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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九章回家

一日将晚,白穆川終于得空回府,誰知一推門便見家仆齊刷刷跪在面前,個個面如土色。

心中當即便預感到了什麽。

“林培風呢?”

一家仆斷續道“那人…今日忽然又發瘋,打碎了少爺您的花瓶一個,接着…便又滿院跑,小的幾個追了半天,他…他倒是從牆上翻出去了…”

“現在在哪兒?”

“小的…小的尋了一日,到現在也沒…”

話未說完,白穆川便火速跑去西苑。

他将林培風禁在自己府上,就是怕他被有心之人利用甚至殺害,自然更怕他自己便是那有心之人。這個林培風,絕對不像表面看上去那麽簡單。

誰知到了西苑一把推開門,便是傳來一陣打呼聲。

再往床上一看,林培風分明就四仰八叉躺在上面,正睡得香甜,涎水浸濕了大半個枕頭。

尾随而來的幾個家仆一見,登時面面相觑,不可置信。

無論如何,人在就好。

白穆川回頭,嚴肅叮囑“這樣的事不可再有下次。”

雖未說什麽重話,可幾個家仆都心中愧疚,連連點頭保證。之後便都離開了。

白穆川再看一眼床上的人,終于還是上前替他蓋好了被子。

林培風被驚動,不滿地翻個身,吐出一句“狗皇帝!…”

白穆川心中嗤笑,當真是演戲演全套啊。

這個林培風,既然有離開的本事,卻還是折了回來,那便說明還有什麽事是他未了的。

無論是好是壞,白穆川都已經做好了奉陪到底的打算。他自然知道,趙澈也一樣。

淩妃落水之日,趙澈便應下她可回家一趟。待得幾日後無恙了,便派了一頂轎子,将淩妃一路從皇宮送回了太尉府上。

淩妃進宮已有兩年之久,雖偶爾能見到父親,可母親和妹妹卻是至今只見過一面,早已經想念的緊。

如今終于得空回家,自然一落轎便迫不及待進門,母女團聚,又是哭又是笑,想說的話憋了一肚子。

“娘,這是我從宮裏帶回來的東西,給你和妹妹。”

淩妃身後跟着的宮人呈上一個木盒,打開來看,都是些宮中的珍稀首飾。

“蓉兒有心了,這些先收起來,咱們母女久不見面,先說說話,說說話。”淩母眼寒熱淚拉着女兒坐下來,目光舍不得離開半寸。

倒是淩蓉那十三歲的妹妹淩思思,一見那一盒首飾便雙眼放光,捧着愛不釋手,不知從哪兒找了一面銅鏡來,一個個在自己身上試着。

罷了不管姐姐和母親談得正歡,便插嘴道“皇上待姐姐是不是特別好?送你這麽多珠寶首飾!”

淩蓉面現得意之色“那是自然,皇上對本宮可是十分寵愛,這些不過是冰山一角罷了。”

淩思思望着銅鏡中自己一張稚氣猶存卻也顯露過人美色的臉,憧憬道“姐姐,你過我若是也進了宮當妃子,皇上會不會寵我更甚?”

“你想什麽呢!”淩蓉頗為不悅怼了妹妹一指,“咱們淩家有我一個在宮中便夠了,你若是也進了宮,誰來陪爹娘?”

淩思思卻道“哼,我才沒有胡思亂想,爹都說了,姐姐你若是不争氣,便送我進宮去!爹還誇我,比你精明多了呢!”

“你…”淩蓉氣的咬牙,淩母眼看形勢不對,連忙制止“好啦好啦,自家姐妹,一見面就鬧!誰進宮還不是一樣?”

淩思思做個鬼臉,抱了那首飾盒便竄去了自己房間。

淩蓉被她一番話說得不悅,問母親“爹當真那樣說了?”

淩母嗫嚅“這…你爹也是為了…”

話說一半,便聽得廳外一聲音冷然道“我就是這麽說的!”

心中一驚,淩蓉已經是下意識站了起來。

這把威嚴十足的聲音,她自小便怕,以至于後來每每聽到,便心中發慌。

對着那走進來的男子,淩蓉小聲道“爹。”

淩太尉冷眼看着女兒,道“跟我進屋。”說罷不再停留。

淩蓉只覺得心慌不已,求助一般看母親一眼,奈何母親也不能說什麽,只能報以安慰一眼。

跟着父親進了屋,轉身關門的瞬間,淩蓉幾乎聽到了自己的心跳聲。

回過頭,淩太尉已經在桌邊坐下來,明明比站着的淩蓉矮了一截,卻是顯露着一副居高臨下的不屑。

淩蓉低着頭走近,沒有父親的準許,不敢坐下,只又輕聲叫道“爹。”

“前些天的事,我都聽說了。”淩太尉坐得端正,神态冷然,仿佛站在自己面前的并非女兒,而是一個沒有完成任務的手下。

淩蓉不言,淩太尉忽然重重拍一下桌子,巨大的聲響讓淩蓉直接身子一抖,跪了下來。

“看看你鬧得都是些什麽事?真是把老夫的臉都丢盡了!”

“爹,是女兒的錯,女兒過于心急莽撞…”

“心急莽撞?我看你是愚鈍!”又是一拍桌子,淩蓉再不敢多言,咬唇受着父親的低壓。

淩太尉無言片刻,終于壓下一些怒氣,語氣緩和了一些。

“為父私自調兵之事,皇上那裏還未有結果,可我料定他不敢輕舉妄動,拿老夫怎麽樣。你若是還拿自己當淩家的人,就替為父做一件事。”

眼見有将功補過的機會,淩蓉忙道“父親請說。”

“我要你從皇上口中,探出那林培風的下落。”

“林培風?”

“沒錯。為父此次出兵鎮壓的,便是以這林培風為首的辛縣反民。他是林安的侄子。”

聽得林安這個名字,淩蓉一驚。腦海中記起似乎是十年前一個夜裏,自己在父親書房外聽到的一句話。

——林安要死,林家人一個都不能留。

鬥膽問道“林培風為何要造反?林家人不是已經全部…”

說到這裏閉了嘴,淩太尉看她一眼,似乎并未打算隐瞞。

“誰知道當年偏偏就留了這麽一個漏網之魚。那林培風自小瘋傻,為父派去的人便未将他放在眼中。”

“可一個瘋傻之人,如何有能力造反?”淩蓉雖并不聰明,這種問題還是能看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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