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來啊,互相傷害啊 5
意識微恍,顧唯舟就感腳下已觸及到了實物,剛準備睜眼看看這是時間回溯到具體哪個節點了,他耳畔忽的清晰的捕捉到,來自不遠旁重而急的喘息,炙熱的粗重似能引燃整片區域的空氣。
念頭一閃,所以這是……
玩味挑唇,顧唯舟徐徐的張開了雙眼,果然入目畫面正是他所想。
視線中男人的眸,熾熱如火。
看瞧懂人眸中熱切的顧唯舟,挑着肆意的唇,擡起手,如同一個審視商品的顧客,指腹游走在人面部的每個角落。
這刻的裴烨只感那貼于他肌膚上的手指滑而涼,細膩的觸感讓他想不管不顧的張嘴吮住它。
但是……
看着人冰冷的臉,他卻莫名的害怕到顫抖,伴随着這種不受自主的顫抖,內心中卻湧出一種無法言說的興奮。
情緒在頭腦中冒出的瞬間,裴烨微愣,他到底怎麽了?
想着方才對方的行為,想到現在自己突然湧起的渴望,想着此時心中不受控制而起的興奮感,想通所有的裴烨怔住了。
因為,他從來沒有想過自小高高在上,手掌無數人生死的他,體內竟會有這種羞恥想被人虐的潛質。
只是瞬間的怔愣還未将他平時的理智拽回,滿身的灼烈與心中傳來打破常倫沖破枷鎖無法言欲的禁忌,就讓他再次不受控制的沉淪進了這種無法自拔的失控中。
清晰看到床上男人眸中灼烈的顧唯舟,【我突然有種想趁機再廢這個抖M的沖動。】
【宿主你要冷靜,我們不能讓悲劇二次重演。】
聽着這句話,顧唯舟忽的幽幽的道:【我突然想到他将我扔海裏喂鯊魚,我死不瞑目那顆放大版人頭了。】
【……】沉默三秒,【宿主你不是禮尚往來的将他變太監了麽?】
【可我到底不是也沒殺了他麽。】
【……】我感覺當時在他心裏,你還不如殺了他來的更直接些。
本來還打算着跟人玩玩羞恥play的顧唯舟,因為這會突然想到了自己被鯊魚啃沒的畫面,瞬間什麽心思也沒有了。
只是再怎麽沒心思,他還是得将高貴冷豔的皮子擺下去的,沒辦法,這渣就吃這一套。
旦見床邊的顧唯舟,擡指輕挑起男人堅毅的下巴,斜睥着被困在床上的男人。
“這次只是警告,若有下一次……”唇角上揚,冷冽的眼神如同萬年冰川封皚,“我不介意在整個裴家面前親手再警告你一次。”
不同于平日中青年的眉宇間溫缱的笑意,此刻的他如同一把出鞘的冰劍,又若那皚皚山巅永遠不可及的雪蓮,全身散發出極具反差的森然冷冽,那樣凜冽的眼神與态度,竟令床上的裴烨呼吸全然停止。
美,被撰住全部呼吸的美。
不同于以往那種想将人壓在床上洩欲,想讓對方臣服,那是種顫抖的害怕,卻又帶着體內最原始的沖動的驚懼。
想跪在他的腳邊,卑微的親吻他,只為博得他垂目的一眼,想着那幕,想到他高高在上冷冽看着自己,裴烨就感全身血液都彙集某處,竟就這樣抵達人生頂峰。
【……這個抖M到底被壓抑了多久?】001號聲音幽幽。
【從小到大快接近三十年。】
【……抖M的世界我不懂。】
清晰嗅到空氣中糜爛味道的顧唯舟,視線緩緩下滑到某處,随之唇中發出聲不屑的嗤笑。
從無盡的欲望與沉淪世界中清醒過來的裴烨,剛回神就聽到自旁傳來的這麽句夾雜着諷與嘲的不屑音,臉色瞬間青一陣白一陣的好不精彩。
然而還待他先一步怒極開口,他就見床邊的顧唯舟,自白色正裝胸前口袋中,拿出那張裝飾用疊的極為好看的方帕。
輕展方帕,随後他優雅而細心的擦拭着自己的每一根手指。
青年的動作很認真也很仔細,連指甲縫也不放過半分,那認真模樣就像是在拭着其上附濁的什麽髒東西般。
回想方才對方碰到自己的畫面,裴烨還有什麽不明白。
“傅修然你……!!!”
“我讓你說話了嗎?”冷冷擡起眸,顧唯舟的視線直直的盯在了大床上男人的臉上。
裴烨嘴中那些原本還想蹦出的威脅恐吓的話語,在被這雙熟悉的眸盯住的瞬間,全部停滞。
這個眼神……
令他全身發疼,令他內心中顫抖,內他甚至忍不住有種想跪下來的眼神。
001號就見原本還覺得整個人生都被侮辱,圈子中出了名的鐵血殘暴的裴烨,竟被自家宿主一個冷冰冰的眼神給吓的噤了聲。
001號捂臉:……裴烨你大概真完了。
拭完十根手指的顧唯舟,嫌棄的拈着白色的手帕的一角,看了眼四周,發現方才垃圾桶也被自己扔到了窗戶外,這會他連扔垃圾的位置都沒有了。
算了……!
随手将方帕抛在了房間的地板上,瞥了眼床上的人,顧唯舟收回自己的眼神,在身後緊緊注視着自己男人糾結複雜的不可言欲的目光中,擡步走出了房間。
見到人的離開,裴烨才猛的呼出一大口的氣,覺察到自己某處在方才那一個眼神下再次蘇醒的跡象,回想方才那不受控制再次而來的M想法,裴烨臉上是一片陰沉的鐵青。
“傅修然!!!”
手下人在知曉裴烨的失蹤後,立刻開啓了人海戰術,開始滿莊園尋起了他,而當一個下屬聽到動靜打開卧室的門,擡眼看清裏面的畫面時……
噗通——
旦見一聲落地聲,門前的下屬驀地跪了下來。
腦袋深垂在胸前的同時,下屬的整個人的身體如篩子般劇烈的顫抖起來。
而這會,跪在卧室門前他的腦海中只有兩個字,完了!
大抵是聽到開門聲與噗通的跪地聲,床邊的裴烨緩緩張開眸。
男人這會的模樣是從未見過的狼狽,上身衣服被扒了個精光,只穿着條短褲,胸膛之上,條條鞭痕交織成一片泛着腫的網,足以令人幻想出無數旖旎情節。
雖還是之前的全身酸軟的幾乎不能動彈,還是全身一片的狼藉,然而那雙已然恢複到平日理智的瞳眸中,卻是一片漆黑不見底,其中翻騰着的陰暗,似連最耀眼的陽光都照不進一絲。
視線移到門前,看着跪在不遠處抖的跟篩子似的人,床邊的裴烨,用着無波無喜的語氣平靜的道:“拿一套衣服來。”
跪在門前的下屬哆嗦着身子想站起來,但顯然這會顫抖的過于厲害的他有些辦不到。
于是幾次腳軟沒站起來的下屬,最後用着一種極其狼狽的姿勢半爬了出去。
用着最快的速度取來衣服,半眼都不敢瞥面前的男人一眼,跪在地上深深的将頭埋在胸膛中,雙手将衣服遞給了面前的人。
穿衣服的過程中,裴烨不可避免的觸碰到了胸膛上那條條開始泛紅腫脹的傷處。
不同于之前那人揚手鞭影落在胸膛上,令他欲罷不能的酥麻感與快感,這會兒只有若蚊子叮咬的刺痛感。
手指撫着胸膛上的傷處,男人低斂陰沉的眉宇間忽的發出一聲森然的冷呵聲。
傅修然,你給我等着!
穿上衣服,掩蓋住一身鞭撻的狼藉,男人再次變成原城上圈中所有人都最為熟悉的冷血狠辣的裴家二少。
換好了衣服,看着面前跪在地上身體抖的跟篩子似的人,裴烨臉色陰沉。
“你看到了什麽?”
話落,地上跪着的下屬立刻朝面前人猛磕頭,額間淋漓冷汗唰唰而下,因驚恐他的聲音都直接變了調。
“屬下什麽都沒有看到,屬下什麽都沒有看到,二少爺別殺我,二少爺別……”
砰——!
一聲槍響打斷了地上人未完的話。
噗通——
腦袋被蹦了個洞的人,倒在一堆紅的白的中間,沒了半分聲息與動靜。
看着手中冒着縷縷漸散硝煙的槍口,裴烨壓抑的臉色陰沉無比。
他裴烨終日打鷹,卻不想有天竟會被鷹啄了眼。
聽聞槍響的其它下屬全部聞訊趕來時,見到的就是房間中陰沉着整張臉色的裴烨,舉着槍的這一幕。
對于這幕,在場沒有任何人敢發出一句質疑,問一句多餘的話,所有人都恭恭敬敬将頭深斂進胸膛中,緊張的大氣都不敢喘,個個安安靜靜的站在房間外,等待着人的出門。
壓抑下頭腦中更多暴虐的念頭收好槍,陰沉着臉色的裴烨打算離開,可腳剛擡,他驀地看到了之前被那人似垃圾般扔于房間地板上的一方白帕。
想着那個人,想着那個眼神,想着那句冷冰冰的話語與不屑的嗤笑聲,已經自欲海中清醒的裴烨,這刻對人只有種恨之欲死的感覺。
可分明是恨不得将那人剝皮抽筋,剁碎了去喂狗,但回想着人提着長鞭冷冽的眉眼,與最後沒有半分猶豫轉身離開的背影,鬼使神差的,他竟躬身将地上的白帕撿了起來。
很滑很柔的觸感。
這刻,頭腦中冒出的是初遇時,自己牽起的那只柔若無骨的白皙手指。
眸色暗了暗,将手中白帕緊攥一分,男人轉身大步離開。
沒有窗戶漏風的房間中一如方才一片狼藉,只是對比先前,地板上多了具屍體,卻少了條白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