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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尊師重道的重要性 10

‘聽說了嗎?勤風殿的那個怪物将四皇子給咬成了重傷……!’

‘勤風殿的那個怪物四肢着地, 攀牆走檐,将四皇子的随從咬死了……!’

‘勤風殿那個怪物又滿嘴是血的吃了一個人……!’

……

常言道,流言猛于虎,翌日一早,這種愈傳愈離譜的流言就飛遍了大敖皇宮的每個角落, 被深宮中的各個宮女太監所熟知。

而大多數沒有見過真相的人,總是極樂意的去相信這頭猛虎。

故理所應當的, 連以前給江靖越按時送飯的人這兩天都沒再來了, 那膽怯的模樣,好似自己只要踏足這塊死亡區域,就定跟那傳言中的那般, 被那能上天入地的怪物給啃的丁點都不剩了般。

因沒飯吃, 江靖越就只能坐在偏殿梧桐樹下,用着雙期待的眼睛看着不遠顧唯舟走出的走近。

有了這些天的磨合, 顧唯舟算是會了點用柴火煮飯的技巧, 火不能太急,不能太旺, 文火慢煮, 終的近半個時辰後, 一小鍋米飯出鍋了。

看着自己來到這個世界中,第一次煮成功的米飯,顧唯舟激動的差點沒淚含滿襟, 他只恨這會手中沒有愛瘋XS, 不然他定要來個十連拍, 記住這歷史性偉大的一刻。

至于下飯的菜,顧唯舟表示,呵呵,那是個啥,不會。

于是端着煮好的小半盆米飯,顧唯舟打算着去犒勞自己一上午的辛苦了,然剛走出小廚房,他就感受到了來自不遠處,一束期待又帶着點莫明小心翼翼的目光。

崩着張清冷的皮,顧唯舟側了下眼,果不其然看到了不遠梧桐樹下,衣衫褴褛,散亂着頭發後露出的一雙明亮的眼睛。

而那雙眼睛正直勾勾的盯着他手中的米飯。

大抵是感受到了他的注視,不遠處的江靖越立刻将自己的眼神收了回去,手指有些不安的攪着髒亂的衣擺,整個人看上去有些莫明的小可憐。

見到人這麽副模樣,顧唯舟暗嘆了口氣,轉身往屋裏而去的同時道:“……進來吧。”免得你這小心眼的又記仇。

聽到這話,江靖越驀地擡起了眼望向了不遠進屋人的背影,抿了下唇,到底還是納納的擡步進了屋。

這還是江靖越第一次走進人的房間,屋內雖顯的簡陋了些,但各處布置還是能看出清幽的靜雅,如同眼前這個眉眼清冽的男子。

拿出碗筷,顧唯舟盛了兩碗飯,見人站在門口沒動,開口道:“過來坐下吃吧。”說完自顧自的用起了飯。

看着桌案上香噴噴的米飯,江靖越本想擡手去端,但想着自己髒兮兮的手掌,猶豫了一下,用力在身上稍微幹淨的地方搓了搓後,這才小心翼翼的端起來。

分明只是一碗米飯,連配飯最基本的小菜都沒有,但這刻吃在江靖越的嘴中卻分外的美味。

自小江靖越也算是享盡天下珍馐,但他卻好像從來沒有覺得過,原來米飯也可以這麽好吃,好吃到他眼中的淚水,竟不知什麽時候開始止不住的往外湧。

人生跌宕起伏太過劇烈,從華服錦衣,到人人唾棄,從高高在上的順親王世子,到裝瘋賣傻才能茍延殘喘的怪物,這短短不過半年時間,江靖越第一次明白,原來他以前活着的那個世界,是多麽的美好。

那是他的父王母後,拼盡全力與生命為他營造的,但他卻寧願自己從小活在殘酷中,至少這樣,他不會突然發現原來他自诩的全世界,在最上位者眼中不過一場脆弱過份的笑話,至少這樣,他不會發現,原來從一開始他就是一無的所有。

“眼淚這東西是最沒價值的,因為強者從不需要它。”清清泠泠的聲音自旁響起,一如他往日淡漠的溫度。

江靖越邊往口中扒着飯,邊努力想忍住眸中不止的淚,他知道他要聽這個人的話,不然,他真的會連最後的機會也徹底失去。

可是無論他怎麽做,無論他怎麽忍,他就是止不住它們,鹹濕的淚水混合着清香的米飯咀嚼在口腔中,令他自口腔苦到了嗓子眼,苦到了心田中。

正待怎麽也止不住淚的江靖越,覺得自己會被厭棄,想放下碗筷沖出去尋個沒人地方好好哭一場時,忽的他感受到了一只手臂自旁伸來,緊接他只感覺自己落入了一個滿是淺馨的懷抱。

後背上,有一只溫柔的大手,輕柔的撫着,掌心中的溫度,像是滿落全世界的溫柔。

而伴随着這個輕柔的安撫一起而來的,是那人依舊清冽的嗓音。

“最後一次,哭吧,哭過這次之後你就再也不是當初那個被父母保護在身後,無憂無慮的江靖越了。”

一句話,似無情的敲碎了江靖越那些無數過往的曾經。

那些畫面中,單純的他,覺得世間永遠都是陽光明媚的他,覺得皇帝是個大好人的他,覺得荷月是最關心自己的他,覺得來皇宮是件很好玩的事情的他……

那些曾經,都如同鋒利的玻璃,将他刺的遍體鱗傷。

他的父王沒了,他的母後沒了,他的家沒了,甚至他自己也随時命有不保……

洶湧的淚水似一朝的決堤,他死死的攥住人的衣襟,在人懷中哭的狼狽不已。

江靖越告訴自己,最後一次,這是最後一次,過了這次他就要努力成為一個強者,而強者不需要眼淚。

正午陽光落滿院,簡陋的房屋中,那個小小的少年,人生中的最後一次,哭的這般狼狽的傷心。

……

皇帝因之前‘悲傷過度’癱瘓在床,卻不知什麽時候,皇宮暗地裏有小道流言傳出,稱皇帝這是殺了王爺老天爺降罰,遭了天譴。

這話愈傳愈廣,就連這偏殿中的顧唯舟也聽到了風聲,面對這開口閉言間的神鬼之說,顧唯舟沉默了良久,只對001號說了一句話:身為一個社會主義接班人,我現在感覺很自豪。

完全不知道人就是純粹酒精中毒導致的中風的古代群衆們,只能将這不知明癱瘓的鍋給甩到了萬能的鬼神身上,最後皆大歡喜,這事終于如願的傳到了皇帝耳中。

當天,癱瘓在床的皇帝直接杖斃了百人,鮮血的腥味彌漫在大敖皇宮上頭久久都未散,而死亡的威脅同樣也籠罩在了大敖皇宮的每個人身上。

比起那些愛嚼舌根的炮灰下人們,那麽一小撮能在混在深宮中混的如魚得水的寵臣,在皇帝震怒的這個時間可就顯得極為重要。

深知皇帝忌諱的他們也不硬怼,而是開始轉移所有人的視線。

皇帝誕辰快到了!

此谏一出,不出任何意外,被吓的瑟瑟發抖的大敖皇宮所有的視線,全部被牽引走了。

對皇宮內的衆人來說,不管是勤風殿的怪物也好,還是杖斃百人也罷,到底還是比不上那最高位上人的誕辰這件事,所以一昔間,整個大敖皇宮忙了起來的同時,也被濃厚的喜慶團團包圍。

只是不管外界到底是何種熱鬧,被一旨聖旨隔離的偏殿,依舊是一片歲月的靜好。

七月流火,深秋的梧桐枝頭是一片的好不漂亮,簇簇的豔麗如同一團耀眼的火燒雲。

樹下,倆人都坐在石凳上,顧唯舟手拿剪刀,正在給人修理着因前段時間裝瘋賣傻,而咎成一縷縷淩亂不堪的長發。

已經很長一段時間了,偏殿這裏沒有來過任何外人,因皇帝的誕辰之喜,原來被派來這裏叮哨暗閣的眼線也全都收回了去,所有人的目光都移上了最上位的皇帝身上。

那些人走了,顧唯舟也着手打算着為人換個新形象了,畢竟那些暗處的人這些天也看到了,這傳說中的‘怪物’似乎格外的聽偏殿中蘇青離的話,蘇青離為他換去這蓬頭垢面的形象,也并不是什麽出格的事。

正在為人剪頭發的顧唯舟,【我有個改變世界的想法……】給他剪個農村殺馬特風。

【……這是古代,你信不信他會被拖出去亂棍打死。】

一臉冷漠顧唯舟:【我還沒說,你怎麽知道我在想什麽。】

【呵呵……】就你那兩畝三分田的內心,除了作死跟撸管外,還能想些什麽高大上的國家大事。

江靖越安安靜靜的坐着,感受着視線中偶爾一縷墨發的掉落,整個人眸底是一片淡漠的沉寂。

這些天他已經開始慢慢接觸兵書,慢慢學會隐藏自己最真實的情緒了,雖對方總說他進步很大,但他知道,他必須更快一點。

因為只要皇帝一死,他這種平靜的生活可能就會完全被打破,到時候,他也不能保證自己後面的路是好是壞,而更重要的是,他要開始考慮着如何與父王的舊部接洽彙合。

一片沉寂的午後,只有剪刀偶爾剪落頭發,發出的沙沙聲響,雖是不言不語的此時,卻有種一種靜谧的安寧。

不知多久,顧唯舟放下了手中的剪刀,“好了。”

耳畔青泠嗓音落下,江靖越站起了身。

褪去了那一頭污發,少年的堅毅的眉眼都露了出來,沒有了曾經的青嫩,此刻那張臉上滿是內斂的英氣。

瞧着不遠石凳上的男子,江靖越道:“……多謝師傅。”

頗為滿意自己手藝的顧唯舟,看着人那一頭墨發,挑了下唇道:“清理一下,然後為師為你梳髻。”

紮馬尾我還是會的,就是紮兩個還是紮三個還是紮一整頭是個值得思考的問題。

他的面容雖還是如常般冷,但那雙眸到底還是染上了幾分不易覺察的柔。

斂了下自己眸中的思緒,江靖越也沒有拒絕,直接去不遠井旁拿着皂角将一頭污漬洗了個幹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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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回家就驚喜的感冒了,寶寶們千萬要注意保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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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 墨漓惜×2 的地雷,麽麽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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