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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葉洲沒有碰酒,替聞先生開車帶他回家,聞屹手疼,在副駕悄悄揉按自己的掌骨。球桌太過平坦,他抓合下去沒有受力點,只能狠狠嵌進綠絨臺面,興起時并未注意,現在疼得要命。

兩人回到家裏,默契先後洗澡,葉洲為聞屹準備好牛奶,送到主卧門口。“進來啊,站着做什麽。”聞屹擦着濕發過來,接過牛奶杯。只嘗了一口,他還給葉洲,挑剔道,“不行,味道好濃,不想喝。”

葉洲拿起杯子,自己喝下嘗試,是溫太久了嗎?他喝不出什麽區別,遂把這杯飲用完,替聞先生重新做。

擔心仍是藥物副作用讓他感到反胃,便打進雞蛋加少量糖,準備蒸碗牛奶蛋羹,中和乳味。葉洲盯着火,出神,這個晚上,他原本只是想管制聞先生別在Mist喝太多酒……

葉洲送進房間時,聞屹已經躺下,“這麽折騰?”他其實想睡了,不比年輕人,光是在硬臺面上做一次就讓他形神俱滅,筋疲力盡。

但聞屹還是起來接過小碗,蛋羹滑溜溜,像葉洲的嘴唇。

唉,葉洲嘆氣,“頭發還是濕的。”他從浴室拿風筒來插到床頭,替聞先生吹幹,聞屹坐在床沿,獨享蛋羹,任他擺布。

他放下碗,“我本來要睡的,現在睡不着了。”

葉洲也吹完,揉揉聞先生幹燥蓬松的毛茸腦袋,“唔,是我的錯。”

“那你負責吧。”聞屹躺回去。

“怎麽負責?聞先生要聽搖籃曲嗎?”葉洲笑着。

“随便你。”他合上眼睛。

“我唱歌不好聽的。”葉洲聲音變輕,擡起指尖放到聞先生眉骨上,替他輕輕揉按。而後是眉心,太陽xue,手指很奇妙,接觸時有微涼過電感,但指腹貼上皮膚卻是暖的。

他按摩到聞先生的肩臂,在肘部周圍稍稍用力,再至掌骨,每個指節都有被照顧,最後捏着聞先生掌心,與他十指交握。

聞屹沉沉入睡,呼吸悠長均勻。

“晚安,聞先生。”他用微不可察的氣聲,落下輕柔甜吻。

按聞總日程,最近要出個比較長的差,盡管在國內,不過這次項目他得跟近一月,想想就半點兒也沒動力去。

葉洲替他收拾行李,聞屹以為上回出差帶三個大箱子已經足夠誇張,今天竟然擡上車四個,葉洲說全是必需品,只是時間久才帶得多。

酒店早餐味同嚼蠟,整個套間空氣都十分厚重壓抑,聞屹剛待一天已想立刻逃回家,真是羨慕在家裏的人啊。

第二日他把所有箱子都開過才發現連床品都有塞上兩三套,但葉洲忽略了非常重要的點,聞屹并不會套被子。他折騰半小時,怎麽也對不上被角,氣惱認輸,只好叫來客房服務幫忙,這晚總算睡上了家裏味道的床,還是心滿意足。

聞總結束一天連軸轉的會議與項目讨論,回到酒店百無聊賴,打電話給葉洲,問,“你在做什麽?”

“弄晚餐,你不在,我就随便煮點東西吃啦。”葉洲把手機放在流理臺上,切配食材。

聞屹不擅長聊天,亂尋話題,“晚上打算做什麽?”

葉洲想想,“不知道,好幾天沒去采購了,等下可能出去晃一圈。”

“不可以去Mist。”聞屹要求。

葉洲笑,“周五健身也不行嗎?”

“不行。”他再度堅持指令。

尤其是周末,聞屹太清楚俱樂部健身房裏那些小浪貨的臉孔,緊身短裝撩到腿根,恨不得在跑步機上就甩掉底/褲,拉着阻力帶喊哥哥操我。

算葉洲聽話,挂斷後沒多久聞屹就收到了社區直播課推送,之後幾天同一時間,小葉老師都會開課,快到睡前時收工。基本等于告訴聞屹,他有好好待在家裏。

這晚聞屹結束得早,回酒店洗完澡小葉老師剛開播,他正有興致點開,發現葉洲今天特別好看。評論紛紛調侃小葉老師是不是剛約會回來,弄得葉洲還挺不好意思,笑說哪有會約。

伊萬氣鼓鼓對大禮物連點十下,屏幕猛烈閃爍,頻道橫幅持續刷屏,統統遮蓋在小葉老師臉上。

葉洲又好氣又好笑,直言:“聞先生,很好玩嗎?”

直播間再次被引爆了,什麽?伊萬大老板就是聞先生!

聞總親自跟的項目成功落地,飛回這天葉洲去接他,在到達口剛看見聞屹,忙揮手,“聞先生!”

葉洲上前,微張雙臂擁抱聞屹,聞總助理自覺溜走,把推車留在他們身邊。

兩人于客流的中心相擁,聞屹稍顯不自在,或許是他心懷鬼胎,葉洲卻看起來毫不避人目光,那眼神裏仿佛只有聞屹,也仿佛全世界只剩聞屹,他貼在懷中人頸側,輕聲道:“好想你啊,聞先生。”

葉洲驅車,問聞屹工作順利嗎,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着,至車庫停穩,葉洲松開安全帶,對聞屹道,"歡迎回家。"

又在施咒,聞屹輕松将巫師的魔法識破,可他心裏那句話還是不自覺說出口,“和我結婚吧。”

聞屹察覺到自己語氣的強硬與葉洲的沉默,又婉轉重複,“我是說,你可以跟我結婚嗎?”

葉洲嘆息,“聞先生,你現在就能獲得你想要的同樣的生活,高自由度,不用被婚姻束縛,不用背負遠比薪酬重的承諾,不是更适合你嗎?”

聞屹駁道,“不一樣。”

“哪裏不一樣?”他反問。

“因為你并不愛我,而我在要求你愛我。”聞屹坦言。

葉洲極為崩潰,“我當然愛你,我每周需要用六個二十四小時盡全力愛你,甚至常常還要加班,加到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愛你。”

聞屹未曾料到葉洲會如此答複,卻仍蠻不講理,“這是你的工作,你只是當作工作。”

“沒錯,愛你是我的工作,”葉洲語速很慢,聲音漸低,“可我也有點開始分不清,我是在工作,還是在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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