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尊師重道的重要性 26
“啊——!”
下一秒, 之前那第一個開口提議的中年男子已然身首展異處,地上的鮮血層層染開。
四周所有到這幕的衆人,臉色唰的一下全白了,紛紛倒退,不少膽小的甚至腳一軟, 直接給癱倒在了原地。
“江愛卿!”頭頂一聲滿蘊壓抑的暴怒聲響起。
江靖越冷着一片如晦的眸,将染血的劍锵的一聲收鞘, 轉身對着上首臉色陰沉的江懷瑜抱拳行了一禮。
“皇城美酒醉人, 臣貪杯多飲,一時失手, 還望皇上恕罪。”
男人口中雖說着恕罪的話,但臉上卻沒有半分愧疚的表情, 甚至連半分醉态都沒有。
□□裸的挑釁。
江懷瑜看着殿下那大膽包天,半點沒把他放在眼裏之人, 直想一旨讓人人頭落下,但……
“原是如此,江愛卿既喜這皇城美酒, 來人,”
看着下首太監,江懷瑜道:“犒賞大将軍美酒百壇。”
“是……”
面含笑意的江懷瑜将視線投到下方, “将軍為了大敖功臣,醉酒一時失手, 乃人之常情, 朕為天子, 定是不會怪大将軍小小失誤。”
“臣叩謝皇上。”
一禮完畢,整個慶功宴好似一如開始,微熏袅繞醉人,只是對比起之前江靖越身邊的團團人潮,這會他身邊是一個人都沒有。
開玩笑,地上那灘血都還在呢,現在還有誰敢往‘醉酒’的煞星身邊湊,萬一又被一劍斬了找誰說理去。
“大将軍,小的該死小的該死。”一不小心将酒倒撒了點的小宮女臉都白了,‘噗通’一聲跪了下來,直給人磕頭。
用着不明的視線看了眼手指上的酒漬,江靖越将無波無喜的目光移到了正匍匐在地上顫抖個不停的小宮女身上,大抵是感受到了人的目光,小宮女的身份顫抖的更厲害了。
正在周圍無數人以為,這大将軍又要逞酒行兇時,那人竟一把拿起小宮女放在桌案上的酒壺。
“退下。”平而淡的兩字落下後,江靖越收回眸光,自顧自的為自己斟倒起酒,喝了起來。
所以,剛才李侍郎到是說錯了什麽話?這是見到這幕後,在場所有大臣腦海中冒出的念頭。
看着江靖越的這個反應,想着方才那李侍郎那席話,江懷瑜握着酒杯的手指微緊。
果然,你也愛慕着他麽。
想到自己到嘴邊的肉成了別人的盤中餐,想着那人最後躺在了別人身下,戾着眸的江懷瑜,仰頭飲盡了杯中酒後,‘嘭’的悶響中将酒杯放到了明黃的案上。
身旁小太監立刻躬身為江懷瑜倒滿,而就在小太監起身時,一句低不可聞的腹語,落入江懷瑜的耳畔。
皇上,暗閣高手已準備就緒。
話落,江懷瑜手指微不可查的一緊,瞥了下眼,他看到了下首不遠自斟自飲,悶頭喝着酒的江靖越。
想着方才,想着對方手中的遠裏的重兵,想着後殿的那人,男人低斂的眸底,殺意翻騰。
江靖越,今天朕就送你跟你的父王母後去團聚。
……
深宮寝殿,著着身裏衣的顧唯舟剛(爽)沐(完)浴,身心舒爽的他打算着早點睡,卻不想一聲尖利的驚叫自遠處傳來。
“有刺客,護駕——!!!”
想着今日江懷瑜為江靖越舉行的慶功宴,正打算着入睡的顧唯舟,臉驀地變了。
來不及穿戴整齊,顧唯舟猛的拉開殿門,卻不想還沒邁步被就幾名帶刀的侍衛攔住了去路。
“殿外危險,蘇皇子請留步。”
見到這幕,顧唯舟立刻明白了什麽,十年前江連壁受命回朝,先皇一朝功宴,卻令那威喝有名的戰神身殒當場,當年景象與今日何其相似。
白着臉,他厲喝道:“讓開!”
“身懷手喻,恕奴才無法給蘇皇子讓路。”
“你們……!”
顧唯舟白着臉,視線落到遠方那塊燈火通明的天域,幾乎想也沒想,他就往外闖,卻不想被侍衛給擋了回來的同時,竟将門給他直接帶上了。
“開門,開門,把門打開,打開!”
嘭嘭的拍門聲夾雜着顧唯舟氣急的怒喝,可不管他怎麽喊,不管他怎麽叫,這扇合攏的木門就是聞絲不動。
眸含幾分絕望,顧唯舟順着門欄無力的滑落在地。
【完了,我養了那麽多年,才養的白白胖胖的白菜,還沒有正式開宰,他就要先一步挂了,對于這種憋屈的感覺我只想說三個字,MMP。】
【讓你之前作死的将他趕走。。】
【我都被上了,就不能讓我有點小公舉脾氣。】
【……】這話說的好像這爽的不是你期待了九年似的。
顧唯舟不知道自己在地上癱坐了多久,久到他脖子都有點酸時,他終于聽到了外面付來的腳步聲,以及請安聲。
“叩見……”話未落,直接被人擡手打斷,示意他們離開。
門內,顧唯舟愣愣的擡起眼,看到紙窗外的那個身影,想到自己好不容易養大的白菜被豬給拱了,踉跄着起身,随手操起旁邊的凳子,打算着人進來了就跟人拼命。
可……
瞥了眼手中的凳子,顧唯舟道:【這個武器會不會太沒逼格了。】
【……】你都要死了,還在想着裝逼的事,給你頒個“最佳逼王獎”簡直是實至名歸。
不管顧唯舟內心中如何猶豫着換武器這事,但聽門外一陣開鎖的響動,随之大門被自外推開。
門邊拎着凳子打算當頭給人來一下的顧唯舟,在見到人提腳進屋,那身暗底青袍的瞬間,手一松。
哐當——
聽到響起的江靖越驀地側頭,就見身旁蒼白着臉的那人,正眸含震驚與淚水,呆呆的望着自己。
那雙含淚的眸中,有擔憂,有欣喜,有疼惜,有關心,有驚詫,還有那含他無比熟悉的溫柔。
一如九年前般的那種化不開的溫柔。
想着方才侍衛在自己耳邊禀報的事,看着這個渾身都泛着顫,淚水即将而落的人,江靖越整個人被一股說不出暖流所包裹。
所以,這人到底是會擔心他,這人到底還是那個會關心他的師傅的。
九年的壓抑,九年的濃烈,九年入骨的思念在這朝全身的崩塌,令男人再也忍不住,擡手将面前這人攬入了懷中。
緊緊的攬住懷中人,他啞着嗓音顫聲道:“師傅,靖越好想你……”
好想好想你,想念你的嗓音,想念你的溫柔,想念你的懷抱,想念你那梧桐樹下的身影。
我不怕受傷,不怕陷害,不怕戰場上的千軍萬馬,我只怕,只怕九年時光中,會忘了我,我只怕九年時光中,你喜歡上別人,我只怕你只身在皇城出丁點意外……
每個夜中,我都攥着那塊玉佩,在腦海中臨摹着你的臉,每個旖旎的夢中,我都想就那樣抱着你,永遠不放手,每個鬼門關前的恍惚中,我都在想,想着你在皇城等着我,想着我當初許下的那個諾。
我會将大敖送你給的,雙手送給你。
而現在,我做到了。
而此時的淚自眶中而落的顧唯舟,內心中只有一句話:腳趾絕對被這一下給砸骨折了,TMD太疼了。
大敖四八一月,皇上江懷瑜深宮遭太共國反賊行刺身亡,同年三月,江懷瑜嫡子年僅七歲江钰繼承皇位,大将軍江靖越統一萬裏山河首功,被封英勇候,享見皇不跪之禮,并攜內閣重臣輔佐年僅七歲的新皇。
……
金銮殿
“……皇上,江南水患日益嚴重,百姓流離失所,哀鴻遍野,臣懇請皇上開國庫赈災。”
上首龍椅上的江钰,一聽洪澇,立刻想同意,但剛準備開口應和的話,卻在想到每日皇太後在耳旁念叨的話後,止在了喉嚨口。
‘朝堂之上的一切事,先問英勇候的意見……’
猶豫了一下,江钰小心翼翼的将眼神移到下首第一個面色沉穩,半斂着眸看不出丁點情緒的男人身上。
“英勇候覺得這國庫開還是不開……?”忐忐忑忑。
也未擡眼,下首江靖越只是淡淡的道:“臣以為民乃國之本,既百姓受難,這國庫自當是要開的。”
聽到這話,江钰的眸子立刻亮了一個度,用着微稚的小奶音道:“傳朕口喻,開國庫赈災……”
早朝完畢,微斂着頭恭送完皇上後,江靖越直接轉身往不遠偏殿而去。
新皇剛登基,江靖越第一道旨就是将偏殿重新翻修了一遍,第二道旨則是将那人接到了曾經的偏殿之中。
是的,江靖越的旨!
現大敖明面上是江钰那個小奶娃當皇帝,但明眼人都知道,整個大敖誰說的算。
奏折先由江靖越看一遍才輪到江钰,甚至于大敖的傳國玉玺,都保管在江靖越的手上,凡事只要江靖越不說話,不同意表态,江钰下的任何旨都是無效的。
可以這麽說,現在江靖越這位手握重兵的英勇候,才真正是這片天下的主人,才是這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攝政王!
才靠近偏殿,江靖越就聽到了自那殿中飄出的一陣悠揚琴音。
紅磚黛瓦,精檐琉飾,秀麗的殿脊在陽光的照耀下劃出流暢的弧度,而此時那殿前梧桐樹下,那人只身而坐,白皙手指輕挑着桌上琴弦。
他垂着睫,精致的過份的側臉在陽光下照耀下,形成一個極為好看的弧形,那頭綢緞般的墨色的長發依舊無半分飾物,可卻半分不損他的清冷風姿。
匆匆十年而過,蹒跚的時光似沒有在那人臉上留下半分痕跡,他依舊如十年前小小的他趴在牆頭看到他的第一眼般,驚豔到令人止不住的心動。
然而……那人卻一只只将他視為當年那小小少年,待他也永遠如當初那小小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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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靖越:當皇帝?不可能當皇帝的,這輩子都不可能當皇帝的,皇帝累不說向來還短命,我要做就做那權掌朝野的攝政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