什麽傳信給為師便是。”

“哦。”

茍梁應了聲,随即擡起手露出空空如也的手指,道:“我将我的須彌戒送給徒兒做見面禮了,現在是一貧如洗,師父給我添補些呗。”

“什麽?!”藏劍峰主怒吼出聲:“你個敗家玩意兒!你那須彌戒裏的寶貝,他這輩子都用不完,你全給他做什麽!”

茍梁:“喜歡便給了,師父只說你給不給吧。”

藏劍峰主冷笑:“少給我裝蒜,你的家當比你師父我厚實不知道多少倍,不孝敬我便罷了,還想坑你師父的。”他哼了一聲,起身道:“既然收了親傳弟子就好好教導,別同以前那些一樣擺着好看。”

茍梁說他小氣,藏劍峰主理也不理,走到門口才想起來問他:“對了,我聽律決說,你說的你同墨胤初那小兒有命定情緣,可是真的?”

“自然是真。”

茍梁說。

藏劍峰主:“……”

他又怒了:“既是道侶,你收他為徒作甚!”

茍梁輕輕一笑,“做了徒兒,便不能做我的道侶了?”

“你,你這不是胡鬧麽!”

藏劍峰主氣得肝疼,可又拿茍梁沒辦法。雖說中天界不如凡人界那樣看重俗世禮教,也有幾對師徒變情緣的道侶,可終究成了別人的談資,議論起來不甚好聽。

茍梁既然知道,便有的是法子避免将來的一場是非,可他倒好偏要自找麻煩。

茍梁道:“師父,你打了千年光棍自是不懂,情緣便是天定,也得循序漸進,講究你情我願。我留他在身邊,圖的是近水樓臺先得月,憑你徒兒我的魅力,将來他眼裏心裏必定只有我一人,靈肉歸一,豈不美哉?”

藏劍·千年注孤生貴族犬·峰主:“……”

他氣急敗壞地甩袖走了,臨了,卻還是讓大弟子給茍梁送來一儲物戒指的好東西來。

另一廂,李明華回到淩霄門後安排了新弟子,便進了靜室。

雲霄老祖現身道:“你失敗了。”

李明華跪地道:“弟子辦事不利,請老祖責罰!”

雲霄老祖冷着臉,半晌才道:“罷了,那人既進了七劍宗,強行帶他回淩霄門也未必是好事。他既然敢來,總有走出七劍宗的時候,屆時……”

他身上洩漏出滔天殺意,驚得李明華一身冷汗,把身體伏得更低了。

等他收了氣勢,李明華才猶豫地問道:“老祖,不知那墨胤初是什麽人,讓您如此——”

“不該問的事,聰明人當三緘其口,明白嗎?”

雲霄老祖冷冷地說。

李明華連聲道:“弟子明白。”

雲霄老祖又沉默下來,李明華不知他在想什麽,斟酌片刻還是低聲道:“老祖,那藏劍峰也不過爾爾,您若是要……為何要等他出山行事?不如今夜——”

雲霄老祖再次打斷他的話:“進了這七劍宗,他自有的是保命法子,不可打草驚蛇。”

“是,弟子謹記。”

李明華這般說着,心裏卻又多了一層思量。

他雖不知道師門飛升幾萬年的開山老祖宗的神魂為什麽會附身在自己的家傳玉佩中,可能讓他如此費心的人物定不簡單。那墨胤初不過是築基期的小修士,定沒有這個分量。

難道,墨胤初身上也帶着和老祖宗一樣的神秘魂魄麽……

李明華心中一緊。他憑着老祖宗的教導才有今天的一番成就,那律荀本卻是怪才,沒有這樣的助力相幫都能和自己齊頭并進。如今,他收了那樣的徒弟,将來如何,不可估量。

決不能留下這樣的後患,必須在他們成長起來前将他們扼殺在搖籃中。

這樣想着,李明華垂下眼眸,掩住了百般心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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